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一] 有一天他得到了刀，所以他扛了刀，有一天他来到了江湖，所以他从此闯江湖。 他还是坐在长廊，坐在炎焱死去的地方，其实他刚才就坐在这里，一直在坐着，就连炎焱被杀死的时候，他还是在这里坐着。其实他很年轻，比枯叶还要年轻，他还不到二十一岁!可是他好似很老了，非常老，比死去的白发还老！就是这么四天，已经是四条命了，而且，每个都是江湖名的高手，名声远高于自己，可是，也许，也许还有要死！ 他拄着刀，拄着自己那把断了的刀，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那把刀更锋利更坚固些，因为那样，白发就不可能被冤枉，那他，也许今天还在与自己把酒论刀。 太还挂在高空，从炎焱死到现在，其实就一炷香时间，可就这一炷香的时间，客栈就再次恢复了宁静，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斗。 [二] 黔中的一句话，仿佛是哑一样，所有的，在目送店小二们抬走自己老板兼老大的尸体后，都一直没有说一句话，对于江湖，突然一下子就累了，倦了，厌了，烦了。 江湖，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东西？为什么你要不停的吞噬一个又一个的生命，而且永不知疲惫，江湖的嗜杀多是因为仇，可这里的杀戮是为了什么？？仇？名？利？还是…… 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又能干什么？在江湖，不由己，可是，真的不由己，还是不愿……杀手用刀，杀手用剑，刀剑无眼，可有眼，刀剑无，可有，可是，有眼有的，为什么会是如此的嗜杀？ “哼！”他冷笑，他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那杀的一幕，那冤杀的一幕。只有他认为那是冤杀，可他又是如何判定这就是冤杀的？无知晓。 [三] 好狠的杀手，好狠的任务。 我该杀他吗？他该死吗？他是一个永远不会背叛我的朋友，起码到他死的那一刻，他还是在为我化解愁。他杀过，可他更为我杀过，他也救过，他救的那个却不是个好，他救了个魔鬼，一个忘恩负义的魔鬼。他死在了那个魔鬼的手下，可他却闭了眼睛，他为什么在死的时候闭了眼？难道他不恨我吗？ 他一直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任务！杀手的任务是杀，可我真的是一个杀手么？我的从前，可一直都是光明磊落的，我还会笑，那种真正的笑，可是这个该死的任务，虽然让我天天在笑，可我从来都笑得那么痛苦，那么揪心。 其实这个杀手很矛盾，他现在就混在群之中，他想哭，他想笑，可他什么都不能做，只有像他周围的一样，沉默。其实他害怕沉默了，沉默只会带给他更多的自问与自责，越是沉默，他就越是害怕，怕露馅，更是怕自己的那颗心。 [四] 有说三个女一台戏，在武林，在江湖，一个绝世的女就是一场场的争斗，三个如此的女，那就是一场武林的战争。可是当下这三个女，却如同儿时一般，背靠着背，坐在别院小花园的青草地，在午后和煦的光下仰望着静谧的天空。 天空很蓝，很纯净，而天空下的这一角，似乎比天空还要纯，仿佛三个豆蔻年华，未经世事的花样少女，团坐在一起畅想明天的一样，那时一幅怎样令恋的画面啊！ 可是在一幅幅可的脸的背后，却不是畅想，而是怀念与哀叹，那份单纯与恬静，都已经消失在哪里去了？是美的，可为什么要有仇？生是乐的，又为什么会有死？活着是一种幸福，可是为什么有要剥夺他的幸福？为什么…… 难道真的有什么理由可以随随便便的剥夺他的生命？ [五] 声声清脆的撞击声，回绕在客栈的屋顶之，声声撞击声声，声声意声声愁。 “枯叶兄，来到腾武数月，你我却未曾深谈过半次啊！”一大酒灌入喉内，随着喉节的下摆动，“咕”的一声，酒入愁肠。 “有缘相识，无缘相知，把酒话，来，喝酒！” “来时本听说枯叶虽然年少，但从不饮酒，可自从……唉！连枯叶兄也饮酒消愁。”又是一酒下肚，眼中似闪化泪珠。 “酒乃英雄物，解愁最需求。烦心事，寂寞愁，今不谈了。再喝！” “好！不谈烦愁！”又是喝酒，“枯叶兄，我与黔中来此数月，其实你和扛刀还不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腾武的！我朗月还不是腾武的！哈哈，干！” 枯叶昏昏沉沉，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举起酒瓶一饮而尽，之后便躺倒在屋顶之，里不知说着什么，睡了过去。而朗月只是看着他笑，憨憨的笑，然后接着喝酒，喝酒，看来也是不醉不休了。 [六] 连城还是独来独往，自从白发走后，他就很少与言谈。没了白发，就好像死去了一半似的，没有白发，就再没有一个能和他谈笑风生，把酒论刀的肝胆兄弟了。然而，他确实死了。 此时的连城刚刚回到寝食，此前的他一直在整个客栈里盘桓。一路，他看见了房顶的醉汉，看见了花畔的少女，看见了廊下的刀客，也看见了不语的愁者，他甚至看到了已故的兄弟们，可是他却看不到自己。我在哪里？我是何？他总在不经意间大声问着自己。 刀是清亮锋利的金刀，心是混纠缠的心，刀，拿得起，放得下，心，却怎样也摸不清，道不明。他又是躺在了自己的，面无表的仰望着屋顶。 [七] 就在刚才所有的都在沉默的时候，却有并没有就此沉默，他，在动。 可以说那时们都在睡觉。酒醉的昏睡着，望天的也慢慢躺在草地，心事幽幽的睡了过去，当然，扛刀还醒着，他睡不着！ “喝酒！”一个伸手递过来一个酒瓶。 扛刀回眼望了望那，“是你啊。谢谢。”其实他的手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刀，他不敢相信，所以他怀疑每一个。尤其是突然接近自己的。他虽然没有看着那，但他却把那的一举一动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只是陪着他喝酒，没有一点杀，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扛刀扬脖灌下大大的酒，却突然听到背后一声熟悉的声音，感到自己的后腰一阵冰凉，酒洒了一。那声音是皮绽裂的声音，那冰凉是金属在体内的冰凉，他努力的回过去，一张脸却僵硬在那里，“是——你……” “哼，是我，可惜你再也说不出来了。”扛刀临终前看了一眼另一个，脸却同样挂着扭曲的微笑，那是饱含各种感的笑，也是令死亡的笑。 [八] 当们发现扛刀死的时候，太已经快要落下山了。 扛刀死的时候仿佛很惊讶，但他死后仿佛有故意动过他的尸体，因为他的被又扭正过来，他的体靠在长廊的柱子，左手拄着刀，右手握着一个酒瓶子，瓶子里的酒，却是满的。 我们那时都在睡觉，几乎所有的都在那么想，也是那么说的，只有两个除外，连城和黔中，他们都说自己在屋里，没有能作证。 杀手就站在群之中，默默的为扛刀的亡灵祝福着——兄弟，那瓶酒路带着喝吧，也许，可以让你忘记这里的杀戮与伤心吧，对不起了，走好。 [九] 有五个，他们都有自己的证，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他们那时在一起。 有五个，他们都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能给对方作证，因为当时的自己，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其他，是否真的一直在边。 凶手真的就是那两个中的一个？如果黔中的话是真的，那他岂不是把自己陷入了怀疑圈中？如果他的话是假的，那他又为什么会那样说呢？那同样把自己陷入了怀疑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