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鸟

     
    从我所居住的城市再向西行百里，就进入科尔沁草原的深。在那里我度过三年多的时光，那草木葱茏的景象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在那广阔无垠的女地，有大片的山杏林、大片的蒙古黄榆与行的白杨林。明镜般的小巧的湖泊恰到好地点缀其间。风声如笛，季节的魔毯变换着自然的梦境。
    这里是鸟儿的乐园。孤独的鹰翱翔于高空；结伴的百灵欢唱在草丛。中有鹤影，林间闻莺啼。
    在那里我还见到过一种鸟：灵鸟。
    识灵鸟，是在暮的季节。那天，我漫步在旷林间。东风拥着扬花在青林与绿地间欢快的舞个不停，一派雪光把草原妆点得清新妩媚，令流连忘返。
    蓦然间我听见一声奇异的鸟啼，有似戏剧里旦角的一声叹息。我循声而觅，只见前面不远的枝挂着一个小小的袋，白白的，如同一只棉袜。声音就从哪里传出。
    我近前仔细端详，忽见一只翠的小鸟从里面无声飞出。原来这竟然是一个鸟巢！我惊异于竟有这样奇异的鸟，能造出这样精美的巢。我求教于们，村子里一位最有学问的长者告诉我说，这就是灵鸟。
    他说灵鸟不是凡鸟，是草原的精灵，是一位织锦姑娘的魂魄。
    接着他给我讲了一段关于灵鸟的传说。
    不知在什么时候，在风景秀丽的江南，有一位善织五锦的织锦姑娘。她织的五锦比得清晨的云霞、雨后的彩虹，比得天的花园、秋天的庄稼。织锦姑娘在快要做新娘时，给自己织了一匹更加美丽的七锦，要留给自己，裁作嫁衣。
    邻里的们、婶子大娘们都来看，她们看得一个个的眼睛都睁圆了不能再闭。她们说就是天的织女下凡，也不会比这织得更好。
    她们把七锦铺在地，地便了天的花园。她们把七锦举在手里，眼前就朝霞满天。
    美丽的七锦消息就传开了。
    正愁着没有好东西给皇进贡的县官知道了，就要把这匹七锦拿走去作贡品。他们派来抢，织锦姑娘和大家都来保护。就在这时忽然刮起了一阵旋风，把这块美丽的七锦不知道吹到天，飘啊飘，不知飘哪里去了。
    织锦姑娘伤心极了，她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她折断了机杼，发誓再也不织锦了。
    可是她哪里会忘得了自己的七锦？她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就想着如何才能找回自己心的七锦，一直想得都快要疯了。
    这天里，一位仙在她的梦中出现了。仙告诉她，为了防止七锦被县官抢走，他把七锦带到了一个地方。姑娘问带到哪里去了？他说他把他带到了塞外荒原。那里被恶魔施了魔法，终年黄沙滚滚，天花难开，秋季谷难黄。们无法生存，鸟兽也不能繁衍。只有她的七锦铺去，才能够抵消魔法，使草原恢复生机。
    织锦姑娘感动了，她说既然我的七锦能让草原新生，这多好哇！可是我养亲眼看一看，是不是真的。
    仙对她说：那里的路太遥远了，你走不到。织锦姑娘说：我就是变一只鸟也要飞去。仙就把她真的变了一只鸟，这就是灵鸟。
    灵鸟从遥远的江南飞到北，一直飞到科尔沁草原。她亲眼看到了这里草木繁盛、五谷飘香。她高兴极了，便留下来守着这七锦的草原。
    但这里毕竟是遥远的北，风大寒，她要为自己造一个安的巢才行。用什么材料呢？燕子说告诉她用泥；喜鹊又劝她用枝；雉则要她用草……
    可是她什么都不用，单单选择了如棉似雪、纯净如玉的杨花柳絮。她虽然变了鸟，但织锦的本领还在，只不过她这时候已经不是用手，而是用了……
    灵鸟并不多见。此后我虽然又在许多地方见到过许多次杨柳吐絮，但却没有见过灵鸟和她的巢。前段时间偶遇从那里来的故，问起了那里的草原。才知道那里已不再是林丰木茂，就连原来碧漾的湖泊也消失了，灵鸟也不知都飞向何方。
    我怅然了。难道再也找不到记忆中的草原了么？
    可是不管怎样，灵鸟仍在我的记忆中飞翔。我知道，她还在继续寻找她的七锦，只不过去了更远的地方，更远，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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