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分(0人):
原创首发 于 2009-04-10   小说·生活 人气:22217一湾清泉
字号:

玉兰劫

    〈一〉

    我从地捡起胖子李肥大的衬衣把自己裹起来,赤脚踱到窗前,让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
    外面昏黄的街灯在晨雾里蒙着。有一排等客的的士。一家快餐店开门了,那个做早点的把炉火烧得很红很旺,烟从蒸笼里升腾起来,跳着妙曼的舞蹈。可是那暖暖的烟火离我太远了,仿佛天与地的距离,虽然,只有四层楼的高度而已。
    我的寒意,并不是这宾馆的四楼给的。我很清楚,这是生活植于我心的蔓,在很久以前,长到今天早已枝繁叶茂。
    房间里很静,胖子李的鼾声就显得特别的刺耳了,他很有势地翻了个,继续猪一般沉睡,鼾声短暂地停息后又一次响起。
    昨,我把自己输给这个一
    很多知道我是一个寂寞的女,一个喜欢打麻将的寂寞女,于是很多就想和我打麻将,想嗅一嗅这个女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味儿,胖子李就是其中之一。
    彩说胖子李的名声比我的还臭,让我别理这样的。彩是我的好友,这世所剩无几的真心实意可怜我的。但我想,我这样的,就应该和臭名远扬的沾在一起,所谓的臭味相投。也许还能投出点儿同病想怜的味道呢,我说。彩白了我一眼,觉得我这个是彻底的不可救了。我也这样觉得。于是,我只求在我依然美丽的子里,恣意地怒放着。
    请你出来打牌真是难呀,胖子李颇有点感慨地说。
    你这说的哪里话,是个都知道我喜欢打麻将,我的回话带着刺,似是讽刺他,又似讽刺我自己。
    他不是嘛,看他那,就一满肚子油的胖猪,旁的加了一句。牌桌就响起了一阵爆笑,很刺耳。胖子李也不介意,看来这个很有量,果然是个在社会混得开的
    开始我很顺风顺的,赢得眉开眼笑。但这只是神给我开的一个小小玩笑,一会他就光顾别去了。他们说胖子李那一能聚财。这个猪运好得要命,不是自摸就是杠。我在麻将台也摸爬打滚多年了,技术并不差,却见鬼似的越输越离了谱。那份刚刚儿到手的工资一会就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了,滑进了胖子李的袋。本来我应该就此打住,回家睡个大觉,然后在小米粥大菜或朋友的接济下熬到下个月发工资的那一天。可是我受不了胖子李那不可一世的神。灰溜溜地回家等着喝稀粥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凭什么好运总落在别,所以,我斗志昂扬地留在麻将台前。
    可是到早晨2点半的时候,我已负责累累了。我的脑不得不飞快地运转着,为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寻求出路。
    其实我能有什么出路可想,也就是仅剩下的那一点点小资本了。
    我小心翼翼地脱了鞋子,犹豫再三之后,脚丫还是伸进了胖子李的管,试探地,抚擦他毛绒绒的小。我感觉到胖子李的悸动,一丝胜利的微笑在我心底漾开。
    慢慢地,胖子李不再嚷得好像杀猪一般了,他变得不自然起来,还出错了牌。
    一个一个有心没神的,不打了,回去睡觉,有牌友不想玩了,站起来宣布散局。
    他们消失得好快,烟雾霓漫的麻将房里只剩下我们俩。我很是认真地玩弄着桌的麻将牌,像小时候玩堆积木的游戏一样盖一座房子,我的神纯真得似一个等来领回家的孩子,在等着胖子李的邀请。空里散发着他急不可耐的息,他却还装得慢斯条理,悠然地点了一支烟。想到自己也在伪装,觉得的游戏真是有趣,比小孩子的好玩得多,也精神了起来。
    去吃个宵吗?胖子李有些关切的问。我颇感意外,我一直以为他会很猴急地直奔主题,如一些我遇到的
    吃不下,想到输那么多就恶心,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发泄我的怨
