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的刀》

第1卷《无》
第 2 章  挨刀的人(二)
名弛塞北三千里   原创再发于2007-03-22 13:11:57   小说·武侠   人气:2173
子流逝的很快,一边是范玉财富的流油,一面是佃户们穷的尿。在这中失衡的状态下,时间到了一九三一年。在这一年的九月十八,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本鬼子向奉天北大营开炮了,俗话说,不怕贼,就怕贼惦记,鬼子蓄谋久,早对东北垂涎三尺。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十九军占领了长,四平等地。二十一,吉林省代主席、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熙洽投降军,吉林沦陷。 有投降的,势必有抗的。同年十一月十二,吉林省抗政府在宾县立,诚允任代理主席。次年二月,原吉林省边防军二十七旅六七六团三营营长王德林,率部抗立了吉林民救军。 出事之后,蒋委员长果断电令少帅张学良,执行不抵抗政策,东北军退入关内。在这等明令之下,鬼子兵不刃,如同漫天的蝗虫一般,占领了东北。哀哉!森林煤矿,大豆高粱,统统了这群贪得无厌的蝗虫们,中的流着的美食,东北最黑暗的十四年开始了。 时间到了三二年的三月一,伪东北行政委员会发表伪满《建宣言》,宣布立伪“满洲”。九月,在新京(长)举行了满洲立仪式,一直龟缩在天津租界的溥仪,大清的最后的主子,宣统皇帝,秘密潜到了长。 东三省乃是大清的龙兴之地,满的故乡。如今溥仪落难至此,看着祖先曾经发迹的所在,心自是别有一般滋味在心。皇帝当了没几年,就被撵下了台,真命天子,艾新觉罗的后,怎能受此大辱? 下了台自然想再台,受了辱肯定要找回面子。想达到这些怎么办呢?“”的本“朋友”早替溥仪安排好了,既然东北是满洲皇帝发家的地方,那就在长,建立一个满州,由溥仪“执政”,年号“大同”,给了溥仪再次当掌权的机会。 虽然执政了,但溥仪还是觉得不满意。怎么说自己也是一朝天子,执政的衔有点不合份。本朋友很能体察溥仪的心思,在三四年,也是三月一这天,满州实行了帝制,溥仪历史地重登大宝,坐了满州帝皇帝的宝座,改年号为“康德”。至此,溥仪苦苦等待了多年的皇帝梦,终于拨云见,心满意足。 溥仪的事暂且不论,还是回过来说范玉财吧。东北沦陷,满州立,这两件事,对范玉财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依他的心思,不管谁当官,只要自己这土皇帝倒不了就行,所以一切照旧。 孙月英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东北沦陷,她并不感到难过,也没有因为为亡奴而悲痛,相的她对满州立,表现出了极大兴趣。 她认为,接管东北后,一定会把东北治理的井井有条,比起民政府来,不知要强多少倍。她能有这种思想,根源就在于在长学时,接受了太多本化的教育,脑中对产生了强烈的信任感。用她的话说,她宁肯相信说的话,也不相信中讲的理。 形势不等,要早做决断。这天范玉财要出去打麻将,被孙月英拉了回来:“老爷,你咋光知道玩呢,现在都啥时候了,说来就来,咱们该做打算了!” 范玉财着急地说:“媳家三缺一,正等着我呢,有啥话回来再说行不?”孙月英一摇:“不行,就现在,你坐下,咱俩好好唠唠。” 范玉财坐下,掏出烟袋,吧嗒吧嗒地着漂河烟,斜着眼睛看孙月英:“打算啥啊,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当官,谁管事,只要咱家不倒,就行了呗,操那么多心干啥呢。” 孙月英眼眉一挑,了他一下:“你这个脑袋咋长的,里面一点正经的都没有,除了吃喝玩乐,你还会点别的不?” 范玉财对他这个媳,既又怕。每次看到她生,范玉财就会下意识地感到裆里有凉风。他子一抖,赶紧换了副笑脸,哄着孙月英说:“媳,别生啊,你有啥话你就说,我听你的就完了呗!” 孙月英哼了一声,戳了他额一下,挨着他坐下。她喝着茶,娓娓道来:“你知道么,东三省现在是的天下了。咱们这边虽然还没来那么多,不过也快了。以前咱们是大爷,那是有官府给咱们撑腰,现在这些靠山都没了,咱们也该另找靠山了。” 这回范玉财脑子开了点窍,他一:“你说的靠山,是不是找给咱们当靠山?” 