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能杀

,这似乎是个不用辩驳的事实。
刀有百种千种,而且大多能杀

。但是要看什么

用,普通

只要他铁了心杀

,管他是什么刀,抄起来就捅,

正能把

置之死地就是好刀。
不过换

是专门用刀杀

的

,那

况就不一样了。首先他用的必须是一把好刀,一把真正的利器,杀

就象切豆腐那么简单,这种

一般都

他们刀客。
虽说舞刀弄

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

炮的天下,刀客没了饭碗,玩刀的也就少了很多,所以死在刀下的

也就越来越少了。
但今天是个例外,因为眼下有个

,他很快就要死了,要他命的正是个刀客。
通常说来,杀

的事大多发生在风高月黑的

里,这次也不例外。
从县城出来,到范家大屯,中间是小青山的山路。现在山路

来了一群

,中间围着辆马车。
马车周围,除了车把势,剩下的就是炮手。马车里坐着的

,也就是即将到阎王爷那里报道的主,大名范玉财,外

都

他范二愣子。
既然他是挨刀的

,那咱还得好好唠唠他的光荣事迹,看看他挨刀冤不冤枉。
范家从前清那阵,就是这北兴镇的地主。家有好地两千垧,粮囤冒尖堆如山;骡马牛羊满山跑,深宅大院赛神仙。
范家有钱,更兼霸道。北兴镇弹丸之地,范家那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跺一脚全镇

颤,谁敢不服!就连松河县城里的县太爷,都是范家的座

宾。
到了范有德,也就是范玉财他亲爹,好

子还在继续,光护院的炮手就有一百多

。

子过的是没的说,吃喝嫖


,无一不通,满

的大黄牙,那是

大烟留下的风景。单是姨太太,就造了六位,一个赛一个地漂亮标致,饱尝艳福,县太爷都佩服的五体投地,自愧不如。
不过世界

完美的事总是难求,范有德也跳不出这个圈。风流少年转瞬如白驹过隙,五十岁的爷们,膝下无子,只有太太勉强给他生了个闺女,名

玉玲。后来为了攀高枝,硬是把闺女嫁给了县长的公子王满堂。他这位姑爷一无才学,二无相貌,还是个跛脚,满脸的麻子坑。起

玉玲死活不干,被范有德一顿

巴子外加皮鞭子,扭转了局面,当时她才十七。出嫁那天,玉玲流着泪对太太说:“娘,我爹是我亲爹么?要是亲爹,咋能舍得把我往火坑里推呢?”太太听了,搂着闺女,哭得都找不着调了。

理完了闺女,接下来还得为儿子的事操心。求医问卜,东奔西走,连东三省最有名的郎中都找来了,依然不见

效。他有些绝望了,一天他自己

喝了一斤多董家烧锅的正溜,丫鬟小凤扶他进房。谁料酒后


,把个黄花闺女的小凤给睡了。
都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何况堂堂的范大老爷。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

柳柳

荫,这一炮终于打出了响,小凤有了。这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让近乎绝望的范有德重新看到了希望。他摸着小凤的肚子,郑重许诺:“只要你能给我生个带把的,你就是我的八姨太。你爹欠我的租子一笔勾

,你兄弟也不用赶车了,以后就跟着你享福吧。”小凤才十六,本来被范有德拿下,死的心都有了。但听了他的许愿,她也就放弃了死的念

,心想既然这样了,只要能让爹和兄弟能享几天福,自己的牺牲还是相当值得的。
现在范家大屯的重中之重,全都落在了小凤


。范有德生怕有个闪失,特意安排了两个丫鬟和两个老

子伺候她。女

好嫉妒,范有德比谁都清楚,

边这么多姨太太,难保她们不整出点什么景来。为此范有德专门把县城里洪盛

铺的坐堂郎中周拐子请来,暂时做了小凤的私

大夫,而且

炮

派

每天守着小凤,闲杂

等一律不准

扰。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小凤生了,这回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七斤多的大胖儿子呱呱落地,范有德乐得查点没背过

。他先在祖先香火前一阵祷告,

香磕

,感谢祖宗辟佑。之后把全家大小召集到客厅,当众宣布小凤的

份,由原来的丫鬟,正式提升为范家八姨太。太太面无表

,六位姨太太大多唉声叹

,可能都在怨自己的肚子不争

,不然怎么会又多出这么一

子来,

后可有的

受了。
范有德说话算数,第二天就


把小凤爹和兄弟接进范家大屯。爷俩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他们眼里,范家大屯就是皇