    胖子李用他的广本把我带到这个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宾馆,娴熟而有序地办理了住宿手续,直到拉最后一道窗帘,他都稳重得体如一个真正的绅士。在转向我走来时眼中的望却瞬间溢满了这小小的房间,像一只发的猪,我来不及喘就被霸道地压了下去。
    几分钟后我终于缓过来。我有点儿意外,发现自己竟喜欢胖子李的动作,或者说,是方式。这个肥大脑的也懂得调,对一个三千多块赢来的一,他竟然愿意用唇来吻她的每一寸肌肤。面对这样的挑逗,我火焚不自和他原始地纠缠在一起。一个深不可测的
    当胖子李终于疲倦地打起鼾来,我却异常冷静地清醒着。我想我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传闻我尽可夫,我知道。
    我喜欢通宵达旦地打麻将,我喜欢用钱的方式来寻求刺,我喜欢输了用体来赔偿——是的,但并不是对每一个。我只输给我觉得陪衬得起我的,其它废物我从来没给过他们一个留恋的眼神,恕不奉陪。于是,那些龌龊的就浮想翩翩了,关于我的传闻已离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让他们传去吧,然后在暗地里一边想着我的体一边可怜我的灵魂,于我并没有什么实质的损失。
    胖子李不知何时已来到我的后,赤着的肥胖的双臂把我揽到怀里,感的下巴顶着我的发。有那么一会儿,我们静静地依偎着,隔着厚厚的脂肪感应到他的心跳,让我一时有种错觉,以为我们是一对正相着的恋
    我胖子李的衬衣并没有扣钮扣,他的手很自然地就探了进去,在我前留恋着。这双手一点也不光滑,有厚厚的茧,划过我敏感的肌肤有轻轻的疼痛感。我并不抗拒,越来越急地呼吸着。这个胖子在我心里不再是一只多的猪,而是一个能领着我到达欢悦的彼岸的船长,一个伟岸的,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实实在在的活着的感觉。我们又一次纠缠在一起,滚到糟塌那张雪白的单。
    事后天就亮了,胖子李也走了,一个大忙。我开始依恋我的懒觉,今天周末,可以睡它个天昏地暗。
    直到胖子李关门离去,我突然发现,从昨他的车到今早他离开,我们之间竟然一句对白也没有。亏他临走时还在我额亲了一下。好一幕哑剧,我冷笑一声。


    〈二〉

    ,我在大街没心没肺地游。到闹的群吵吵嚷嚷。我出门前精心地打扮过,淡淡的唇膏恰到好,刚刚洗过的发散发出清新的息,随着高跟鞋的节奏有韵律地摆动。谁说的,聪明的女,要自己自己。
    我漫无目的地穿梭于一个个时装店,精品店,微笑的推非常。其实我手袋里只有几十块钱,刚刚儿够付今晚的晚餐。可是我现在不想去就餐,一般况下那里现在也很闹的,不是一家子就是对的侣,我不想进去煞了别的风景。不过,我愿意为别的风景,我愿意再等会儿,少的时候选一个临窗的位置。
    我点了牛扒,七分熟,要了一杯橙汁。时间真是充裕,八点还没到。我尽量优雅地把牛扒切小块,细嚼慢咽,偶尔,吸一果汁。虽然无聊至极,但我来了兴趣,我看到不远的一张台,刚坐下一个,服务员只给他一套餐具。他一落坐就频频把眼光投向我的方向。
    并不是我很喜欢吃西餐,而是很多故事都选择了从这里开始的,比如,一场寂寞的艳遇。我一边吃一边想,该不该向他报以一个神秘的微笑呢。然后自己却摇了摇笑了起来,把目光投向窗外。我一直都喜欢窗户,坐在窗内,隔着一层物质一定的距离,欣赏别的忙碌。看别有滋有味地过着子,真是好玩。有时,会有一种置事外的孤独感令莫明地就伤感起来,于是知道自己的灵魂还附着体的,便心安了些。
    那个也吃得很慢,学着我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把面前的食物消灭光了,出纸巾斯文地擦了擦巴,再喝一茶,从袋里拿出香烟和火机,点着了,吐一个挺美的烟圈。他也故意不再看我,但我发现他有一点儿秃顶,哦,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女偶尔可以做作一下,卖弄一点儿风,这是趣,但也学着风起来,就是东施效颦了。
    电话很合时宜地响起,是好友彩。