孙月英呵呵一笑,摸着他的脸说:“哎呀,你总算明白一回,我说的就是这意思。你想啊,才几百,就敢打张学良的北大营,就凭这一点,本的实力有多厉害,你该能算明白吧?” 范玉财轻轻点,他狠烟说:“小本子那么厉害,找他们当靠山倒不是不行,不过我有点担心啊。”孙月英问:“你担心啥呀?”范玉财说:“你说他们连张学良都敢打,他们会不会看咱家有钱,也打咱们啊?我可不想引狼入室,到最后让他们吞了咱的大屯,那可犯不了。” 孙月英咯咯笑道:“你瞅你这点出息,从古至今,改朝换代以后,只要你做顺民,不造,基本没什么大事。再说了,咱家是北兴镇的龙,就是来了,他们还得重用咱们,替他们管理地方,咋能吞了咱们呢?强龙不压地蛇,他们生地不熟,不用当地有影响的物,咋能震得住呢?就凭这两点,你就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继续当你的老爷!” 范玉财低想了半天,虽然脑子应慢点,但终归琢磨出点门道,认为媳说的有道理。不过范玉财还是有些担心:“媳,这给办事,会不会招背后嘀咕啊,毕竟他们是外。” 孙月英问:“嘀咕啥啊,你还怕他们嘀咕么?”范玉财说:“你不知道,小时候我爹给我讲过岳飞传,那里面不是有个秦桧么,就是他陷害的岳飞。我爹说这样的,替外卖命,都没好下场。你看咱们要是给办事了,不有一样给外卖命了么,别没准儿也得骂咱们是汉,我主要是怕这个。” 孙月英眼睛瞪了起来:“啥啊,我们这是给自己找出路,算哪门子汉。秦桧陷害岳飞,咱们也没陷害谁,还怕谁嘀咕啥!再说了,连张学良都敢打,咱们要是跟家玩横的,家的子可不长眼睛,非把咱们都毙了不可。” 范玉财吸了,有点不知所措:“照你的意思,咱就非投靠不可了?”孙月英肯定的说:“对,而且是必须投靠。我从小就在的学校的学,我觉得比中好,他们懂仪,讲信用,很可惜我没去本。去了的话,我都不打算回来了。” 范玉财摆摆手:“先别说那些了,你觉得他们好,可我没跟他们打过道,咋知道他们啥德行?”孙月英颇为得意:“看你这记,不是有我呢么,我会语,跟他们打道的事,我来就行了。” 范玉财撇着说:“你盘这么靓,我可舍不得让你出去抛露面。听说本爷们都他,我真怕他们对你动手动脚。”孙月英抿着笑,搂着范玉财的脖子说:“啥时候学的这么好了,知道疼你媳了,是怕戴绿帽子吧。放心吧,我多少了解一些,我不会让他们占我的便宜的。” 范玉财亲着孙月英说:“还是小心点好。既然你说了,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等来了,咱们就靠码,借着的势力,干他一把。我也想开了,这年,当官的都钱,有奶就是娘。只要咱把哄好了,没咱们什么亏吃。” 孙月英拿起桌的一个苹果,递给范玉财:“这么想就对了,我已经派到县城里打探消息去了,一有消息马知道。” 范玉财咬了苹果说:“就是不派也没事,我跟李汉忠关系不错。要是真来了,他肯定得告诉我。这北兴镇地面的事,没有我给他看着,早他套了。” 孙月英高兴的连连点,在她眼中,范玉财有点长进了。两个的一番谈话,确定了范家大屯的走向和策略。可惜范玉财到底脑简单,他只看到了对他有利的那小小的一面,殊不知他的好媳孙月英,正在把他引向出卖灵魂,出卖家,可耻至极的不归之路。他后的死,有客观原因,但即便那天不死,象他这种汉,早晚也要死在别的手里。也就是说,从他决心要做汉那天起,他的脑袋就被别捏在手中,随时都有可能丢了,虽然他一直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是汉之举。 方针定下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的到来。从前县城里也能看到,不过他们大多是商,他们并不是自己要等的,他们要等的是本军队。有就是草王,这一点无庸质疑。一年后,随着军用卡车的轰鸣声,一个中队的鬼子进驻了松河县城。当天在城就升起了膏棋,本兵站在城,哇啦哇啦的着,那个意思好象在说:“喂,松河县地,我地来了!” 如今松河县长已不是冯彪,换了一位李汉忠李县长。这李县长早年曾留学本,同样是一名亲份子。在军开进县城前一天,他命做了一千多个小纸旗,面拿颜料涂一个大红点。然后又命令城里的察和保安队,强制地发动百姓街,一手里发一个小旗,夹道欢迎军进城。 进城当天,一名本军官骑着红马,走在最前。他名田中真一郎,中尉军衔。脸型稍胖,眉毛呈八字状,一双小眼睛,两个单眼皮。