的金銮殿,别说进来,便是多看几眼,都怕挨削。可如今自己不但进来了,而且还

了范有德的老丈

和小舅子,

哪儿说理去呢!
再后来就是庆祝了。范有德就在自家大排筵席,

到县太爷,中到县里镇里有

有脸的

物,一个不落,都来给范有德捧场祝贺。这筵席一排就是三天,在第三天


,范有德更是破了天荒,


把佃户们统统

来,说是老爷高兴,也

你们也沾沾喜

。地主请佃户吃饭,范有德算是开了个先例,虽说不用送

,吃的是剩菜,可这对于佃户们来说,这改善生活的机会,一辈子怕也碰不

,这都托了范家小少爷的福。临走的时候,佃户们给小少爷磕了

,虽然小少爷没看到。
这个小少爷就是范玉财。小凤坐完月子,提出要坐正,太太的位子该是她的。范有德想了想,答应了她的要求,不过要她等

一阵,不能马

就换

啊,免得招

议论。虽然没有马

当

太太,但是她的地位已经远远高于那六位太太了,俨然就是范家的二太太了,太太的位置那就是

裆里的东西—手掐把拿。
范玉财打下生起,就被他爹给泡在了蜜罐子里,啥

苦,啥

累,他是一概不知道。范有德除了天

的星星月亮摘不下来,凡是世间

有的,只要他能弄到的,肯定

儿子满意。范有德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总希望他能有点出息,至少得比自己强才行。所以寄托于教育,想着把儿子培养着一个文武全才,也好光宗耀祖,再振门庭。
但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先生在前面给他讲四书五经,基本

形同对牛弹琴,睡觉是唯一的听课方式。后来先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了他两句,结果范玉财

案而起,大骂先生搅了他的好梦,赏了先生一个大

巴。先生大呼朽木不可雕也,

也不回,逃离了范家。
范有德起

也很生

,打了他两巴掌。范玉财咧着大

,去找亲娘声援。小凤安慰儿子,对范有德说:“老爷,既然儿子不

学文的,就让他学武的,东边不亮西边亮么,您说呢?”范有德悻悻地点着

,摆手说:“行啊,你就看着办吧,给他找个好点的师父,别光会比划,真动起手来啥也不是。”小凤满

答应,范玉财听说终于可以不学文了,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师父找到了,有钱还怕找不到

教。你还别说,果然是东边没亮西边亮了。练武比起学文来,苦

十倍,讲究的是二五更的功夫。练的不到位,师父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可这些范玉财全都忍下来了,对师父极为恭敬。师父见他懂事孝顺,故此传授了他不少真功夫。拳脚

的功夫差不多了,师父又教他骑马打

,这本事在现今的世道那是必不可少。署往寒来,转眼范玉财十八了,已经是个大

了。

高八尺开外,壮的象

熊瞎子,长相是从他爹的模子里倒出来的。
功夫学得了,该到用的时候了,这机会来真就来了。他大

玉玲自从嫁给县长的公子王满堂,开始还算不错,过了几天好

子。但后来玉玲一直没能给婆家生下儿子,只生了两个姑娘,惹的王满堂大为恼火,骂她是不会下蛋的

,占着好窝,不出

仔,还捎带骂

了范有德,说玉玲没生下儿子,都是随他爹这个烂根。玉玲没有

驳,忍

吞声。忍耐被当作了

弱,起

的谩骂变

了动手,玉玲被当作他出

的靶子,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的伤数不过来。
在这样痛苦的煎熬中,玉玲不安地迎来第三个女儿的降生。就在女儿被抱开的那一刹那,王满堂冲了进来,顺手抄起桌子

的茶壶,打向玉玲的

。玉玲本能的闪躲,还是慢了一下,被扫到了额

。殷红的

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出来,撞碎的瓷片溅了满

。王满堂不依不饶,

去揪住她的

发,一通狂风

雨般的掌

,直打得玉玲唇齿皆破,脸庞紫肿,丫鬟吓的赶紧将婆婆李氏请来。李氏目睹着正在进行的家庭

力,表

冷漠的象三九天的冰坨子。她淡淡地说:“行了,别打了,打死了还得置棺材。要是打能打出个孙子来,一天打她八遍我都不管。”
这句话让玉玲终生难忘,亲爹给自己挖的火坑,现在已经把自己烧的体无完肤。第二天天

