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生定下神来，手忙脚地套衣服，嫣红也穿戴齐整了。李茂生这才蹑手蹑脚地来到外屋，没，什么活物也没有。站在正屋，就能看到大门依然紧闭。
“真是活见鬼了。”他没好地咕哝着，心里像惊了的兔子。一阵清凉的风扫过他的面颊，他然省悟：原来这恶作剧，竟是这王八蛋搞的。他的心放松下来，回看到嫣红润的脸，饱满的，又不住扑去，将她摁倒在。
一切一般，一会如狂蜂蝶，一会又风平静。
送走嫣红，李茂生说不出心里有多快活。这娘们，比自家的黄脸婆强他百倍。可惜，这娘们是军婚，不然，我就直接弄过来，把那个黄婆子休了。不，他进一步想，自己的事业正在蒸蒸的时期，不能因小失大。一旦到了公社了三把手，别说嫣红，黄花大闺女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乐了。得好好跟面疏通好关系，那个吕副主任虽然答应了我，可也只是说说，算不得数，有正式文件才。何况，他还只是二把手，这事，还是一把手说了算。
他又想起刚刚扭着好看的离开的嫣红，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刚才的巫山云雨让他通体舒畅，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意。他倒一杯，坐着那把“咯吱咯吱”响的破椅子，双脚架在办公桌，不知是回味刚才那风雨飘摇的一幕还是想其它什么心事。
然，他的心里一紧，子跟着椅子摇晃了一下，双脚重重地落在地。那娘们的在外当兵，今年也就该退伍了，这种如醉如仙的滋味也算尝到了。再者，如果这事传扬出去，就不单是耍流氓的问题，是破坏军婚的罪名啊。
他点一支“前门”烟，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放弃这娘们，还真有些舍不得；长期这么弄下去，非出大子不可。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想了多少，正在脑一片晕乎中天黑下来了。他回到家，吃了两个玉米面饼子，早早地躺到。下午的兴奋劲儿一过，他感到浑疲惫，一会就“呼呼”睡过去了。
这个晚，驼爷家来了两个远房亲戚，一块喝了几盅，便有些醉意醺醺的。说来也奇，那个三麻子到自己果园玩的时候，一直没有觉出什么，他这一死，心里便空的。在驼爷看来，死个把也属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哪个最后不都是埋到那个小坑坑里去？自己这一大把年纪了，离那地方也不远了，也从来没把死活当回事。嘛，赤条条来，就还得赤条条走，这是自然规律，这个，驼爷并不是看不开。倒是那个三麻子，老实了一辈子，咋就这么窝窝囊囊地离开了呢？他还不到五十岁，比我这个驼背还小两循呢，咋说走了就了？窝囊天生一副窝囊命，全村这么多，咋就他被抓了呢？也偏偏咋就他去的那个部队败了阵呢？
跟亲戚喝酒的过程中，他就唉声叹的。他内心里从来没有这么不平过，可三杯下肚，就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可笑。一个老红军，从来也没把生死当回事；一个千刀万剐的汉，倒让自己鸣起不平来了。越想越多，想得越多喝得也更来劲。一杯接一杯，连客也劝不住。
客见他连起都东倒西歪，便要扶他炕，他哪里肯依？炕小挤，岂有让客不舒服的道理？别看驼爷酒喝了不少，心里可明白着呢。他强撑着体，肚皮，扶着炕沿把两薄被抻好了，直到客躺下，他才晃晃悠悠地离开。
他独自一朝果园走去。凉风一吹，他清醒了许多；可走了几步，就觉得嗓子眼里有东西往胀。他靠住墙边的一块大石，过手捶后背，“哇”地吐了一大。好像有东西从鼻腔里冒出来，酸酸的，感觉更恶心。不过，部倒觉得好受多了。他还没忘了揩揩咳出来的眼泪，然后强打精神挪开步子。
乡村的一片静谧，连狗儿们也沉睡了。驼爷踉踉跄跄地走着，不觉哼起了小时喜欢的曲子。哈，好多年没唱了，那些小曲还是那么熟悉。他想起了童年，想起了走过的这大半生。自小父双亡，吃百家饭熬到懂事。参军那会，还只是个兵蛋子呢。嘿嘿，他不觉笑了：要是在部队混下去，说不定也弄个一官半职的呢。可他留恋秀村，是秀村养育了他，他和秀村有感哩。
那年月社会还不稳定，再加自小就是罗锅腰，结果连个媳也没讨。这不，就这么一个走到啦。他不知是悲哀还是庆幸，要是娶妻生子，下一辈还是像自己一样罗锅子，这不犯大愁了吗？还好，一个，无牵无挂就这么过来了，过得轻松愉快。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也或者是由于自己参加过红军队，村都挺拿他当回事。你想，一个孤寡老，还求什么呢？
果园的棚子里，想必另一个看果园的还没睡吧，远远地看见后窗透着微弱的灯光。他紧走几步，觉得酒劲慢慢冲来，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一般，再也挪不动步子了。他停靠在湾边一棵歪脖子柳树旁，想歇一会，不知不觉竟糊过去了。
不知是梦里也是真的，他听见“咚咚”的声响，睁开眼，只见一个弓着腰从学校那边跑来，又急匆匆在他面前掠过。他想喊住他，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扶着柳干站起，还没等清醒过来，便见远一片红火光。
“哪来这么大的火？莫不是看花了眼？”他使劲揉搓了一下，狠狠把摇了几下。不对，不是眼花，明明就是火光。
失火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应。他紧跑几步，拐过大队部，已看到小学校北窗有剧烈的火苗窜出来。
“失火啦——”驼爷先是一愣，酒劲一下子全消了。他声嘶力竭地扯开嗓子大呼，不一会，整个村庄狗吠一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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