他不屑一顾地看着两边的,目光中充斥着狂妄,俨然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接管这座县城。 田中后,一匹黑马,马山坐着一名穿着格子西服的翻译。他二十六七岁,脸膛微黄,细眉大眼,尖下颌,薄唇。大凡薄齿通常较为伶俐。 他姓赵名世文,祖籍却是北兴镇氏。十六岁那年,他爹托了关系,把他送到了本留学。赵世文脑子聪明,又勤奋好学,高中毕业后,以优异的绩,考取了本著名的早稻田大学,主修工程设计学。 无巧不书。田中真一郎正是他的老师,私甚厚。战争开始后,田中应征从军,他借用了班超的典故—投笔从戎,来表达自己的感受。不过他应该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班超投笔从戎,是为家大计,通好邻邦。而田中,却是放下了教鞭,而拿起了屠刀,来到中,进行着所谓的“圣战”,为建立“东亚共荣”,和“王道乐土”而不懈奋斗。根本就是冯马牛不相及,却用典故,为自己的行为帖金。 他们后的鬼子,大多扛着三八大盖,配有两挺重机和四挺轻机。他们穿着翻毛大鞋,迈着整齐的步伐,踏进了县城。百姓们被逼着走,看着到来的本兵,心里面早就打了鼓,以后的子可怎么过啊!不是什么好玩意,要不然咋能朝北大营开炮呢。 百姓们的担心不无道理,事实证明,鬼子在东北基本没干过什么好事,除了犯罪,剩下的还是犯罪。松河县虽然不大,但鬼子并没有手,该出手时就出手,无一时不在展现他们的威。 欢迎仪式后,李汉忠把田中和赵世文请进了县长官邸,请田中居中而坐。李汉忠首先用语作了自我介绍:“鄙李汉忠,早年曾在早稻田大学求学,对大本帝仰慕已久,后定当竭尽所能,为大本帝效犬马之劳!” 田中听罢,呵呵大笑。他起来给李汉忠鞠了一躬:“李县长,真是太巧了,在下田中真一郎,任教于早稻田大学工程设计院。按时间算,我该称呼您学长了。” 他一指后的赵世文:“赵君是我的学生,他应该称呼您前辈才是。”赵世文走前来,给李汉忠鞠躬:“世文见过李前辈,还请前辈多多关照!” 李汉忠大喜过望,不想这二竟是自己的校友,心里盘算着,以后的事好办的多了。田中一摆手,赵世文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份公文,对李汉忠说:“李君,这是满洲帝兴安东省总务厅长颁发的委任书。从即起,你就是满洲帝松河县的县长!” 李汉忠眼睛一亮,欣喜的表难以掩饰。没想到自己还能坐在这县长的座位,这已经达到了他的衷。他一个劲地点鞠躬哈腰,对满洲的封官感恩戴德,捧着委任书,不释手。 看着李汉忠,田中暗自高兴。在中,自古就有汉,只要给他们好,让他们出卖亲爹都有可能。如今给了李汉忠好,不怕他不卖命。单看他刚才拿着委任书时的那副脸,田中可以保证他在三年内不会背叛。不过汉就象墙的草,随风而倒。如果哪天有出的好比他大,说不定李汉忠就会背叛自己。不过那样也没有关系,他的利用价值一结束,可以随时更换。 彼此各怀心腹事,目的都很明确。李汉忠马去松鹤居打招呼,他们备一桌酒席,好为田中和赵世文接风。田中假意客了一番,便与赵世文一道,随着李汉忠前往松鹤居。 赵世文虽然是北兴镇氏,却是在县城中张大的。他对松鹤居了如指掌,席间给田中介绍了这里的招牌菜,说的田中都有些昏昏然。李汉忠频频敬酒,看到赵世文对松鹤居如此熟悉,好奇的问:“看来世文贤弟对此间是十分的熟悉,难不贤弟就是本县氏?” 赵世文微微一笑:“不瞒前辈,我祖籍是北兴镇氏,但是在县城张大,故此对这松鹤居略知一二。”李汉忠眼珠一转:“那令尊是……”赵世文说:“家父是城里和布行的赵掌柜。”李汉忠微微一惊,拱手道:“原来赵殿臣赵掌柜是贤弟的令尊啊,失敬失敬。赵掌柜可是咱县里的名啊,家业兴旺,又是出了名的大善。前年闹灾,赵掌柜的一次就捐出二百匹布,为灾民赶制衣物,诚可谓大义之举啊。” 李汉忠马有了个想法,他对田中说:“田中先生一路鞍马劳顿,等到后天,汉忠遍请县城和北兴镇的精英名流,共同为田中先生接风,商讨大计,不知田中先生意下如何?” 田中抿着杯的酒,连连点表示赞同。他心中暗笑,这李汉忠学长想的也太周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全被他提前搞定。他为自己能拥有这么一个得力的走狗而感到庆幸。 三个畅饮已罢,李汉忠请田中先到福来客栈的天字号客房休息,吩咐掌柜的小心伺候。赵世文和田中告辞,回家去了。除了留下十名卫兵外,其余的全部被李汉忠临时安排在了察所,保安队,仓库等地方。