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屯三十梦》

第1卷《无》
第 5 章  第五回 冷笑洞胡立献神叉 无底洼马楼丧满门
霞中子   原创首发于2007-04-01 14:10:12   小说·玄幻   人气:8307
  马员外心里琢磨了半天,终于想出法子来。他想:但凡珍禽异兽,必出山中,我何不到山中寻找它去,如若见了那些不认识的动物必然是“犴”了。于是他带着三个儿子,到高山大谷之中,寻找了半天,又寻找了半天,总不见不认识的动物。老急得很,见夕斜照崖松,暮景风多,倒有几分凄凉。自想为了这个金戒指,失了许多钱财,费了许多心思,闹这个样子。想到这,他半含哭声地向着对面山崖大声呼喊:“犴啊!你在那儿?你一声吧!”无巧不书,这时山崖忽然传来“阿耳,阿耳”的声音,一连了七声方停。员外想:“犴”大概就是蛤蚧的别名吧,天下物类别名多的是呢!不防试一试吧。 第二天,他街买了一条大蛤蚧,用绳子拴住其脚,绳钉在墙,并将金环儿挂在蛤蚧面前,由它镇守。说也奇怪,那天蛤蚧从来就没有眨过眼,它眼睁睁地瞪着那金环儿,紧紧盯着,密切监视,俨然一个忠诚的哨兵。金环儿望而生畏,不敢逃走。马员外见此法果然生效,十分钟蛤蚧。每当吃饭时,他总忘不了要找一些蟑螂什么的虫子来喂那蛤蚧,那蛤蚧倒也过得下去,只是不自由而已。如此又过了将近一年之久。 眼看又要过年了,村里各家各户自然要做准备过年的活儿。却说年一那天,马员外家像往年一样大放炮竹,而且他家的炮竹特别大个,声音也特别的响。这天早,他三个儿子放炮,大儿子拿出一个一斤多重的炮竹出来,在门点了。火引子冒了一下烟之后,“轰隆”一声巨响,山摇地动。这下子可就出事啦,原来那蛤蚧历来住在山顶,不曾在这么近的听大炮声音,这下可把它吓坏了。它一恼火,用尽全挣脱了绳子,“叭”的从墙落了下来,一着地它竟没命地冲出屋外逃之夭夭了。这样一来,金环儿见无看守,知是机会难得,顿生逃念。于是它“哧”的一声变一个火圈儿,烧断了束缚它的绳子,滚下地来,便向门外滚环子般地逃出去了。正在这时,在门放大炮的三位公子看见了,立即呼爹喊娘:“金环儿逃跑了金环儿逃跑了!快追啊!快追!”员外一听,知是出事了,赶紧命令三个公子备四匹马,他和三个公子紧紧追踪金环儿。但见四马奔腾,环儿滚滚,尘烟飞扬。节村里都放假闲着,闻得啸啸马嘶,都跑出屋外看闹。正在这时,忽然村北角银光一闪,从楞里飞出一条银蛇来,降落在金环儿前边,说声:“你跟我走!”这金环儿一听,好像磁石遇到了铁一般,银蛇在前面引路,金环儿在后面紧跟。后边四马紧追不舍,煞是轰动。银蛇把金环引到“楞”边,望中一跳,化为白鲤鱼一条,悠悠。金环儿也随之纵一跳跳入中,也变为一条红鲤鱼,尾随着白鲤鱼在里一同悠悠。马员外与三个公子站在塄边望之良久,父子商量钓鱼之计。于是他们挖了一壶蚯蚓,拿来钓竿,一齐伏在塄边钓鱼,只见金鱼银鱼在里游来游去,好不自在。父子四一连钓了五六天,从二钓到八,也没有见鱼钩,心中好不恼火。马员外全家出动,把所有的打鱼工具尽皆拿出,全家一齐到塄边舞弄折腾。马员外手执长杆鱼叉;柳叶青手拿射鱼管;李月红拿着竹篾鱼篓;马雄手执三钢叉;马飞操起砍鱼大刀;马杰张开捞鱼大网;马尚英举起擒鱼网袋;马雪梅拿着穿鱼青藤,一家八齐在塄边,翻,推作涛。他们忙了整整一天,总见那两条鱼来来往往,下下,只是捞不着它们。员外万般无奈,只好率众回家。众村都劝马员外就此罢休,马楼岂肯罢休,不服地说:“我为这个宝贝不知花了多少银两财物,费了多少心机,经过多少辛苦,今不把它弄个结果,誓不罢休。”