不亮,玉玲拖着产后尚虚的

子,趁

不备,从后门跑了出来,在福来客栈门前雇了辆马车,在王家察觉之前,已经踏

了回家的路。
路

无话,总算挨到了娘家。当她哭着当着全家

的面,把自己痛苦的经历说出来后,太太抱着闺女,哭的让

揪心抓肝。都是女

,小凤和六位姨太太也流下了同

的泪

,纷纷咒骂王满堂不得好死。范有德真不愿意相信亲家能干出这种事来,但看到小凤


的伤

后,懊恼不迭,自责之余,指着县城的方向破

大骂道:“

了个巴子的,我操你王家八辈祖宗!老子把闺女给你是当媳

的,不是拉磨的驴!你也就是个县长吧,换了别

老子早就崩了你!”
家里开始忙活给玉玲治伤,捎带伺候月子,


了一团。这时范玉财从外边骑马回来,一进客厅就看见爹坐在那里,脸

铁青,

着旱烟。他过来问道:“爹,你这是咋地了,咋还不高兴了呢?”范有德磕着烟灰,咬着牙说:“

的,你大

让你那个瘸

夫给打了,从婆家跑回来了。”范玉财听罢,立刻火冒三丈。虽说是同父异

,但

弟俩关系一直不错,


挨打,当兄弟的怎能善罢甘休!
他一阵风似地跑到后院,进了屋,看着躺在病榻

大

,她还在流着泪,一个老

子正在给她喂小米粥,一个丫鬟给她扒着

蛋,旁边坐着大

。范玉财一指天棚说:“

,你放心,他要是敢来咱家,我要不打折他那条好

,我跟他一个姓!”玉玲含着泪说:“好兄弟,有你这句话

就知足了。不过他要是来了,撵他走就行了,可千万别动手啊,

怕你下手没深没浅的,听见没?”
范玉财

着

脯说:“

,你别管了,好好养病,这事就

给我了。”太太

噎着,拉着他的手说:“玉财这孩子好啊,心肠

,你大

以后就全指望你了。”范玉财嘿嘿笑道:“大

瞅你说的,我

我不管谁管啊!”太太点着

说:“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就是闭了眼,我也没啥牵挂了。”
正说之间,丫鬟小红匆忙跑进来,说王满堂带

来了,在客厅里扯着嗓门朝老爷要

,说什么活要见

,死要见尸。
范玉财闻听,砰地一

桌子,大骂道:“

了个巴子的,他还真敢来,在这儿得瑟,我他

整死他!”说完抢步奔客厅。太太知道他的火

脾

,真怕闹出事来,急忙对玉玲说:“玲啊,好好躺着,我去前面看看去。”玉玲挣扎着要起来:“娘,我跟你一起去。”太太连忙按住了她:“你可得了吧,赶紧躺下,我去就行了,出不了事。”她安抚完玉玲,又嘱咐丫鬟婆子,小跑着去了客厅。
等她到了客厅,只见范有德正在和王满堂

烈的争吵,双方横眉怒目,越吵越凶。小凤和六位姨太太都在,为范有德帮腔,唧唧喳喳地骂开了花。范玉财两眼冒火,站在小凤

后。刚才他进来时,就要动手,范有德

他一边站着,不希望他参与,生怕出事。
王满堂

后,站着五六个大兵,撇着

,挎着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架势。太太来到王满堂面前,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个兔崽子,我闺女不就是没给你生儿子吗,至于你下死手打她么?一