他盘算好了,在城里建一个兵营,供军驻扎,地点已经想好,就利用这个废弃的仓库,加以扩建改造即可。 次天明,李汉忠写了若干份请柬,派四下发放,请的都是县城里有有脸的物,这其中就包括和布行的赵殿臣。他特意派了徐秘书,带着请柬,驱车来到了北兴镇范家大屯。 与此同时,范家派出也刚好回来,比徐秘书早了一刻,先期将田中进城的消息禀报了范玉财与孙月英。范玉财背着手,大着烟,瞅着孙月英说:“好啊,真让你说着了,小本子真他来了,这回咱可有事干了。” 孙月英望着门说:“老爷,你看着,李汉忠的就到,而且是给咱们送请柬来的!”范玉财搂着孙月英的肩,笑着说:“这个我信,李汉忠吃了咱多少好,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敢不给咱们下请柬,我借他个胆子!” 话音未落,管家来报:“老爷太太,县里的徐秘书来了。”范玉财咧笑了,磕灭了烟灰,说了声请。徐秘书进了客厅,彼此寒暄了几句,将请柬给范玉财说:“李县长说了,明请范老爷务必赏光,到松鹤居一会,与各位乡绅名流一起,为田中中尉接风,共同商议共荣之计。” 范玉财听他跩了半天,大概意思是明白了。他嘿嘿笑道:“行了,李县长这么看得起我,说啥明天我也得去,请转告李县长,明天我准时赴宴。” 徐秘书道了声叨扰,告辞离去,范玉财管家相送。孙月英拿着请柬,在手中轻轻打,对范玉财说:“这北兴镇就咱家一份,可不能让那个田中把咱们看扁了。这么着,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酒桌的事,你只要大面的整好就行了。剩下的干货,就看我替你跟他们唠吧!” 范玉财揽着孙月英的腰,一刮她的鼻子:“小样的,这事没你还真不。不过明天你可得长好心眼,别让那个啥田中占你的便宜,听见么?” 孙月英嘻嘻笑着,靠在他的,吃吃地说:“你就放心吧,除非他不想要他裆里那东西了!”范玉财一惊,忙问:“咋地,你还要带刀去啊?”孙月英神秘的说:“保密,以后你就知道了。“范玉财心想:那招跟我使行,要是给那个田中真用,两下别再翻了脸。 他可不知道,孙月英在长念书的时候,她的一位本女老师,祖是武士出。她的祖父刀法出众,为了家里的女不受欺负,特意创了一套刀法。一把短刀拿在手里,随心所,想出刀时,令防不胜防。想隐时,转眼间又可将刀隐在,想找你也找不到。 孙月英做乖巧,讨得了那老师的欢心,所以在孙月英离开长的前一年,将这套刀法传给了她。孙月英学的很快,等到出嫁的时候,这套刀法基本已熟烂于,故此才有了对范玉财绝对的震慑力。 在揣测与期待中,范玉财和孙月英度过了这一。第二天的中午,二简单吃了些午饭,开始梳洗打扮。范玉财穿了件暗红的马褂,绛紫的长袍,带块银怀表,拇指玉扳指,发梳理的整齐,还特地修了修子。 再看孙月英,虽然已近四十的年纪。但因为她保养的好,皮肤白皙如玉,眉眼之间,透着熟女特有的风韵。段婀娜丰满,又不时凹凸有至。发髻乌黑,闪着光亮。一件白印花的旗袍裹在,站在那里,贵夫质,不可阻挡。 虽说夫妻多年,但范玉财看着媳打扮的如此乍眼,自己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摇着说:“媳,你这整的也太漂亮了,咱俩是两子,我都眼睛直了。待会儿去县,那个田中瞅见你,哈喇子不得淌出来!”他的这几话话,就连丫鬟都被逗乐了。 孙月英咯咯发笑,她一掐范玉财的脸:“打扮的漂亮点,别才能注意你。再说田中当着那么多的面,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不信了。” 范玉财心里打着鼓,不安地与孙月英了马车。炮手们两边护卫,一路奔县城而去。还没到县城门,范玉财在车里就窥见了城门的鬼子兵,荷实掸。城升起了一面满洲旗,和一面旗,旗比满洲旗稍高一些。 范玉财对孙月英说:“好家伙,立马就换看门了,这以后进城,不想从前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孙月英微笑着说:“你咋总没底呢,告诉你,咱以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田中也不能拦咱们,别总说丧话!” 范玉财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城门,徐秘书正在等候。马车到了门,徐秘书迎了过来:“范老爷,范太太,县长他们正在松鹤居等您呢,咱们快走吧。” 