    又去哪鬼混了,一到晚就不见影,别像个幽灵似的到勾引那些无辜的,我在你家门等了老半天了。这家伙说话像打机关,快而且弹得你的耳朵生疼。
    我留给秃顶一个优美的背影匆匆离开了餐厅。
    快点收拾收拾,带你去一个地方。我门都还没来得及开,彩就在一旁摧促了,真是个急子。
    你不是老土到又想拉我去相亲吧。
    相亲有什么不好,你不想家干吗要做我家宝宝的干,别死鸭子硬。
    算了,你以为我这样的渣还能把自己推出去吗?我跌倒在沙发,给她一个冷冷的眼神。这个女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吹她那个小家的馨,想做我的帝救赎我的生,她把世事想得像打理她的三一家那样简单。
    女是不是一结了婚,就会变得越来越俗,我看着张牙舞爪地当说客的彩,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就念着现在的快活,总有一天你被自己逼得从这跳下去的。她从来没有一句好话对我,手指着我家的台恶狠狠地说。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至少有一个这样关心我的朋友,跳也值了。我去泡茶,一边摆道理分释我的缤纷生——我有一个栖的小屋,我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假如将来退休了,还可以续继进养老院勾引老子呢,我的好子很长很长。彩的眼白翻得很有特,你真是一堆烂泥。
    她得够呛,喝茶,不再理
    良久,良久,她轻轻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得下那个包袱。
    我知道她说什么,不作声。我们默默地喝着清香的菊花茶,书说菊花茶清解毒,益养颜。不加糖喝起来有微微的涩味,我喜欢。
    我端着杯子来到台,彩说有一天我会从那跳下去的地方。下面是小区的花园,有点深了,少了老和小孩散步嘻笑的影,显得很幽静。但灯光下依然能看到一些开得很烂漫的花儿,红的黄的白的紫的。还有那两株高大的白玉兰,也到了花季,偶尔有飘落的花瓣飞进灯影里,无声无息。
    又想你的玉兰花了,彩也在看那些飘落的花瓣。
    没什么好想的,都过去了,我笑着喝了一茶。
    听说他又准备升了,彩角含着讥讽。
    从此是路,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我走进了屋里。
    送走了彩已深,我猫在沙发里,无聊地盯着外面的。对面楼的那家三,夫妻俩还在看电视,小孩却不见,应该是睡了。很多时候如果晚我不出去,喜欢静静地看他们,仿佛看一部永不落幕的电视剧。小孩四五岁吧,虎虎脑的,常常要爸爸做马给他骑,在小小的客厅里兜着圈子。女的常常在厨房里忙着,或,不是晾衣服就是洗拖把。偶尔也看到他们吵架,然后女进了房间,小孩跟着进去,不久的也跟着进去了。都是些相似的片段,他们却天天都很认真很投入地演译着。
    不知不觉地,我又走到了台。灯影里,那些玉兰花瓣还在悄无声息地飘着。在这样的,没有谁去留意玉兰的心里想些什么,也没有谁,去留意一个睡不着的,看玉兰飘零的女想些什么。
    那是个光明媚的子,她刚分配到单位,前院那棵高大的玉兰树开满了花,香飘整幢办公大楼。她趁着空闲跑到树底下,一跳一跳地跃起摘那些洁白的小花。那时的她本就是一朵美丽的玉兰,洁净的脸胧整天挂着甜甜的笑,淡雅的裙子随风摆柳。就在这最美丽的一刻,她和科长相遇了。科长从外地学习回来,风尘扑扑的他突然停止了赶路,立在一旁很有趣味地看她摘花,深遂的双眼让她无法自拔地跌落了进去。她挑衅地冲他一笑,把满怀的玉兰兜向他洒去,转跑回了办公室。她并没有如其它女女孩一般开始并不知道科长有妻室而了狗的当。她一直都是明明白白的,的就是他熟的味道。大学里那些青涩生从来没有给过她这么强烈的的感觉,于是,她义无顾。
    彩无可奈何地摇说,你中了玉兰的毒。我痴地答她,这是玉兰给我下的咒。


    〈三〉

    一转眼又是五一节,大哥打电话来让我过去吃顿饭,我推掉了。有我这样的小,于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其大家呆在一起不开心,不如一个过一个的自由子。