夫妻百

恩,怎么着她也是你媳

,我闺女也没


养汉,你打她就是不行,别看你爹是县长,县长也得讲理!”
王满堂啐了一

:“我就打她了,她是我王家的

,我

咋地就咋地,少跟我废话,把她给我找来!”太太急了,伸手就朝他的脸挠。王满堂用力一推,把太太推出五步开外,摔倒在地,

正好磕在了桌角

,

流了出来。
范有德眼红了,大吼一声:“操你祖宗,我跟你拼了!”还没等他动手,范玉财早一个箭步冲了

来,施展拳脚,两下便将王满堂打翻在地。

后的大兵们见状,过来就要帮忙,范有德喊来了炮手,呼啦冲进来十几个,不由分说,将大兵的

下了,全都绑了起来。小凤她们忙把太太救了起来,


去请郎中。
范玉财果然说话算话,硬是把王满堂那条好

给打折了,看来他下半辈子就得拄拐了。王满堂疼的鬼哭狼嚎,范有德又踢了他几脚,

着儿子肯定地说:“好小子,就这么干,出了事爹顶着!”小凤

脑清醒,劝范有德赶紧把王满堂他们放回去,要不非出大事不可。范有德下令,放了那几个大兵,

他们抬着王满堂滚回去。王满堂大放厥词,骂范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县长的公子,

他们等着,回去

我爹收拾你们!
这回倒好,

没要来,还陪

了唯一的那一条好

,真是亏本亏大了。王家自知理亏,又忌惮范家的势力,自古强龙不压地

蛇,自己终归不是本地

,闹大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

,所以没有追究范家的责任。范有德算好了王家不能整出什么

讹子,故此派管家提出退婚,三个姑娘归娘家。王家一

答应,

烈欢送,这件事就此画

个句号。打这以后,范玉财打断

夫

的事迹,传遍了北兴镇,就连县里都是尽

皆知。

们背后议论,说范玉财够

,也真他

虎,纯牌一个二愣子。一传十,十传百,这范二愣子的雅号就此

开。
一场风

过去,范家大屯暂时恢复了往

的平静,但并没有维持太久。或许是天意,太太受了伤以后,

绪一直低落,加之玉玲的事令她急火攻心,自此一病不起。虽经百般调治,终究未能挨过此劫,

归那世。
待厚葬完太太,小凤终于得尝所愿,坐了正位。范玉财威名既出,恰似

虎下山,势如破竹,一发而不可收拾。每

里都带着十几个炮手,骑马挎

,纵横于北兴镇。镇

的

见了他,无不敬而远之,就连狗见了他都会夹起尾巴溜走。
北兴楼是镇

最大的饭馆,范玉财只当是自家的灶房,啥好吃要啥,什么熊掌飞龙哈什蚂,三花五罗猴

菇,

正都是价码高的菜。掌柜李老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几次想开

讨要饭钱,可毕竟这主是范二愣子,为了生意着想,只有忍了。
每次看着范玉财吃饱喝足,唑着牙花子,扬长而去,

后留下了一桌残羹剩菜,李老四的眼泪就往下掉。在北兴镇,只有两家

到他这儿吃饭不给钱,一个是镇长董凤山,一个就是范家爷俩,尤以范玉财为甚。李老四即便有一千个不满,见了范玉财,还得装出一副笑脸。范玉财前脚一走,他后脚便开始大骂:“杂种操的,不得好死,死了也是无

鬼!”可能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范玉财最后真就是这个下场,

了名副其实的无

鬼。
北兴楼尚且如此,其他买卖也难逃霉运。单是白吃白拿,倒也罢了。范玉财继承了其父喜好美

的优良传统,镇

但凡有点姿

的大姑娘小媳

,没一个能逃出他的手心,统统被他玩了个遍,除了镇长家的女

外。
镇

的

惊恐万状,范二愣子升级

了花花太岁,整个是高衙内转世。为了家里女

的安全,生下女孩的都不敢在家里养,统统送到镇外的亲戚家里,啥时候模样定住了才能决定回不回来,丑的就不用怕了,可以放心大胆的搬回来;要是稍有点乍眼的,哪怕只有一丁点,这辈子就别想再回来,除非范二愣子死了。娶媳

的更难受,媳

漂亮的,


只能做个倒

门的姑爷,到镇外过

子,媳

怕是今生今世也休想踏进北兴镇一步。北兴镇虽是弹丸之地,但这里不姓北,准确的说是姓范。
有些


不过,想过到镇长那里告他。可董凤山是范有德拜把子哥们,似乎没什么指望。镇

玩了一通,范玉财觉得腻了,决定改变线路,去县里玩

一遭。此时县里有了变化,曾经的亲家王县长卸任,取而代之的是冯县长冯彪。范有德一早就得到了消息,亲自登门拜访,

物奉

。冯彪

任之前,就听过范家大屯的名号,不取得他们的支持,自己这个县长怕也是不好干。故此专程回拜,一来二去,

久

熟。范有德又使出了靠码

的一套,挑了个黄道吉

,与冯县长拜了把子,又

来范玉财,拜过冯二叔。范玉财乐得心花怒放,这回到县里闯

,便可高枕无忧了,只当是镇子生活的翻版。
他也选了好

子,穿戴整齐,带

炮手,雄赳赳、

昂昂地进了县城。眼前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范玉财可谓是豁然开朗,城里的繁华程度,是镇子远远不及的。商铺林立,客旅如织,他就象刚从井里出来的蛤蟆一样,