范玉财听了,呵呵笑道:“好啊,都等咱们呢,看来还拿咱们当盘菜,那咱就麻溜走!”徐秘书一招手,一两三轮摩托车开了过来,车是个鬼子兵。徐秘书了车,前面开路。范玉财在后面看着,对孙月英说:“他们混的不错啊,现在就坐电驴子了,看把他美的。”孙月英不以为然:“坐那玩意有什么的,以后咱兴许还坐小轿车呢。” 二议论着,到了松鹤居门。二下了车,只见松鹤居门前早被一百多鬼子围了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挺着步,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今天的防卫由他们负责,因为是宴请田中,所以今天松鹤居不对外,单为田中开专场。 范玉财吩咐炮手,带先到对面的一品香等着。然后跟着徐秘书,进了松鹤居,了二楼。到到二楼的楼梯,就听见面的喧哗声,看来来的不少。 徐秘书了声:“北兴镇的范老爷,范夫到!”在场的唰地把目光投向了他们。范玉财看着席面,差不多来了十几位,有一些见过面,打过道,还有几位没想见过。 他哈哈一笑,朝这些一抱拳:“不好意思啊,道远点,来晚了,呵呵!”那些纷纷起来还,客了一番。李汉忠过来说:“哎呀大哥啊,你可来了,我们就等你和嫂子了。” 孙月英微微笑道:“李县长,真是对不起,适才有些家务没有料理,所以耽误了时间,真是抱歉,请多多谅解!” 她又朝座鞠了一躬:“让个位久等了,我替我家老爷给诸位老板赔不是了。”这两句话一出,在场的无不称叹,心想就范玉财这样的,居然有这么好的媳,得体大方,又长的漂亮,真是好命啊。 李汉忠笑着说:“哎呀嫂子,你这可言重了。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咱们个贵客呢。”说着他一指主位的田中真一郎:“这位就是大本皇军驻松河县长官,田中真一郎中尉阁下!” 他又指着范玉财说:“这位是北兴镇的乡绅范玉财先生,后面的是他的夫。”田中站起来,对着范玉财和孙月英鞠着躬,中说道:“在下田中真一郎,到贵地,还请多多关照!”赵世文做着翻译,给范玉财转述。范玉财哦了一声,看着穿军装的田中,抱拳点,就算施。 孙月英浅笑盈盈,用标准的节,对田中说:“我等还要仰仗田中先生的关照,今后定当为大本帝效犬马之劳。”一流利的语出,立时令田中眼睛一亮。刚才她一楼,田中就被她妩媚的容貌吸引住了,又见她落落大方,数得体,已然另眼相看。如今居然用语和自己对话,更是给了田中一个大惊喜。 田中一愣,仔细看着孙月英,问道:“范夫语说的太好了,田中佩服之至。”孙月英笑道:“田中阁下过奖了,我不过在长过几年学,学了点皮毛罢了,让您见笑了。” 范玉财的担心不是没有必要,田中的眼睛中不知不觉,流露出了一丝意,目光象探照灯一样,在孙月英惹火的扫来扫去。孙月英何等聪明,她不紧不慢,从桌拿起酒杯,倒一杯,敬给田中:“田中阁下,我敬您一杯,请不要推辞。” 田中好象还沉浸在动中,赵世文轻轻咳嗽了一声。田中得到暗示,连忙收敛了自己的失态,端起酒杯,笑着回应说:“范夫太客了,田中受宠若惊,请!”说着喝下了杯中酒。 李汉忠趁机鼓掌,在场的随声符合,孙月英顺势拉着范玉财坐了下来。范玉财小声在孙月英耳边嘀咕:“的,我刚才看那个田中瞅你,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打你的主意了!”孙月英亦小声回答:“放心,他休想碰我一下。” 李汉忠清着嗓子说:“诸位都是县里镇有脸的物,我想各位都应该认识了吧,不用我做介绍了吧。”范玉财摆了下手:“李县长,这位是……”他指着他斜对面的一个中年子,年纪与自己相仿,只是有点脱发,里镶了两颗大金牙。 李汉忠正好做介绍,那站了起来,抱拳拱手,呵呵笑道:“范老爷,在下是和布行的赵殿臣,久闻范老爷大名,如雷贯耳,今得见,三生有幸!”范玉财点着,回说:“哦,是赵掌柜的,少见,以后还的多多关照兄弟啊!赵殿臣道:“哪里哪里,范老爷客了。” 二了一阵,李汉忠接过来说:“既然各位都是熟,那李谋也就不多费了。今天请大家来,一是为田中先生接风洗尘,二来是要与众位商议共同治理地方,创建大东亚共荣之美好未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下面请田中阁下给大家训话!”众走过场似的鼓掌。田中站了起来,摆了摆手,开始说道:“各位,帝关东军功接收了满洲全境,未来三个月,整个支那将被彻底征服,统统划入大东亚共荣圈中。