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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再发 于 2008-04-23   小说·都市 人气:16333天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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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妇日记


                二、心溢漾



  从今起,我可是一个寡了。



  二十四岁就做了寡,想起以后这段冷寂而凄惨的漫长岁月,真是不寒而栗了。



  我们这个社会,对待年轻的未亡有种特别的看法,比对黄花闺女还要苛求,比对白发老还要残酷。尤其特别的,是我拥有数亿遗产,一幢大洋楼,一海滨别墅,二辆名贵轿车,一些珠宝,此外便是五、六个仆和二只纯种狼犬。这自然增加了们对我幸灾乐祸的心理,他们在冷眼旁观,看我如何了却残生,逍遥到几时?



  因为死鬼丈夫在遗嘱明白的写了:在我五十岁以前,只能动用年息一五○万的利息,如果期前改嫁,则继承的权利自动放弃失效。只有这种嗜酒如命的死鬼,才会想出这样“缺德”的条件!



  他不想想,我嫁了他不过几年光景,何尝真正有过欢乐的夫妻生活?



  他酷酒杯和酒瓶,胜过我的柳腰红辱,而我的妩媚眼,在他看来,还不如一瓶引昏的白兰地!



  过去几年的活寡已经够了,以后的二十六年死寡怎么捱得过去啊?



  恨起来,真想把这笔大遗产和“什么李夫”这可怕的衔一起丢掉!



  可是,仔细想想又如何舍得?



  “钱!钱!钱!”是这世界,最重要、最必需的东西!如果缺少它,那我的青、美丽都会变商品而出卖了。



  假使我想开些,聪明一点,放弃了形式主义,求实际效益,那样,我的财产不是同样可以买到许多自己所需的商品吗?



  买与卖、主动与被动,这两者的差异,实在相距太远了,我为什么不选择前者呢?



  啊!我不该如此猴急的!无论如何,死鬼和我夫妻一场,也总得为他守满三年孝。不!三年太长了!一年罢!百罢──至少也得满了“七七”才好。唉!硬着皮再忍耐四十九天吧!



  黄梅雨老是连绵不断,天空出现了暗沉沉的云块,真是标准的死亡氛。即使如此,我也掉不下一滴眼泪,更无法培养真诚的悲哀来。所以,我只好独自躲在房里,看看毛毛细雨飘呀飘。



  整座屋子没有一丝声音,大概仆们甚至那二狼犬都陪着死鬼到殡仪馆里去了吧!想起独在这么一座大楼里,不免有点害怕。



  但是,过来说,倘若有一个知心儿这时冒着雨来访,这种环境可不是太理想了吗?



  又来了!我恨自己竟会这样把持不住。虽然只是想像而已,但思想了不就是通向实践的桥梁?在这四十九天里,最好连想也不要想,否则,我会更不能约束自己。



  雨势骤然大了,靠近长窗的地板淌着,渐渐地要浸地毯。我掀开棉被,从跳下,跑过去关长窗,着足感到一阵冷,亦然。



  我随手按了一下铃,让她们把地板抹干。



  视线隔着满珠的窗户望出去,四周都笼罩烟雾蒙蒙的境界里,这景致吸住了我的注意力。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才回转来。



  “李夫!”司机阿财站在半开的房门,进退失据,他的一双眼睛垂下又眨起,神态非常特殊。



  “你跑进来做什么?”我对他这样没有貌的态度,有些不快。



  “李夫……”



  “以后我夫就可以了,用不着提名带的!”



  “是。”他又狠狠地向我看了一眼。



  “夫不是按过铃?他们都去了殡仪馆,只留下我一个。我想,夫大概是要去殡仪馆看看灵堂,所以……”



  “我不去那里……你把这些渍抹干!”



  “是。李……夫!”



  “去拿干布呀!为什么这样看我?”



  “是……”他仍然不走,眼光像探照灯般在我搜索。



  我低向自己打量,那知不看犹可,乍看之下,不住面红耳,心中如小鹿地撞。我一向习惯在卧室内穿着睡袍时从不衬内衣,而睡袍的品质却是湖绿轻绸,比尼龙还透明的那一种。



  平常除了两只狼狗,从来没有一个被容许进入我的卧室,因此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尴尬的场面。想不到死鬼去世的第三天,阿财便差的跑了进来,被他看了一个饱。



  我又怒、又羞、又……愉快。的眼光真特别,它像蛇一样在我爬来爬去,爬到那里,就到那里。它停下来时,那一便越得厉害,像立刻要熔化似的。



  这种奇异的感觉,使我既不能动,也不敢出声,阿财也是这样。是什么力量,使他这样大胆,连平貌和规矩都忘记了?