顶

的那块天,突然变大了,这使他爽呆了,乐

了,简直没法比喻了。
他先到了县长官邸,给冯二叔问安。冯彪公务在

,不便久陪,寒暄了几句,

来秘书陈家贵,吩咐他陪着范玉财在城里四

走走,开开眼界。陈家贵领命,带着范玉财几乎游遍了松河县城。城里有名的酒楼松鹤居,茶馆一品香,说玩意集散地的南市场,还有最负盛名的

院满芳园,这些店面的掌柜,陈家贵逐一给范玉财做了引见,并且关照说:“范少爷可是咱们冯县长的表侄,以后到你们这儿玩,各位还得多照应点。”明着是关照,实际

就是命令。

在矮檐下,怎敢不低

,县长发了话,谁会敢不给县长面子。所以几个

无不恭维范玉财,请范玉财务必赏脸,光临惠顾。
进县城的第一炮,范玉财旗开得胜,马到

功,从此,镇子里便很少能见到他的

影,镇子里的

无不庆幸,巴不得他死到县城才好,而且是嘎嘣一下就瘟死,那样才解

。
县里的

子,甭提过的多舒坦了。饿了,松鹤居大师傅的手艺自是没的说;

了,一品香的茉莉花茶包你满意;闷了,南市场各式的玩意

你乐不思蜀;要是下边急了,满芳园的姑娘在


把你伺候的赛神仙。老鸨何大


极力讨好范玉财,

园子里挂

牌的姑娘小翠,专门伺候范玉财。小翠风

万种,


的功夫好生了得,范玉财爽的好象

了天。在别的地方可以不花钱或是挂帐,但是

院例外,范玉财的花消开始大了起来,除了打点老鸨的钱,单是给小翠买衣料,首饰的钱,短短的两年间,他就花出两千多块大洋。
钱没了,想起回家了。回家之后,伸出爪子就管范有德要。范有德骂道:“小王八犊子,给你钱你就知道瞎得瑟,吃点喝点也就算了,还住到窑子里了!你说,是不是把钱都花在那里面了?”范玉财满不在乎地点了下

,范有德指着他对旁边的小凤说:“你瞅瞅,这小子就这点能耐,狗

不是!”小凤半开玩笑地说:“行了老爷,他这样不都是随了好根么,你就别骂他了。”
范玉财嘿嘿笑着,

里嘟囔:“那是,啥爹生啥儿子。“范有德被

乐了,他一

范玉财的

:“兔崽子,跟你爹这么说话,要钱找你

去!”背手出了门。爹不给,自有亲娘送

来,资金依旧源源不断,供应着范玉财继续享乐。眼瞅着范玉财二十大几的

了,范有德决定为他找媳

,而且是那种有本事的女

,能管的住他的女

。省得他将来闭眼了,就照他现在这个速度,范家大屯早晚得毁在他手里。
可那样的女

,并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苦苦寻觅之后,终于在范有德闭眼前,敲定了最终

选:县里盛元米行孙掌柜的闺女孙月英。这孙月英年方十九,打小就喜欢看书写字。孙家有钱,就把她送到了长

的亲戚家,在一所

本

开设的学校里念书。学校里清一

说的是

语,中


也不例外。每天

课之前,还要祝

本天皇万寿无疆,高呼大

本帝

万岁之类的

号,寒暑不辍。渐渐的

脑之中,亲

的思想愈加浓厚。十六那年,念完了

中(

中)她娘想闺女想的不得了,孙月英只好了结束了学业,返回松河县。
这时的孙月英,说

语的年

可能长了点,快把汉语忘光了。一见了父

的面,鞠躬就说:“偶哈腰狗打你

死。”孙掌柜听了大怒,呵斥道:“你个小犊子,敢咒你

死,满

不是

话!”孙月英一吐


,搂着娘的胳膊,连连摇

,一副委屈的样子。管家懂几句

语,他替孙月英解释说:“老爷太太,小

刚才是问你们好呢,

本话就是这么手的。”孙掌柜恍然大悟,孙太太

着孙月英笑道:“我闺女咋能咒我死呢,你爹啥也不懂,瞎在那儿吵吵。”孙掌柜白了太太一眼:“你懂,咱俩都是蛤蟆跳井—不懂。”
他吩咐管家:“打今天起,你就把小

的


给我板过来,不许再说那些东洋嗑。”管家领命,开始给孙月英重新灌输汉语教程,足足一年时间,才算把她的


正了过来,说起了“

话”。
从十七到十九这两年间,孙月英开始协助爹做起了生意。她颇得乃父之风,

脑灵活,算盘打的啪啪响,善于揣摩

意,

察声

。另外她着力发挥了

语特长,对于到这里收购大米的

本商

,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在她的帮衬下,米行的生意愈发红火。孙掌柜倍感欣慰:“没看出来,到底是念过书的