为此,关东军司令部希望我们,也是命令我们,下一心,按照帝的部署,一步步地建立我们的新满洲……” 赵世文迅速地做着翻译,范玉财问边的李汉忠:“他是谁啊?”李汉忠小声说:“他是田中先生的翻译官赵世文,他爹就是赵殿臣。”范玉财这才知道,难怪他觉得两个长的很象。他无意扭看了眼赵殿臣,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赵殿臣看到范玉财察觉到自己正在看他,连忙微微一笑,端着酒杯致意。范玉财皮笑不笑的点了下,不再看他。 田中滔滔不绝,一说了十分钟,最后他端起酒杯,高声说:“最后,我提议,诸位一起举杯,为大东亚之美好明天干杯!”众起立,田中带,纷纷喝下了杯中酒。 之后,宴席进行的很顺利。不过在此期间,有两个现象十分有趣。一个是田中,的眼神,时不时地在孙月英溜来溜去,偶尔地透出一丝不被察觉的笑;而孙月英变不惊,虽然很少主动和田中眼神相对,但只要有相对的时候,她必定会抛去一个不大不小的媚眼,把田中弄的神魂颠倒,想入非非。 另外一个险象是,赵殿臣总在有意识地眼看着范玉财,眼神中隐约浮现出了莫名敌意。就连赵世文都是如此,只不过他忙着给田中翻译,没有他爹那么频繁罢了。对于赵家父子的特殊眼神,范玉财起没有在意,但他毕竟不是木疙瘩,时间一长,他就琢磨有点不对劲。他也眼看着赵殿臣,恍惚觉得在那里好象见过这个,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好容易熬到宴会结束,田中开始分派任务。到范玉财这里,是要他协助皇军,在镇子所属的各个村里,建立保甲制,村公所,协和会。他握着范玉财的手说:“范先生,你的责任重要的很,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李县长帮助你来办。希望你不要辜负皇军的期望,做出绩来,皇军是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定会重重嘉奖你地!” 范玉财信誓旦旦:“我办事你放放心,包准错不了。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两子就先回去,好准备办事。”田中说:“那我派车送你们回去吧,怎么样,范夫,可否赏脸?” 范玉财鼻子差点没外,心想原来派车是要趁机占媳便宜啊。他一摆大手:“不用了田中先生,我们自己有车,不麻烦你了,告辞了!”田中还要说什么,孙月英过来,鞠躬谢道:“多谢田中先生好意,我们先告辞了,再见!” 田中尴尬地笑着,只好做罢。看着孙月英的背影,他不想:这么漂亮的女,怎么会落到这个支那手里,太可惜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弄到手!他下了这个决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范玉财和孙月英回到了家,范玉财着桌子大骂:“了巴子的,田中那个狗的,到底还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对你那个样,我真想他!”孙月英故意说:“那是,你媳我就是招疼,甭管是中还是。”范玉财点烟,了几,说:“还有今天,和布行的那个赵殿臣,总他看我。我觉得好象在那儿见过他,可又想不起来。” 孙月英安慰他说:“好了老爷,别想他们了,还是抓紧办代下来的事吧。”范玉财自己憋闷了半天,孙月英厨房炒了几个好菜,陪着他喝了点酒。几杯酒下肚,范玉财这才顺过来。他嘟囔着:“的,我算看好了,找谁当靠山,他们也得变着法的在你揩点油出来。他们揩钱我不心疼,要是把你搭进去,那可真要我命了!” 孙月英大为感动,没想到粗一个的范玉财,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她放下酒杯,倒在他的怀里:“老爷,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起誓,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先把那宰了,然后我再自杀,绝不有辱范家的名声!”范玉财抱着媳,躺在了…… 不久,县里的兵营建好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兵搬了进去。