    对面楼那对小夫妻,可能也准备外出旅游。那个女的前两天把个旅行袋子洗得干干净净的,今天干了,他们正在往袋里装衣服,茶几有一堆刚买回来的零食和饮料。小孩拿着支冲锋,围着爸爸不停的跑,还不时对着电视,沙发,父一阵射,很是兴奋。我突然想起冰箱早就空了,应该出去走走,买些东西回来填充它。
    街是节的彩旗,还有商家促的大红横幅广告语,很多很多的球。我想起彩的小女我的干女儿,这小丫最喜欢这些球,一带她街就吵着闹着要家的,如果幸运讨来一个,她会“啵啵啵”地亲得你脸满是。昨天彩一家也动外出旅行了,她邀请了我,但我不想去搅一家的融融亲
    有一个娆的女,牵着一条纯白的毛绒绒小巴儿狗越过我的边,快步消失在拐角。狗儿扭着可,小碎步很是好看。
    有曾要送我一只这般可的小狗,我拒绝了。我这样一个不懂过子的女,自己都打理得七八糟的,又有什么心思去照顾一只小狗。也许他们是怕我太寂寞了,但是我记得在网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你怕得了忧郁症,就去领养一只小狗,如果你怕小狗会得忧郁症,那么还是别养吧。小狗跟了我会受苦的。
    商场里的冷很足,灯光很暖,并不是特别的多。我推着购物车,悠闲地踱步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
    其实也没有什么是特定要买的,也就一些零食,一些快速食品,比如饺,面包,蛋糕,快食面等等,在我懒得做饭的时候可以用来充饥的垃圾食品。垃圾食品是彩说的,她说我整天吃这些垃圾,起码要短命十年。我说我希望在我青消失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死去,于自己于社会都是有益的。
    一阵很动听的笑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扭一看,吃了一惊。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大概十八九岁,挽着一个既老又胖的的手,他们的样子很亲密,她笑得很开心,属于青的无所顾忌的笑。
    我吃惊并不是因为少女的美丽,或一老一少的不般配。我吃惊是因为那个是一个熟——胖子李。
    很长时间没见过胖子李了,还以为他死了呢,原来是这个样子。那个女孩真好看,可惜了。
    我转过,推着购物车躲到了专买女用品的专柜,避开双方相遇的尴尬。那里有一面镶嵌在柱子的大镜子,我看到了自己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虽然化了淡妆,但眼角若隐若现的鱼尾蚊还是出卖了我的年龄,还有失眠引起的眼袋,脸的肌肤也不是紧绷着的了。我的心突然就堵得慌了,好久没有这么细心端详过自己的容颜,原来一不小心岁月早就在面留下了痕迹。
    我匆匆去排队付款,逃也似的离开了商场。
    我为自己在商场里的突然醒悟打了个冷颤。张玲说,你年轻么?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是呀,过两年就老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
    回家的路,经过楼下那棵玉兰树。地有薄薄的一层花瓣,有些被贱踏得和尘土混在了一起,早已面目全非,分不清哪些是花瓣那些是土。有些虽然依旧洁白,但风一来就和落叶一起翻卷,不由己。
    想起多年前,和科长相遇的时候,那时的我还是树最娇艳的一朵花儿。今天呢,是不是这飘零的飞絮?女的青,短暂得就如一朵花开的时间。
    对面的那家三早早地熄了灯,明天要去旅行呢。我闷得慌,走进冲凉房,凉凉的冷洒下来,发,眉毛,衣裳。我看到镜中失魂落魄的自己,仿佛疯子一般。我用力扯掉的衣裳,抚着我依然光滑如绸的肌肤。它还能滑嫩多久呢,不久的将来,它们就会老去,会起一些褐的斑点,会变得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今天的光泽。我这空虚的躯壳,你还能美丽多久?