  不知道几秒、几分,还是几刻的时光飞驶而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后果真不堪设想。因为,们的忍耐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冲破这藩篱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当儿,窗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接着园里的泥路便有车轮戛然而止的刹车声。我向阿财瞟了一眼,他红着脸惊慌地退出门去,一面喃喃低语:“想必是赵家小来接夫。我去看看!”



  一直到阿财的背影转弯不见,我才觉得心安,但也感到怅惘,啊!总是这般矛盾的。我咬啮唇地转向窗下望,看到从新型“卡迪拉克”里走出来的并不是赵小曼,而是她的哥哥赵利民。



  刚巧他也抬看,向我微笑挥手。



  我赶快用窗帘遮住前,虽然他未必能够看清楚我,但我以为,这动作是应该的。



  他已冒雨冲石阶,看不到了,我即渐渐地放掉窗帘,并迅速取了一件晨褛披,又对镜子匆匆看了自己一眼,觉得丰姿焕发,就满意地走到楼下。



  利民在客厅里站着,看到我,便迎了来握住我的双手,悄声地说:“我很难过……”



  他的声调悦耳极了,低低地、细细地,直钻到我的心底里。



  他穿着一套崭新灰“奥龙”,正好作为丧服。配漆黑的发与眼珠,更显得那脸、颈和双手洁白如玉。我的手在他的掌心中,一阵润滑的感觉袭来,使我舍不得回。



  更要命的是,他目不转睛地俯视我,捕捉我的眼光,也许还在捕捉我的心。而我的心,正在苦于飘飘地没有一个着落。但愿他永远用这样的眼光吻着我、拥抱着我。那是何等理想的境界,什么大事都可以抛开,什么后果都不必考虑,甚至死了也无所谓。



  圣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却解释为:白天得到,晚死掉也值得!



  利民这小子也真不愧为场小霸主,他突然间松开手,双眼下垂。老于世故的说:“老嫂,你应该节哀顺变,首先珍重自己的体,再把丧事办好……他们我来接你到殡仪馆去,说一切都得由你拿个主张。”



  我忽然感到有些寒意,定定神说:“我当然要去的,可是那些事我又不懂,请舅父和姑大家办就好了。”



  “他们什么都办好,就等着你去过目一下,因为你作主。表嫂,我们现在就去罢!”



  “好的,我去换衣服,委屈你一下。”



  “请。”他作了一个明星姿势,又恢复往常那种俏皮了。



  我想起阿财替我们关车门的神,黝黑的脸有失望、寂寞,甚至妒嫉。我替他难过。



  利民驶着车子兜圈子,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和我闲谈。我像女孩子第一次约会那样紧张,不敢靠近他。但周的毛孔和细胞却一齐向他开放,巴望他更能勇敢些,使我得到前所未有的欢乐。



  不知不觉间,车子驶进两旁都是山壁的山区,我辨认一下,不像市区,忍不住道:“这是到明山的路呀!”



  “是呀!我就是想逛逛雨中的朋山。表嫂。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也喜欢,可是,他们都在等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他蓦然停车,我的往前直扑,只觉得玻璃窗向我眼前压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攀住我的右肩,缓住前倾的子,让我能安然靠回背垫。



  我定下神,发觉右肩的手仍然没有移开,那掌心透出来的力,烧灼我的皮,使我发出一阵微颤,既不像快乐,也不是痛苦。我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手掌转过去,现在我们面对面侧坐着,眼与眼的距离不过是一尺。



  我没法躲开他的眼光,那乌黑的眼珠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神采,而四传出无声的言语。两者汇力量,使我完全抛去了往昔的庄重。