众听了,也觉得有理,都不再说什么了。 正月十五晚,月明如昼,正是元宵佳节。待将深,马家正要关门,忽然从门外走来一个老婆婆,自称“立大仙”,特来献策。“你家住哪里?”马楼问。 “哎哎!我就住在本村东山脚下的‘冷笑’里,你若要那两条鱼啊,必须到我家去,借我那把如意三叉来,便可功,到时我教你使用方法!你只依我之计而行,自然功。”员外立大仙进门共宴,立不敢入门,因为门悬着镇邪除桃木剑,门外有“钟馗”字符,入内便会死的。他只好推说:“不必了,不必了。”立又说:“要得如意三叉,只消今,员外速跟我去吧!”员外对家说了一声:“我外出一下,片刻可回,你们自吃宵便了。”说完与立飘然而去。他们半云半雾的,不一时即到了东山脚下。员外问:“冷笑于何?”立指了指山脚下一个大石沟说:“里面便是。”员外定神一看,这个大石沟也曾来过,只是不曾走入里面去。只见里面,光滑滑,并无一根毛草;冷清清,风隐约,白惨惨几犬骨骸,哧喳喳,似有众语。他看望四周,只觉风寒月,怪石嶙峋,好象进入世外魔境,好不令胆寒。于是问大仙:“你府里好像还有许多哩?”立答道:“我们家族众多,只是不能全部出逰。我们有规矩,一出来一个寻找供养,轮流换的。”只见立大仙化作一缕青烟渗透入石缝里去,片刻拿出一柄黑铁三叉来。只见她晃一晃说声“长”,那东西即有丈来长,杯粗细。大仙又连三声“长!长!长!”,三叉即有百丈多高,直抵天云,碗粗细,如重万钧。立笑道:“如意三叉此物也!你拿去吧,到时自有用。”员外接过,立连念“短,短,短,小,小,小”,果然灵验,那柄铁三叉只有手杖长短,轻有半斤几两,非常好带。立又把捉鱼之法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传教了一番,员外牢记心里。员外正要告辞,大仙说:“你不谢我吗?”员外抱歉的说:“哎哎,对不起,我得此宝,高兴之甚,一时忘了谢了,却请大仙原谅,还问大仙需要什么谢呢?”立大仙道:“我也不苛求,只要你将三百六十五只,十二只羊,三十碗糯米饭,于明天晚,即正月十六晚丢进我中来就是了!”员外听罢,不敢说这是多了一点的话,只好点点答应了。 第二天里,员外家全部出动,将物如数抬到冷笑,一齐往内丢下。这时却不见立大仙,只见一阵风呼号,冒起白烟一团,“嗤溜”一声,所有物全部不见了。众吓得战战兢兢,争先恐后奔回家去,唯有员外老有胆,还在鞠了一个躬才往回走。 却说员外回到家后,第二天就照立大仙之计,请了十二木匠,用好的红檀木造船,前前后后造了三天三,船方造。众木匠帮员外把船搬到塄里,然后都回来找员外领了工钱,各自辞别回家不提。 却说正月二十那天,员外依立大仙之计,全家出动,全部坐到塄里的木船之。员外把如意三叉往底一指,大三声“长长长”那三叉顿时撑破底。塄破了底,漏了哗哗地渗入地下河中去了。眼看越来越少,位越来越低,船与一同往下沉降。不须半刻,面与船已深降地面一百二十三丈。船里的公子、小、夫,一齐喊:“不好了!救命啊!不好了!救命啊!”员外喝道:“慌什么,等干了,鱼就跑不了了,船已到塄之底了,我们捉了两条鱼,然后再出来。涨船高,不就可以得去、回得家了吗?”众家听此一说,便都不怕了。眼看着落千丈,塄只有一枚银币那么小了,员外高兴的说:“要完了,要干了,船要到底了,鱼儿要得了。”他非常得意,夫、小和公子由于恐怖心重,担心不能回家,满脸愁容,高兴不起来。正在这时,小如针尖,船终于到底了。员外大一声:“捉鱼!”大家下了船,在黑暗的摸索。