    电话却是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在哗哗的声中依然清晰。并不想在这样的时候听电话,这世没有谁的电话是我期盼的。
    终于,我打了一个喷嚏,发现自己冷得缩了一团。我关了,稍稍擦了擦珠,走回卧室把自己丢到
    在这张,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科长,然后懂得了享受的愉悦。当我觉得自己的灵魂早已麻痹了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和比我年长很多的,喜欢抚他们额深深的皱纹,那些如年轮般的纹路给我一种沧桑感,我一边欣赏一边猜测,这些皱纹里着多少不为知的秘密呢。
    电话又一次响起。牌友去打麻将,我提不起兴趣。打什么麻将,第一次觉得这个东西真是无聊透顶。
    可是除了麻将,还有什么能抚慰我的空虚?

    〈四〉

    七天的长假,我第一天开始就躺在昏昏。我感冒了,重脚轻,全绵无力。还好我买了很多速食食品回来,实在饿得不行了,就放一些到锅里滚一滚,逼着自己咽下去。可是到第四天,我开始不停地做恶梦,梦见我变了一个邋遢的老太婆,有很多很多衣着光鲜的女把我围起来,朝我扔垃圾,骂我是狐狸精。有时醒来,感觉自己全得要命,天花板在拼命地转着圈。
    我想我快不行了,我的预言就要实现。我曾经说要在青不再的时候就死去。现在的我也算是美迟暮了吧,老天爷从来没有认真听过我的祈祷,这一次他却认真了,要领我归去。只是为什么这么快呢。我发现自己竟有那么多的不舍,我很害怕,一点也不想死。
    我打彩的电话,关机了。除了她,我不知道还有谁真正关心我。我电话里存的,都是平时麻将台的牌友,在这喜庆的子里,谁有空来过问一个将死的?我绝望地看着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天空一点点的暗淡下去。
    我用尽最后的力给胖子李开了门,看到他的瞬间地倒了下去。
    医生说是感冒转急肺炎,再晚来就出事了。我在吊点滴,虚弱地转对胖子李笑了一笑。他坐在我的左边,伸手探了探我额度,然后顺手理了一下我散落在脸的一络发,很轻,我感觉不到他掌心那厚厚的茧划过的疼。
    不知为什么,最后我打了胖子李的电话,也许是那一次他的柔,也许是当时烧糊涂了。还好没有找错,他很快赶来了。
    饿吗?他问。
    我摇摇,感觉还是很困,想睡。
    邻的老太太和善地和胖子李搭话,你真有福,讨个这么美丽的太太。
    就是不懂照顾自己,整天让担心,胖子李脸不红耳不的回了她的话。我傻傻地着着他们,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现在的年轻都不懂事,老婆是用来疼的,有你疼就够了,老太太又说。
    那是,那是。
    我伸手去寻胖子李的手,他有点找不着北了,我想用力拧,却被握住了。他的手掌很暖,我冰冷的小手放进去,感到从没有过的安全。我真的困了,不久就睡去,很舒服,没有做恶梦,醒来时早就打完点滴了。医生说也可以出院明天再过来。
    胖子李把我背楼放到,大汗淋漓。其实我可以走来的。
    胖子李去熬粥,他想放点瘦进去,打开冰箱看到一包包的速冻食品,大声冲我骂了一句,有你这样糟蹋的吗?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很脆弱,我听完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而且仿佛缺了堤一发不可收拾。胖子李端粥进来看到我这个样子,不知所措,笨手笨脚的给我擦泪,一边说,好了好了以后我再也不说你了。那,就像我真是他的了,我愣愣地望着他。他也发现自己又一次错了,犟了起来,正别都说你是我老婆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商场里的少女,心就一下子冰凉起来。胖子李以为我恼了,也不出声,端了粥来,我却没了胃。我不强迫你做我老婆了,你快吃吧,他突然说。我囫囵吞枣,我们都不再说话。