  “玉漩!”他第一次唤我的小名。



  我渐渐下垂的眼皮,又迅速翻,期待他说下去,可是他不再开,却用眼光柔地抚着我的面颊。



  “玉璇……”利民痛苦的声音。



  我很快地捏住他的手,捏住后又感到自己过于冲动,但放松后更显形迹,只好就这样轻握着。这使他重新有了勇,他的手由被握倒转来握住我的手,接着我便发现自己已投到他的怀中。



  他的左手环抱我的腰,右手从我的手臂轻轻地滑去,滑过肩颈间,再从后脑滑回来,落在面颊,轻微地揉着、扭着。我不得不闭眼睛,因为羞于看到他向我姿意抚摸。



  他像刚获得一件想望了多年的古玩那样,在这摸摸,在那边弹弹,简直贯注了整个生命力。我像压在猫儿脚爪下的老鼠那样忍受着他的调弄,调弄到最后,感到满足时,照例会张吞咬。我就是等候着他那一咬。



  他当然记得,表嫂在两年前是怎样一次一次的拒绝了他……



  不出我所料,猫儿的触须伸过来了。



  那是他急喘的鼻息,接着,我的唇感到一阵、一阵,我的双唇像崩溃的堤岸,无力抵抗滴滴洪的冲击,一任泉任意喷射。



  女孩子的手掌心,亦属于敏感部份。我的掌心触到他那火烫而结实的东西,浑也跟着一阵火辣辣的发起来。本来是很轻很轻的握着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慢慢地、蒙蒙地、渐渐紧握……



  或许是女的天赋本能,我那手掌拳握起来,握住了那东西,一一下地套送

起来。



  他把我搂进怀,突然把一低,偎在我香的里,就像小娃娃似的,用含进我房的尖点,一阵吮吸起来。



  他含着我轻轻重重,咬咬嚼嚼。我又又酸,这酸麻麻的澈骨奇,真像千百只蚂蚁爬进我的管一样。



  我已给他逗得样,不自了,我已感到极度的空虚,更感受到一搔不到的怪,云游到我每个细胞。



  他吻遍了我每一部份,最后就在我小腹,缓缓地把低了下来。当他尖转近我的那“地”,作进一步侵袭时,我像触到电流似的,全又起了一阵震颤。



  利民从我,把抬了起来,脸现出一缕征服者的笑意:“玉璇,我相信你会沉不住的。”



  我朝他甜甜一笑,把翘了起来。



  他开始占有我了,我是十分作状,伊唔和惊呼,又是哎唷连声,是像不胜的状态。其实,我是在快乐中,不断的喝呼。



  “嗯嗯哼哼……你真行,弄得我好舒服,我好饱涨,里面好紧,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久旷使我快发狂了。



  一会儿见利民龟火红灼,越涨大起来,愈捣愈硬。迫住户四周,没有一丝儿空隙。横冲直撞,如疾雷急雨,顶得我小穴大开,心花怒放,潺潺而出。



  好像久违了,我的早已升华,在短短十分钟内,我已经两次高



  这二、三年来,死鬼没有给我这样快乐过。



  这一次,我们是尽量放。他下下顶到我的心窝里了,我也快速的款摆腰,来配合他的动作,我整个心儿,跳跳下,好不醉



  “哼……”我觉得下部一阵隐隐刺痛:“我……我快不行了……赶快……用力顶呀……用力呀……”话一说完,果真他一流冲了出来……



  我们积在中半年来的火,到此彼此都满足了。



  这一刻,天地、月、风雨、花草等完全失去存在的意义。唯一存在的,只有我和他,甚至体也不存在:只有生命在呼喊,灵魂在拥抱……



  昏昏沉沉中、不知过了多久。



  骤然听到一声雷响,我们不期然被惊起分开。接着,我又纯因害怕而扑向他的怀中。



  “不要怕!那只是雨季中常有的闷雷。”他怜惜无限地抚苍我,柔声说。



  我知道,但我就是为了古老传说“雷殛”而害怕的。



  丈夫死了还不过几十小时,妻子就在一个的眼底下裎露了自己的胴体,又接受另一个抚。如果神明有知,很应该找她作为目标。



  这就是我害怕的理由,也是我躲到他怀里去时,自己所找的借



  雷声过去了,隆隆的余音尚在耳际。



  我微微抬,露出半只眼来,低声说:“没事吧?”



  “什么?……”



  “雷公,没有打中我们?”