他们多手脚多,果然捉住了红鲤鱼,可是白鲤鱼却不知哪儿去了。 原来在员外刺穿底的时候,塄一个劲的往下渗,沿着三叉穿出的三个眼“咕嘟咕嘟”直往下漏,卷起了三个面盆大的漩涡,白鲤鱼不知这是什么玩意儿,就顺着漩涡下底去看个究竟。谁知还未到底就被吸入地下河里去了。从此它被长期独住地下河,经过几年,它才寻得出路,此是后话,暂且不提。却说红鲤鱼不知白鲤鱼哪里去了,正在着急寻找,突然干船到底了,它无法再游动了,终于被员外捉住,它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了。 却说员外捉得红鱼之后,很是高兴,夫、公子和小催他赶快回涨船去。于是员外按兰大仙之计,大声喊三声:“出回船罗——!出回船罗——!出回船罗——!”只是不灵验,总不见出来。众这才真正着急了,都齐声跟着大喊“出回船罗——!”还是毫无灵验。八一起喊了九十九声,喉咙都快喊破了,也不见有任何应,只好都埋怨员外老。员外自知有过,一声不语,呆呆的拿住红鱼,一言不发,浑是汗。 这时天慢慢黑了,里面黑不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立大仙来到塄,只见空的,一点儿也没有了。立大仙自己也了一,喝声“如意三叉,宝贝还我!”一连喊三声,也不灵验,三叉总是不飞来。 再说员外一家下听到立的声音,就一起大喊“救命啊!立大仙!发发慈悲之心吧!”立大仙一连冷笑三声,便回冷笑去,不理他们了,因为他失去了如意三叉宝贝,心中闷闷不乐。员外一家八,在里饿了三天,了三天,哭了三天,都先后死在深不见底的塄里面了。马员外是最后一个死的,红鲤鱼觉得员外手松了些,一挣扎飞了出来。红鲤鱼化作一个面盆大小的火圈儿,熠熠的冒着火花,产生几丈光芒,飞出,然后在空盘旋了三下,一直往员外的家飞去。火圈儿飞进了员外的家,往厨房里一钻,厨房就着火了;又往书房一钻,书房也着火了;再往仓库一钻,仓库又着火了。一时间把个员外占地十多亩的庄园,烧得熊熊大火,不稍一天就烧个精光。可连无数珍宝,万贯家财,朱楼画廊毁于一旦。只因马员外贪心不足,为点有一只金戒指,平添多少烦恼,害了多少命,连自己也逃不了毁灭的下场。可怜员外一家妻小,一朝化为乌有。那火圈儿烧完了火,便腾空而起,带着闪闪火光,向西方的庙山飞去。它在庙山空盘旋了三圈,最后寻得一,遂化为一条小小的金鱼,住在里。那眼泉通达山崖里面百十丈远,金鱼在此生活最为自在逍遥。白天它出泉外边观景游玩,高兴时或化美女,或变樵夫,或变鸟雀小兽出游,晚又回泉里休息。就这样一直过了几年,才重见白鲤鱼,并结为夫,此是后话。 后世之不知此事如此曲折,但可看到当年的塄遗址,在村的北面,空的,深不可测,只是无。那“无底”,是当年被马楼用如意三叉穿破了底的。如今还可以看到东山脚下的“冷笑”遗址,只不知立大仙一伙哪里去了。那马员外的庄园遗址,数百年前被一座山塌下来埋了,不可见了。那庙山的泉,是金鱼原住之所,“金鱼泉”至今犹在。至于韦乐天和他父之坟,现已化为三块圆石了。传说当年神仙吕纯曾过此地,他听说了这段旧事,无限感慨,逐作诗二首,一曰:员外庄园本繁华,三六儿富贵家,哪知心贪金戒指,致使亡无底洼。一曰:娇儿女于何,深渊地狱把杀,家破自取心不正,满门绝后实堪嗟。 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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