    外面的天渐渐暗下去了。我虚弱地对他说,这次很谢谢你,但你得走了,要不让你的小误会了可不好。
    我的小?我哪来的小?他愕然。
    好久不见你,你们最近不是常在一起吗。
    你不知道金融风就要来了吗?很多老板走数,我到收钱,忙得焦烂额的。你哪听来的我有小
    碰到的,前几天在商场。
    他一愣,下大,那是我女儿,五一学校放假。
    我很想找个缝钻进去,但心却舒畅了很多。
    一连三天,胖子李很尽心地服侍着我。最后一天吊完点滴,我感觉好了很多。胖子李陪我吃完了饭,说些笑话逗我,我们笑得很开心。然后他要我回房躺下,我很听话,但胖子李不听话了,他钻进了我的被窝。开始我有点别扭,除了科长,还没有其它过这张。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半倚在,把我搂在怀里,就似一次我们在宾馆里一样,静静在相依着。很怪的感觉,我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似北风凛冽的冬偎在暖暖的火炉边,红红的碳火给你的无无求的安逸。
    你常常做恶梦吗?他低问。
    不知道,我不想回答。也许是这几天晚我常常惊醒让他感到奇怪,但那是我自己的事。
    我还是想睡,也许是力的作用。如果有个很喜欢你的想娶你,你愿意忘了过去跟他过子吗?他磁的声音给半梦半醒的我很感的味道。
    可能吗?我突然地就清醒了,问他,也是问自己。有谁能完全抹掉过去?有些东西,越是刻意忘记,越是常常想起,总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给你当提示着它的存在。我只是一个假装坚强的女而已。
    有我在,你一定能,没有谁再敢欺负你。他的手臂紧了紧。
    我突然感到很害怕。那些往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的过往缓缓向我压过来——
    那一天真冷呀!大家都准备过年,外面不时有鞭炮声传入耳中,到是喜庆的氛。科长在我的宿舍呆了一,正准备离去,我不舍地缠着他。这一离开,将是一半个月不能见面了,我只愿他能多呆一会儿,多留一分钟就多一分甜蜜。我们又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一没睡,但汹涌的一点也没有减弱。我像一枝藤条紧紧攀附着科长,他疯狂的在我驰骋着。外面冷风飕飕,房内,我们大汗淋漓,我想榨尽他最后一丝精力。
    突然门“碰”的一声就被撞开了。
    一伙涌了进来,领的是我的大哥和嫂子。后面跟着科长的老婆,她的夫,亲,兄弟……。
    科长把被子卷走了,我赤地傻在那里。
    当我终于想起要挣扎的时候,早被他们绑起来了,一条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粗绳子。我被一群就这样拖到客厅冰冷的地板,面无表,一丝不挂。我看见科长穿衣服被一个带走,他瞧也没瞧我一眼,一眨眼就消失了,仿佛刚才的只是一场电影。一切都来得如此意外,天堂的对面就是地狱。
    我的大哥请求他们给我先穿衣服,被赶出去了。我的嫂子,帮他们开门带他们进来的,和别一起朝我吐着,骂着歹毒下流的话。我并不在乎这些,我知道我是一个第三者,这是惩罚。我愣愣地看着门,科长如丧家之犬般离开的门。我多么盼望他能折回来,哪怕是看我一眼,给我一点儿无声的安慰。可是,他真的走了。
    很多围观的领居,一场精彩绝伦的戏。
    科长的小舅子,这个小城出了名的一个小流氓,不停地按下像机的快门,双眼火辣辣地盯着我的体。我早忘了什么是羞耻,静静的想着我的心事,想着快速离开的科长,他真是潇洒极了。想着我的大哥,科长的岳父是他的司,我怎么忘了这一点呢。那些背叛我的,都是我以为最亲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都走了,没有谁给我松绑。
    彩说她赶来的时候,我的唇已经发紫了,全抖个不停,角的丝触目惊心……