  “哪里会?你变小孩子了!”



  他露出满白牙笑起来,接着用手指在我的腰际摸索:“玉璇,我猜你的腰围只有二十一吋……”



  “别那样。”我扭着腰轻笑:“算你有眼光,大概你是学过裁缝吧!”



  “我这个裁缝不用皮尺,只要用手一围,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你的经验真丰富。”我幽怨地说。



  “谢谢!”他轻佻的说:“来罢,玉璇!”



  在唇将接触的一刹那,我突然用强力挣脱了他的拥抱。



  “怎么了?你……”



  “没有什么。”



  他扑过来。他红红的脸,两只眼睛漾溢出缕缕青息。



  我也羞红着脸,心又一阵跳跃。



  此刻,他似乎“意犹未尽”,脑门子冒出金光了。自然而然地把视线从我脸渐渐向下移。紧接着,他俯下来,用他炽唇,在我的粉颊、玉,贪婪地狂吻了。



  我轻轻地吁了一,心想“事已至此,罢不能”让他抚,尽欢吧!



  一、二分钟后,我全烘烘地,两膝开始战颤起来,在我的灵魂里,觉得有一新奇的东西在那里浮露跳动着。而他的唇又向下转移了,柔的吻着我的户。把那颗蒂咬在中,轻轻在嚼着。



  小穴微微张开了。他见时机熟,紧紧地拥着我,干燥的唇简直要擦出火花似的。我用力推拒他,可是半丁点儿的力也没有使出来,再也不能做出任何的防范了。



  中,他盈盈、粗硬的玉柱,终于狂蛮地奔进来了,眨眼间,我们已浑然而一体了。



  他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狂、更勇。我心儿麻麻地,丝丝地,全了。



  大巴,这时徐徐地进出着,轻擦我那裂桃的边缘地带,一会儿又了几百下,户里的,直如连珠绝响,一阵卜卜的爆,四飞。利民的整个下半淋淋的,两个的小肚子全是,几乎了汪洋大海了。



  “啊……烫……火辣……”我了一阵,连也接不来了。



  ……



  万家灯火,我们才跚跚去到殡仪馆。

 

  

                三、陷阱



  斜风带看细雨,一阵赛似一阵打在玻璃窗,拨加快摇摆,也像我的心般来往于两个极端,找不到重心一样。



  其实我也傻,明明知道利民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儿,何必计较他对于女腰围的经验?他有一个或一百个女,对于我又有什么分别?



  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刚才做得太过份,忍不住斜瞟了他一眼。



  他立刻察觉,依旧潇洒地驾着车,望着前面,低声说:“玉璇,我明天再来看你。”他说得那样肯定,就好像我是他的似的。



  我有些生,摇说:“这几天,我要好好休息,而且我们这样做,也会教别说闲话,大家都犯不。”



  “我们是表亲,难道不许我来慰问你、伴着你,消除忧愁和寂寞?”



  “但是孤寡女在一起,”我说:“在世俗的眼光里看来,便是一种罪恶。”



  “理他们作什么!这世界有那一个是真正清白的?尤其是我们豪富家庭,恐怕连家里的猫狗都不见得干净。谁说闲话,就让他们去说!我们只管自己……玉璇,你知道生几何,青不再么?”



  我在表面依然冷若冰霜,绝不接受他的蛊惑,更不能在他这几句话的进攻下宣告投降。



  “到了。”他说:“进去吧!”



  原来汽车已停在殡仪馆门,我昏然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停了一停,我问:“你不进去?”



  “我明天来看你!”他说得非常柔。



  “不!”最微弱的抗议。



  “别说不!你需要我的。我知道你心里很想见我,那又何苦跟自己作对呢?玉漩,你和我都是天生的风流种子,谁也不会吃亏的,正好合在一起。”



  我立刻下车,把车门砰然关也不回的往里走。即使那样,我还听见他在后面说:“明天见,玉璇……”



  我又再被这种柔的声音化了。我站定,听着他离去,那车轮仿佛辗在我,把我压得粉碎,却带走了我整个的心。



  抬一望,素帛白幡映着一片灰暗,那真可怕!但愿我无须进去,那些香烛、冥器和死尸陈列一排排一列列,教我如何受得了。更受不了的是,那些女亲戚看我的奇异的眼光,但我非进去不可。要不然,冷言闲语会满天飞。说我这个女,对丈夫的遗体不肯看最后的一眼。



