大队部高音喇叭说，最近两天将有雨。柱子坐不住了，跟有良商量，是不是晚加班，把已经晒得差不多的豆子压好了扬出来。
场院坐落在村东端，距李有才的新家不远。没有月光的晚，老远就能看见村东雪亮的灯光。灯光下，不管女老幼都一刻不停地忙碌着，有的用木板在摊开的豆棵甩打，有的把已敲打得不形的豆棵用木杈推到一边，另有堆一大垛一大垛，剩下的带豆皮的堆一大堆，然后有几个青壮劳借着风势扬场，半边场院里弥漫着风吹起的豆皮碎末。桂爷从牲棚里牵出两匹骡子，拉两个大碌碡，边哟喝边滚碾起来。
毓秀和巧云也参与进来。所有这些对她们来讲都是新鲜的，她们使用着各种不同的工具，体验着各种不同的滋味。丰收的场景总是令难忘，不光农民如此，她们也一样受到感染，心里喜洋洋的。
在忙碌的群中，一个包着花巾的姑娘引起了毓秀的注意。这不就是那个吃“忆苦饭”时大骂李有才的菊花吗？这么久了，一直没见她露面，今晚到是新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巧云当然不知这里面的猫腻，谁跟谁根本还分不出来。不过，她天活泼好动，跟谁都说得来，甚至一一个“哥”，把李有才都得晕转向。
菊花正和一群中年女把已经扬好的豆粒往麻袋里分装，那也算是力活了，但毓秀看得出，这女孩力蛮大的，大概也与她强健的体有关吧？
看到菊花，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寻找有才。也是从吃“忆苦饭”那天开始，她意识到农村这种女关系倒也挺有些意思，露骨，却保持着天然和纯朴。而且，这几天，她到是觉得，李有才这本质并不坏，可能只是从小缺少些管辖就是了。那个菊花，根本算不什么漂亮姑娘，若是换年轻小伙子，还真未必瞧得他。倒是那个有才，年龄比他大了那么多，说不定正会疼呢。
嘻嘻，她自己也不觉暗笑起来。这是想什么呀？一个大姑娘家，不往正经事里想，偏偏想这些歪门斜道。是不是自己也开始有这样的感觉？一个念从心底窜出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在，在这样的环境中，们只顾忙碌着，没有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和巧云一起，拿一条中间带滑轮的木，学着其它女的样子，在晾晒好的豆棵敲打起来。
这阵仗，巧云还是第一次参与，兴奋而又好奇，干得特别卖力。可是，不一会，就觉脚麻酸，胳膊无论如何也使不劲。啊，这样的事，跟书本学得相差十万八千里哩。过去守着文字的时候，只觉得劳动也是快乐的，没想到真的干起来，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滋味。不过，周围的烈和欢快还是感染着她。再加，农们了解这些城里娃，平时让她们干最轻快的活，这个时候，也多次嘱咐她俩该歇的时候就歇着，不用不好意思。
也不知干了多久，巧云听到柱子过来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所有都歇下来，走向一个拐角。从他们嘻嘻哈哈的笑语里，知道他们是各自小解去了。他们似乎一点也不避讳什么，手提着子就从黑影里出来，又走向另一个发着暗光的罩子灯旁。哦，那里有几只桶，正冒着“腾腾”的。
“来啊，先喝点绿豆，别中了暑。”是柱子的声音，但看不到他在何。
“快啊，喝哩。”是李有才故意逗笑的声音，怪里怪的，惹得几个女笑起来。
“二流子——不，李有才，嘻，”一个女扫了柱子一眼，“改过来不扣工分吧？”
柱子没有回应，只是呵呵地笑，笑过又用了毛主席的一句经典语录：“犯了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好同志。”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学着他说话的样子，凑到李有才面前：“二流子哥，不，有才哥。”也转，“队长，不扣工分吧？”又是一阵稀稀拉拉地笑声。
毓秀和巧云也过去，喝了一碗绿豆。毓秀抬起，就见李有才直朝这边看，似乎打招呼的样子，只好报以浅浅的微笑。
不知怎么了，毓秀有种特别的感觉，那个李有才的变化似有些不可告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似乎又解释不清。毕竟，那是大的事，自己一个女孩子家，也只是凭感觉就是了。不管怎么着，来到秀村，即使为这里的村民，也跟他没有太大的瓜葛，正尽量避开一些就是了。但巧云仿佛不在乎这些，还是笑嘻嘻地一一个“有才哥”地。每到这时，毓秀就感觉出有才异样的眼神里有一些慌的东西，隐隐地，有些后怕。
自己这是怎么了？毓秀问自己，刚刚还觉得这不错呢，怎么又往歪想了呢？她又暗笑了一下，回到其他女中间。
正好有才也走近前，有个女撺掇他：“有才，好久没见菊花了呢，你把她哪里去了呀？”
有才“呵呵”地傻笑着：“刚刚不是还在这里的嘛，怎么会是我起来？”
“有没有手啊？”又一个女调笑了一句就捂着笑起来，其他也跟着笑。
“是啊，是啊，趁着这乎劲，生米做熟饭得了。不然啊，到手的鸭子再飞了，你可就竹篮打一场空喽。”
有才只是嘿嘿笑，朝另一边走了。边走边扔下一句话：“臭娘们，狗里吐不出象牙来。”
所有都投入到紧张的而欢快的劳动中了，没有注意到有才干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直起子边捶背边疑惑地问了句：“有才这小子哪儿去了？”们仿佛才省悟过来，“是呀，好长时间了呢，也没言语一声。”
一个女话说：“这是家的秘密，也要告诉你吗？说出来你们也不信，有才和菊花到垛后面猫猫去了呢！”
一句未了，一圈都哈哈大笑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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