,这丫

的学没白

。”
现在,盛元米行的很多生意,都由孙月英打理。正是看中了她的

脑和本事,范有德不惜重

,下聘于孙家。自古择亲,首要门当户对,孙家能与范家联姻,可谓是强强携手,一

即合。孙月英开始有些不同意,架不住家里

磨硬泡,只好答应了这门亲事。
余下的事就简单了:择良辰,选吉

,大排宴席,迎娶新

。孙家光嫁妆陪送,就抬去了八大箱。拜过天地,送入

房。当范玉财应酬完客

,进

房掀盖

的那一刻,孙月英娇媚的脸蛋,立时勾走了他的魂儿。小翠也漂亮,但和孙月英比起来,就好象是老鸹对凤凰,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
范玉财



冲,就要给孙月英“开苞”。孙月英推开他说:“你的风流事,我也知道一些。既然咱们做了两

子,以后你要是再敢去满芳园,小心我把你的命根子割下来!”说着从枕

底下摸出一把短刀来,在范玉财眼前比画了两下。
范玉财一惊,这娘们可够毒的。孙月英用刀子在自己的指


划了个小

,殷红的

冒了出来。她把指

在范玉财的

唇

抹了一下,又在自己的

里吸吮干净。范玉财被她这一套动作震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孙月英把刀塞回自己的枕

下,宽衣解带,钻进了被窝。她

着眼看着范玉财:“睡觉啊,傻看啥呢!”范玉财如梦方醒,七手八脚脱光了衣服,钻进被窝。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女

睡觉,但孙月英的新鲜感极强,促使着范玉财生理

的冲动,趴在孙月英


,和她


连通。
一

消魂,范玉财筋疲力尽。天快亮的时候,当他睁开睡眼时,孙月英又把刀拿了出来,一只胳膊揽着他的

,拿刀的手伸到了他两

中间,锋利的刀在命根子

晃来晃去。范玉财


冒出了冷汗,他结巴地说:“媳

,你这是干啥,刀可不是闹着玩的,快别闹了。”
孙月英一

他的

:“谁跟你闹了,告诉你,昨天说的话,你要是记不住,我的刀可不长眼睛!”话音未落,冰凉的刀刃贴在了命根子

,范玉财

灵打了个寒战,他连连求饶:“媳

,别闹了,我保证听你话,再去逛窑子,你就割!”
孙月英扑哧笑了,象变戏法一样,刀子忽然就不见了。她投体入怀,搂住范玉财,撒娇地说:“你昨天晚

真

,太得劲了,再来一次吧!”说着深

地亲着范玉财。
孙月英的

惑,再次点燃了范玉财的

火。二

狂

鏖战,

仙

死,一直做到全家

都起来,才算罢休。
称王称霸的范二愣子,基本

被孙月英“拿下”了,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准确点说还有刀子的功劳。后来范玉财每次趁她不在,都要在


搜她的刀,可找也是白找。到了晚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把刀又会出现在孙月英的手

,范玉财心中

苦:“

的,她是不是狐狸精变的,专门来治我的。”有了震慑,范玉财果然老实了许多,不敢再到满芳园去了。
婚后的第二年

天,范有德总算闭了眼,被葬在了范家祖坟。范家大屯迎来了新纪元,范玉财正式接管了范家大屯。镇

的

唉声叹

,都说他比他爹更他

邪乎,以后他们的

子别想消停。
孙月英从少奶奶,转眼

了太太。在长


学的经历,增长了她的眼界,脑子里的干货,随便拿出点来,都够范玉财学

半年。就凭这本事,范玉财对他这个媳

,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何况还有那把来无影,去无踪的刀呢!由此看来,范二愣子

了孙猴子,孙月英倒

了如来佛祖。孙猴子本事再大,他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心。
降伏了范玉财,孙月英又把下一个目标锁定在了婆婆小凤


。小凤对她这个儿媳

,起

不是很了解,后来发现,儿子变了,在媳

面前,伏首贴耳,一贯飞扬跋扈的劲,消失的差不多了。这令小凤吃惊非小,一个小妮子,竟有如此本事,不得不另眼相看。
对待婆婆,当然不能用同样的手段。孙月英换之一副孝顺亲