  我提起勇,昂然大步往里面走。只要能闯过这一关,以后半生幸福的争取,也有了七分着落,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欺弱怕强的世界。我要强壮起来,不理别的想法,做我自己喜欢的事。丈夫已死,再也没有可以干预我了,我现在是一个自由的女



  李老三下葬的这一天,适逢斜风细雨,坟地倒有些凄凉氛,一撮撮隆起的黄土,新磨的白石墓碑,再加凄凄的风,灰暗的云,浙沥沥的黄梅雨,组了葬花天



  我们现在葬的一个,是活着没有光彩、死了没有悲怆的废。今天是他一生中最后的机会来接受别对他的奉承;到了明天,不会有再想起他了。



  一些和尚唠唠叨叨的念着经文,我听不懂、也无心去听。我只是垂着看新裁的丧服是否贴,看脚下青草珠点点,看那边随风摇曳的小黄花。



  有从后面贴近我,一奇异的使我颤动。不用回就知道那是司机阿财,他一直给我撑了一把伞,现在伞压低到,他也贴近我边了。



  如果我他走开,他立刻会离我几尺!但我没有这样做。何必呢?我就装作不知道算了。



  的体真是奇妙!像一柄半冷半的熨斗,在薄绸移动,一种平服紧贴的舒适!我一面享受,一面悄悄抬起眼皮。



  伞边正遮在我的眉毛,这是一个很好的掩护,使粗心的亲戚们不能发觉我在窥。使细心看到我那蓝绸映照下的面孔,与眼时,魂飞魄



  细心是谁?



  他站在对面不远,垂下,眼微抬,正是那前世冤家赵利民。他的眼光是那样贪婪,使我不敢时时与之接触。



  他会不会发觉阿财的无而妒嫉了?或者为了我那天失了他的约而悲怆呢?总之,他的眼光里像燃烧着一火,由七所组的火焰,熊熊地直逼心底。



  和尚在念最后几句经文,总是说死鬼是怎么样的一个好,奉玉皇大帝召归息劳,应天堂云云。



  我听了忍不住要哭起来,如果像李老三这样的也可以仙,那么世大概没有一个死后会下地狱。我也可以任意做我喜欢做的事,而不必愿虑那一次最后裁判了。



  仪式完了,大家都围拢来向我唁慰,循例地说着节哀保之类的话。我装得痴痴地,除了点点,不说也不动,这才像个哀恸逾桓的未亡哪!



  最后走来的是赵利民,还没有近就带来一异样的感觉,我半真半假地低下。他轻轻地走近,捆致而又柔地捧起我的右手,捏着、着,不说一句话。我不由自主地抬起眼来,这一次,他的眼光紧紧地捕捉我,再也逃避不了。



  他的脸原来白如玉,这时在蓝绸伞的映下,魂的苍白,唇角原来总带着一邪恶的微笑,现在暂时消失,代以痛苦的自嘲了。



  他一直未张伞,细雨沾了他柔曲的发,有一撮披在额间,仿佛失恋者的颓丧。我的心了下来,整个的、毫无保留的,让“怜”在眼光中传达。



  这以后阿财怎样被遣开,利民怎样利用他文静来邀我到她们家中去。以及我在途中,了什么、说了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像掉在云雾里,昏沉而娇慵无力,任凭别摆布。一直到达赵家,发免他家里已有几个客,才恢复了清醒。



  文静挽着我进去,在耳边轻说:“你看!利民为了怕你忧思伤,特地为你约了这些朋友,来和你解闷呢!”



  利民兄游广阔,六位女朋友有认识的,也有从未见过的。三三女,包括文、音乐家、电影明星、制片、工厂老板等。



  他们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是闹惯了的,一齐拥来大喊大,有的说:“李夫,别哭了,我们这些陪你玩,玩到明天也可以。”



  我作了一个悲哀的微笑:“谢谢你们。”



  “李夫,你喜欢跳舞还是打牌?今天你说什么,我们都依你。”



  “不!”我轻声回答:“谢谢各位盛意,我看你们玩,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不说怎么?今天这些朋友都是为你解闷来的,你好意思撇开我们?”