原来的察所改察署,保安队被取缔,由军接管。按照指示,在县里开办了兴农合作社,吸收社员。为了加强防务,开始招募壮丁,参加预备队训练,合格者选为满洲军。一时间,城里的青壮年可遭了殃,你是愿意去也得去,不愿意去也得去。训练是由长来的满洲军教官负责,非打即骂,很多忍受不了虐待,只得花钱买通教官。教官有了油,训练的时候就不打你了。还有些不会走动,被逼无奈,吊自杀的,大有在。 田中看好了城里的一栋二楼,示意李汉忠将其弄到手。那楼却是满芳园的房产,李汉忠把意思递给老鸨,老鸨久经事故,哪敢要钱,直接将楼拱手送给了田中。就这样,田中搬进了小楼办公,在松河县总算安顿下来。 范玉财那边,李汉忠经常亲自指导,协助他将村公所,协合会办了起来。这村公所,说白了就是群咬的疯狗。指派给农民办的事,你若是稍有违抗,不由分说,抓你进去,毒打一顿。 而协和会,是一个创建的政治组织,其宗旨是“遵守建精神,以一道为主意,致力民族协和”。协和会在北兴镇建立后,镇子所辖六个村的村公所负责招募青壮年,参加训练,让他们修筑公路,炮楼,挖堑壕,拉铁丝网。 协和会之后,保甲制开始推行。十户为一牌,设牌长一名。十牌为一甲,设甲长一名。十甲为一保,立保长一。在保之还设有区,范玉财当仁不让,了区长,现在的镇长只能给他打下手了。又在保甲内设立了武装自卫团,团长当然是非范玉财莫数,员以他的炮手为主,拉拢了不少无赖地痞,充当团兵。 当然,既然他去组织这些事,员任命,全是由范玉财自己定。现在范玉财既是区长,又是团长,兼要职。百姓们见了他,已经不单单是害怕了,而是从骨子里把他看作是曹地府的阎王爷。从前的他的靠山是镇长县长,如今换。至少在北兴镇,他就是天了,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统治结构建立后,范玉财时常会被请到县公署开会,田中有时听取他们的报告,有时会给他们下达新的任务。一次开会时,田中告诉范玉财,从本本土要过来一批开拓团,组员基本女老和小孩。他看好了范家肥沃的土地,希望他拨出一部分地来,让开拓团来耕种。 范玉财心直快:“那他们种我的地,是不是也得租子啊?”田中哈哈大笑,李汉忠解释说:“大哥啊,这开拓团是从大本帝来的,他们就是本的侨民。侨民到这里种地,是为了给皇军多打粮食,促进共荣共存,租子当然就不用了。” 范玉财满心不高兴,心想自己当了半辈子东家了,谁种我的地不给钱?咋地就这么特殊,种了白种,一分钱不的,不就不正地在我手里,我分你们多少就多少。 过了没多久,开拓团终于到了。他们被驻军用卡车送到了北兴镇,范玉财带着等在镇子。等他们下了车,范玉财看到的,果然是些女和老小孩,一个个大包小裹,穿着他们的民族服装,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接的代了田中的命令后,驾车离去。范玉财看着这些,又又笑,的是白种地不租子;笑的是就这些,不是娘们就是老老太太,他们开拓,能开拓出个啊。但不管咋说,田中下了令,那就得办。 范玉财名管家查点了户数,总共一百多户家,三百余。范玉财咬了咬牙,拨给了他们四百亩地,平均到每一户手中,大概就是一亩多地。原来租种这些地的佃户,哪敢放个,乖乖地出了地。但是没了地,他们又靠什么活着呢? 分完了地,范玉财又协和会出工,给这些本侨民修建房屋。协和会出工,几乎全是无偿劳动,得不到半点好。经过二个月时间,侨民的房屋盖好了。范玉财看着他们欢天喜地的样子,里骂道:“的,这帮本鬼子,好地种着,还给他们盖房子,把他们牛逼坏了。” 这年秋天,又到了租子的时候了。但今年与往年不同,镇子的地,大部分是给范玉财的,除了给他的租子,县公署又颁布了个“粮食出荷”制度,强迫农民与他们签定了契约,秋后以低的可怜的价格收购他们手中的粮食。如果达不到契约的数量,轻的被拉到村公所打一顿,或是公署下来的督励班,挨家逐户的搜查,翻箱倒柜。农民称这种事“滴漏”,许多完租子后,根本没有能力再出荷,便被督励班毒打或是逮捕。镇子的农民被逼的走投无路,吊自杀的,卖儿卖女的,数不胜数。 范玉财在对待农民的态度,那是绝不手。很多在村公所就被打的半死不活了,范玉财甚至亲自动手。他自幼习武,手脚又重,有些倒霉的,死在了他的手里。他经常对下边说一句话:“农民象芝麻,越榨越出油。”老大发了话,下面的更家来劲,收拾起来,几乎不带一丝怜悯之,完全将这些苦命的农民看做是猪,是狗,杀猪打狗还用得着不忍心么? 对待一个镇子,尚且如此心黑手狠,那对外来,似乎只能把他们看作是臭虫苍蝇。