    我感到自己很冷,由心底一点点的冷向外透出,我开始发抖,又一次裂了一般痛。胖子李用力的抱着我,他的手茧刺过我薄薄的衣裳,似想要给我一种重生的力量。这个彩说和我一样臭名远扬的,他真的是帝派来救赎我的吗。
    我有多久没有这般安心地依赖一个?我紧紧的依着胖子李,望他能拉我一把。
    他说,你这个可怜的傻妞呀。

    〈五〉

    彩曾经说,胖子李曾因走私入狱与老婆离了婚,独多年,边的朋友五花八门,是个亦正亦邪的物,靠不住。可是到今天我才知道,当年那些照就是彩的老公让胖子李帮要回来的。胖子李告诉我,他当时就注意我了,只是彩一再告他,不许打我的主意。彩说,死丫刚刚历了一大劫,你这花心萝卜别再去折腾她了。彩的愿望是帮我找个老实巴,然后我低眉顺眼地在他的包容下过小媳子。
    胖子李埋怨,你的好友让我白白费了五年。我骂这个,走斜路挺机灵,一到自己的终大事就畏缩脑了。他摸摸胖肥的脸不好意思地笑,我比你大那么多,又胖,怕被你笑话。原来这个大汉也有肋,我会心地一笑。
    彩说,原来你们背着我玩暗渡陈仓。胖子李又是嘿嘿嘿嘿地笑,逗着彩的女儿,要她大声干爹。


    ————
    一个老把我救出了玉兰劫,就算有个只比我小十岁的女儿,也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责任编辑 -审核/ 雪飘舞在2006 | 精华/雪飘舞在2006
编辑点评
雪飘舞在2006于2009-04-10 20:35:03
青春妙龄,那棵玉兰树,那把芬芳的兰花瓣,带她走入了玉兰劫,深深的劫;
一个偶然,偶然间的一幕哑剧,偶然间的一次生病,却成就了一桩美的姻缘!
小说文笔简约,把故事娓娓道来,让一个寂寞又有爱的渴望女子形象跃然纸上。
让我不经意间就走进了这个故事,伴她喜,伴她悲,伴她伤感!
会员评论[共45篇]发表新评论
洁尘飞飞于2009-07-23 17:43:11
很好很美 的文章。
回复评论   删除
茉莉格格于2009-05-07 11:27:20
好羡慕清泉精彩的小说,文笔真美,故事富有底蕴,学习了。
回复评论   删除
黑痞子002于2009-04-13 00:07:37
还是那个恐怖的图片。小说没空看,改天过来。哈哈
一湾清泉】: 好你个痞子,藏哪去了。  (2009-04-19 12:55:16)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余温于2009-04-11 22:24:29
好泉儿,好小说!
一湾清泉】: 温,好久不见,你都跑哪去了?  (2009-04-19 12:55:50)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奔月于2009-04-11 09:09:21
以后不要老闭关,你不在太冷清了呢。周末愉快!
一湾清泉】: 有时就是想静静的写点东西,想点东西,其实也没什么,突然想起你们,我就会回来了。舍不得你们,也放不下你们。嘻,抱抱。  (2009-04-11 18:54:57)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奔月于2009-04-11 09:08:01
见到泉儿那美人照格外开心,亲一下。
一湾清泉】: 月儿胆子越来越大了,她你都敢亲。  (2009-04-11 18:56:15)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奔月于2009-04-11 09:06:38
见到泉儿的佳作格外高兴,抱一个。
释藤】: 问好月月,好久不见:)  (2009-04-11 12:38:22) [删]
一湾清泉】: 哈哈,赚了,一下抱两。  (2009-04-11 18:56:36)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沧海一蝴蝶于2009-04-10 23:48:02
近段时间特忙,人都要掰成两半了,等空了时再认真学习泉的小说。好久不见泉儿,先啵一个!