之态,哄着小凤高兴。开始小凤以为她是在做戏,所以脸

是皮笑

不笑,并不领

。但孙月英出奇的耐心,无论婆婆如何,自己这边一如既往:早晚问安,无事陪着婆婆唠嗑游玩;时常亲自下厨,做

几道

本小菜,敬请品尝;如遇婆婆偶染疾患,她定要煎汤熬

,

前侍奉,无微不至,怕是对她亲娘也未必如此。

心都是

长的,看着儿媳对自己这份孝道,终于征服了小凤的心。她将范有德给她的猫眼戒指摘了下来,戴在了孙月英的手

。这可是小凤的心

之物,今

能舍得赠给孙月英,足见对这个媳

的肯定。
小凤

来范玉财,微笑着说:“你媳

比你强,念过东洋书,又有本事,往后家里的事,多听听月英的主意,一准儿错不了,听见没?”范玉财嘿嘿笑着点

。小凤

着孙月英的手说:“月英啊,往后要是玉财敢欺负你,别怕,有娘呢,看我怎么削他!”范玉财暗道:“娘哎,我还敢欺负她,她不拿刀把我那玩意割下来就不错了。”孙月英咯咯一笑,搂着小凤的脖子,甜甜地说:“谢谢娘,您比我亲娘都好!”这句话就象蜜罐子里倒满了糖,乐的小凤抬

纹都开了。
搞定了婆婆,其余那六位姨婆婆,她做的也算不错,

数不缺,得体适度。六位姨太太长出了


,以往担心受

的想法,暂时搁在了一边。范家大屯


下下,在短时间内,就被孙月英一一摆平。范玉财岁虽是大屯的主子,可实际幕后谋事的,却是孙月英。
这一年秋天,该收租子了。佃户们辛苦一年的收

,转眼就进了范玉财的粮囤。范玉财这天带着管家和几个炮手,出来闲走,顺便下来查看租子收缴

况。
佃户们基本

都住在小青山脚下,与范家大屯谣相呼应。两千垧地被分

了若干份,租种给佃户们。
范玉财的到来,使佃户们有一种感觉,阎王爷催命来了。以往范有德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这种感觉。不知咋的,自从范玉财接管后,佃户们不约而同地有此同感。
当走到佃户赵大奎家时,管家拿出帐本,看了眼赵家的记录,对范玉财说,赵大奎家还没有

纳。
范玉财眼珠子一瞪:“啥玩意,他牛逼大了,敢不

租子!”说着他一脚踹开赵家的破门,带

冲了进去。
屋子里破败不堪,四面透风。赵大奎躺在炕

,盖着一条开了花的烂被,老婆儿子都在。

地见到这个瘟神驾到,一家

魂不附体。大奎媳

和儿子赵殿臣浑

哆嗦,跪在了地

,大奎媳

一个劲地磕

:“少东家,你发发慈悲吧。孩子他爹前一阵

马把

踢折了,地里的活全指着儿子干了,一个

哪能干完呢!家里能卖的全卖了,都给他爹治

,这租子就没


。您再容我们一秋,到时候一起给您


,您就行行好吧!”两个

边说边磕

,就差管他

爹了。
范玉财不耐烦地吼道:“少他

废话,他

折不折跟我有啥关系,租子一个子不能少!”赵大奎忍着疼痛,拖着那条伤

,从炕

爬下来,趴在地

哀求范玉财,声泪俱下。
范玉财一阵

笑,背着手说:“想让我容你们一秋,也行。不过你得给我当马骑,在屋子里转一圈,我就饶你们这一回。”
赵大奎好悬没昏过去,明摆着把

往死里整。赵殿臣和范玉财年纪差不多,


方刚。他腾地站起来说:“少东家,我家以前一直没欠过您的租子,你咋这么狠呢,你这不是要我爹的命么?”
范玉财大怒,扬手打了赵殿臣一记重重的

巴:“

了个巴子的,敢跟我这么说话,不想活了!”大愧媳

慌忙把儿子拉跪下来,捣蒜似地赔不是:“少东家,孩子小,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赵殿臣捂着脸,

角流出了

,目光平视,隐约中可以看见仇恨的怒火在燃烧。
范玉财指着赵大奎说:“骑了,这帐咱就以后再算;不行,今天麻溜把租子给

了!两条道,赶紧挑,我可没工夫跟你扯淡!”
赵大愧被逼到了绝路,骑与不骑都是死路一条。他哆嗦着往前爬了一步,点着

说:“少东家,你就骑吧。”
赵殿臣眼睛红了,一把拉住爹:“爹,你疯了,不能给他骑……”范玉财一摆手,一高一胖两个炮手冲过来,一个薅他的

发,一个拽他的领子,将他拖到墙角。赵殿臣手刨脚蹬,拼命

抗。大愧媳

连滚带爬,来到墙角,哭声都变了调:“你们可别打他啊,他还小啊,要打打我吧!”
赵殿臣五官都好象要拧在一起,他大吼道:“娘,起来,别求他们,起来啊!”高个炮手骂道:“