在一次会议,田中对范玉财说,经过勘探,在小青山发现了金矿。皇军已经在关内征来了一批劳工,让他们进山采矿。管理劳工的差事,就给了范玉财。 范玉财悻悻而回,心想自己咋就不知道小青山还能有金矿,如果有的话,自己早招挖了,可却抢了先,真他倒霉。和那些本侨民一样,关内来的劳工是被卡车拉来的。田中请来的勘探员定好了开挖地点,劳工开始放炮开矿,在矿场周围盖了若干个窝棚。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才发现,自己被鬼子骗了,当招工时所有的承诺,全都是骗的。 他们每天要工作十四五个小时,早五点就要起来,晚八点左右才能休息。一天只吃两顿饭,早是杂和面和橡子面,晚就是稀粥。由于长期大强度劳动,加营养不良,很多了重病。得了病根本没来管,随你躺在地自生自灭,死了的就被拖出去,扔到山里喂狼。 死了的倒也解脱了,可活着的却还要遭受无边的痛苦。一次工实在忍受不住了,大闹着要回家。范玉财听说后,指示自卫团,将闹事的工揪了出来,打的死去活来。其他一天不许吃饭,统统下井干活,加班三个小时。 重压之下,有几个想到了逃跑。他们计划了数,在一个天的晚,几个趁看守不备,溜出了窝棚,逃下山去。但天黑路远,又不熟悉地理,跑了没多长时间,就被看守察觉,撒出来,只用了片刻的工夫,就将这几个一一抓获。 范玉财得知后,大发雷霆,先赏了他们一顿皮骗子,然后竟然下令将这几个用铁丝吊起来,挂到树晒。那时候正是七月天,工地没有遮的地方,几个整整被吊了两天,终因严重脱和中暑而死。 有了这几个的教训,范玉财下令把工们的衣服全部扒光,只给他们个草帘子遮羞。晚睡觉时三个一组,用绳子拴起来。白天干活的时候,也要带着绳子下井,防止他们逃跑。为了以防万一,范玉财又调了三十名炮手,持守卫在矿场周围,发现逃跑者,可以格杀论。 农民和劳工,在他手中,想咋捏就咋捏。由于他的突出管理,接连得到县公署的通令嘉奖。范玉财是个讲实惠的,他提出为了加强管理,希望田中能给他拨五十条和两百发子弹。这个要求提后,田中考虑了两天,同意了他的要求。 范玉财捞了这些后,更加肆无忌惮。金矿的工他是彻底给整治住了,不久田中又给他委派了新任务:从镇征调一百名壮劳力,去北边临近苏联边界修筑工事。范玉财得了好,自然欣然从命。 他下令副区长,村公所到各家各户去登记造册,只要是壮小伙子,全部进入了他们的视线。经过筛选,一百名劳工被挑了出来。当他们被拉到村工所后,才知道去做什么。为了不坐以待毙,他们要集体冲出去逃走,不想范玉财早做准备,在村公所外边安排了二百名自卫团兵,手持大子,见一个打一个,硬是将这些年轻赶了回去。 这些的挣扎终究徒劳。鬼子来了两辆卡车,把他们绑好以后,塞了车。这些的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送了不归之路,哭喊着哀求范玉财,可惜他们拜错了对象,范玉财是阎王,跟阎王能讨来么?范玉财不耐烦见这些老太太哭,团兵把他们都拖走。 间悲惨的生离死别演了。一百被拉走了,留下的只有儿子的诀别泪,和爹娘的嚎啕声,伴着卡车卷起的尘土,渐渐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中。 后来在本镇抓的劳工,不再是在内做苦力,而是了船,被送到了本的北海道等地做苦工。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就象他们在内的兄弟们一样,再也没能回家,而做了他乡的孤魂鬼。而这一切悲剧的导演是鬼子,但编剧却是范玉财。 说到这里,各位应该可以得出结论了,象他这样的,挨刀到底冤枉不冤枉呢?要我说不冤枉,杀他一千回都不多。秦桧也只害了个岳飞,可死在他手的好,又何止千百呢?所以综所述,他死的太好了,不死真是老天爷不开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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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刀的人(二) 编辑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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