释藤】: 蝴蝶好象也特别忙碌哦,都看不到你的影子:)  (2009-04-11 12:38:45) [删]
沧海一蝴蝶】: 是,确实是这样,忙得不可开交,都感觉时间不够用了。呵呵,谢疼疼记挂。  (2009-04-11 13:32:28) [删]
释藤】: 其实有的时候忙碌也是一种幸福呢,蝴蝶可得注意身体哦:)  (2009-04-11 17:05:47) [删]
一湾清泉】: 又来抱两。美死我了。  (2009-04-11 18:57:05) [删]
浏阳老虎】: 老虎敢抱吗?!  (2009-04-18 20:56:03) [删]
浏阳老虎】: 老虎敢抱吗?!  (2009-04-18 20:56:35) [删]
一湾清泉】: 纸老虎,敢。  (2009-04-19 12:54:37)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沧海一蝴蝶于2009-04-10 23:46:39
粗粗浏览了一下,没细看,知道泉的小说越来越棒了,真为泉感到高兴呢。抱抱泉儿!
一湾清泉】: 没细看怎知道越来越好呢,蝶好坏,嘴变滑了,先坐坐大腿再说。  (2009-04-11 18:58:16)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海海于2009-04-10 22:48:29
玉兰劫,好美的名字,小湾湾还是那么可爱,小说跟文笔又上一楼。
一湾清泉】: 嘻嘻,海海猪。  (2009-04-10 23:04:24) [删]
燎原百击】: 怎么这里两只猪?  (2009-04-10 23:21:09) [删]
一湾清泉】: 不,三只。  (2009-04-11 18:58:26)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燎原百击于2009-04-10 22:13:16
吓,又见鬼喽……哈哈,清泉闭关思过的成果蛮不错,赞一个!
一湾清泉】: 又不是大白天,见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哈哈,那是当然,我闭关修炼,不是思过,看你说的,思过还是清泉吗?上次拿虫虫吓你水妹妹我都不思过,还有什么事值得我思过的?  (2009-04-10 22:33:54) [删]
燎原百击】: 哼哼,你厉害,等着瞧吧。哪天再输一次……  (2009-04-10 23:20:41) [删]
一湾清泉】: 好呀,咱再赌一把。  (2009-04-11 18:58:41)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一泓清水于2009-04-10 21:49:37
清泉妹妹的文笔真好,我是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遍,只发现一两个错字,不介意我帮忙修改吧,我是太喜欢才想为妹妹求得完美。祝妹妹周末愉快!
一湾清泉】: 清水姐姐,谢你还来不及呢,谢谢姐姐的喜欢,谢谢姐姐的修改,也祝您周末愉快。好久不见,抱一个。  (2009-04-10 22:28:21) [删]
一泓清水】: 妹妹有空多来烟雨露脸,再忙也要来,抱抱!  (2009-04-11 15:31:19) [删]
一湾清泉】: 哟——西,有空就回来看清水姐姐。  (2009-04-11 18:59:09)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悲情于2009-04-10 21:00:22
问好。
一湾清泉】: 谢过。  (2009-04-10 22:27:01)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释藤于2009-04-10 20:53:31
非常精彩的一篇小说,我在后台已经细细地看了,又来这里欣赏一遍,泉的文笔是越来越好了,我们都可望而不可及了,真是羡慕中啊!
一湾清泉】: 抱抱疼疼,你说滴啥子话,我羡慕你的文笔还来不及呢。  (2009-04-10 22:26:35) [删]
释藤】: 呵呵是真的啊,我和指尖都说羡慕你呢:)亲个  (2009-04-10 22:29:56) [删]
一湾清泉】: 冷汗,指尖丫头和你都好吧,我总是忙,不好意思。  (2009-04-10 22:34:55) [删]
释藤】: 挺好的,谢谢牵挂:)  (2009-04-10 22:47:46)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雪飘舞在2006于2009-04-10 20:44:38
哈哈,好小说就要发两次吗?让我审一个退一个!悄悄问下,这女主人公有原型吗?不能说有哟……
一湾清泉】: 嘻,有愿型的,咋地啦,有什么不能说滴?俺不怕不怕啦,俺耳朵比较大。  (2009-04-10 22:24:48) [删]
一湾清泉】: 忘了谢过雪舞了。  (2009-04-10 22:25:44) [删]
回复评论   删除
关于 一湾清泉 的更多相关信息!关闭
详细资料
其他作品
加为好友
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