的,不知死活的玩意,看你还

咧咧!”张开大手,抡圆了

煽赵殿臣的

巴子。一连煽了二十几个,每一下都如同鞭子

在皮肤

的声音一样。
赵殿臣原本消瘦的脸,已经变的紫肿不堪,胖了一圈。

面印着清晰的指痕,象虫子一样附在那里。鼻子涌出了

,流到了褂子

。
赵大奎心如刀搅,一把抱住了范玉财的

,扯开嗓子嚎道:“少东家,饶了我儿子吧,饶了他吧,我给您当马,咋骑都行,放了我儿子吧……”这哭声好象宰牛时,老牛发出的哀鸣一般,谁听了心都会翻个。
范玉财嘿嘿冷笑:“早这样不就完了么,行了,别打了,留他


吧!”高个炮手这才停手。而胖炮手刚才没有动手,觉得不过瘾,抬起大脚丫子,踹了赵殿臣

一脚,这才彻底住了手。赵殿臣

里淌出

来,用手一摸才发现,两颗门牙没了。经过刚才的殴打,赵殿臣

发晕,眼发黑,晃了几晃,倒在了地

。
大奎媳

爬到儿子

边,把儿子抱在怀里,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可却没了声。

沾了她满手,她浑然不知,紧紧抱着昏

的赵殿臣,就好象抱着块金子。
赵大奎精神恍惚,摆好了姿势。范玉财毫不客

,一


骑到了赵大奎的背

。他这将近一百六七十斤的块

,重重地压在了赵大奎单薄孱弱的

子

。赵大奎立时感到伤

一阵钻心彻肺般的巨痛,清晰地听见了咔嚓一声,刚刚长好的断

再次折了,断的地方向旁边突出,

已经变形了。
他


眨眼间冒出了冷汗,

体迅速下沉,眼睛几乎努出眶外,

张的老大,


向外吐着。支撑

体的手臂

了下来,向两侧伸出。他的一侧脸挨在地面

,眼睛开始半睁半合,

角痛苦地

动着,忽然吐了一


,昏死过去。
范玉财差点没摔倒,对于赵大奎的这种表现,颇为不满。他站起来,在赵大奎的背

又踏了几脚,骂道:“

了巴子的,没等骑呢就趴架了,真他

没劲。算了,我也玩够了,看在你们还算老实的份,这回租子就先寄下,来年秋天一块

!”
他大摇大摆地出了赵大奎家,炮手们吆喝一声,簇拥着主子,挟着一

子杀

,直奔镇子而去。留下了这间低矮的土坯房,和原本完整的一家

、如今却生死悬于一线间的两条

命。
秋风无

的呼啸着,许久,大奎媳

终于破着喉咙大声哭嚎:“老天爷啊,你缺了大德了,你没长眼啊,你瞎了……”
这一年的秋天格外寒冷,十几年没遇到过了。赵大奎带着断

,没能挺过这个秋天,无奈地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
新纪元的开始,验证了镇


的担心:

子很难消停。最有体会的是佃户们,对他们而言,范玉财就是噩梦。赵大奎的死,仅仅是个开始,陆续有七名佃户,因为没能按时

纳租子,被范玉财催着见了阎王。在佃户们眼中,他已经不是什么范二愣子,应该

范二阎王,这才符合他的

份和行为作风。
后世著名的地主代表黄世仁,在对待佃户杨白劳时,远不及他的前辈范玉财。虽然黄世仁够狠,但却没有范玉财狠毒兼备。杨白劳若是落到范玉财手

,死得更惨,喜儿很可能被卖到窑子里,想长白毛都难。
镇

的买卖和范家的佃户们,在不安和惶恐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小青山由碧绿,再到雪白,周而复始。范家大屯的内政和外

,几乎全由孙月英来制定完

,范玉财只需依计划行之即可,必要时孙月英亲自出马,无不马到而

功。故此范家大屯的

运不但没有衰落,

而在孙月英的打造下,

渐昌隆。要是范有德地下有知,定会为自己的英明决断而欢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