  我苦笑着坐下。



  利民和文静替我引见客



  那位是,工厂老板秦东风。

  制片兼明星阮小贞。

  音乐家唐突。

  小说家何

  新进女星黄莺莺。

  媚眼女星陈玛璃。



  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言难尽。如果替他们作传,相信可以写一百万言钜着。我无心于此,只怪赵家兄为何要请这些牛鬼蛇神来替我解忧。



  但不久,我就明白。



  这些女女,各有本领。而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渐渐同化了。



  开始的时候,他们分四对跳舞,我只坐在一边观看。烈的拉丁音乐越奏越疯狂,像快要扯断肚肠似的,教好不难受。换唱片的时候,一个站在我眼前,那

是何



  还来不及等我拒绝,他已经把我拉起,低声说:“李夫,不要荒疏你的蒙巴舞步,我们跳这一个。”



  “我是何小说的忠实读者,但不认为是个好舞伴,尤其蒙巴、狄可可之类新式舞步,跳来更不像话。”



  可是腰肢已被他揽住,而且音乐也开始,只好随着他脚,开步了。



  尽管他的舞跳得不好,而他总是个,并且也曾经听过有关他的许多风流事迹。我开始向他撩拨,无意中发挥女本能了。



  “最近有什么新作品?”我靠近他的前抬说。



  “不要谈那些事,我告诉你一个新闻,那是有关制片阮小贞女士的……”



  “阮小贞的新闻,我已经知道很多了。”



  “这一件是特别新闻,和秦东风有关。”



  我的兴趣来了,秦东风是外省,是一个最功的工业家,在社会知名度也很高,好像没有听到过他的艳闻。而这一次,也逃不过阮小真的美关!我倒要听听是怎么一回事。便说:“难道她已经钓了他?”



  “还用说?”



  “阮小贞,对于中年以最有办法,你总知道以前郑老和吴泗都被她搅得七晕八素的。这个秦东风,论资历还浅些,由贺斌拉拢认识以后,被她三二下手势,就把他弄得神魂颠倒,甘作绣花鞋底下的俘掳了。”



  “我看你对她也很相当注意。”我斜睨着笑他:“是不是你和黄莺莺之间,彼此厌倦了?”



  “听别说,我和黄莺莺之间并没有什么,更无谓厌倦,这都是他们造谣。凭良心说,李夫,不论是阮小贞、黄莺莺、陈玛璃,甚至赵文静,都不能够和你比,你天生有公主般的美丽和质……”



  “你又在写小说了,何先生。”我低声道。“当心被黄莺莺小听到,我们不说这些,我只是替你们奇怪,譬如唐突,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管?总不见得,他能把钢琴代替了吧?”



  “唐突有唐突的办法,他自问斗不过阮小贞,索不闻不问,保持一团和。他自己也就另觅发展,你看他和陈玛璃跳舞的模样就明白了。”



  我向房里瞟了一眼,摇道:“你们艺的生活,真是……真是风流极了,我看好莱坞的女关系也不过这样吧!要是出电影来,能和家比一比就好,而你们却在这些风流勾当用功夫!”



  “我可不属于电影界呀!李夫,别把我也拉到里面去!”



  我还未回答,一支音乐已停了。分开时,我在何的手捏了一把。我想这一捏,很可能会招来他的十封八封书,那岂不是很好玩吗?



  第二支音乐开始是利民抢先和我跳,他那经常无所谓的表,忽然显得有些忧郁。舞步也没有往轻快了,而且,沉默不语。



  我说:“怎么了?利民。”



  “没有什么。”



  “可是,我闻得你有一。”我笑着把子一面贴得他更紧些。



  “女!”他说,那声调显得了些。



  “女,怎么了?”我说:“只有你去惹她们,她们不会也不敢得罪你的。”



  “不是得罪。”他说。



  “她们杨花,把当作一种游戏。譬如,我们这里的六位贵客,的不是有财就是有才,女的个个是比花解语,比玉生香。但是,探索一下,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许和原始时代的类差不了多少!”



  “啊呀!”我笑起来:“利民,从什么时候起,你忽然变君子了?”



  “对于我真正所的女,我从来就是一个正君子,我对她专一,希望她也一样。”



  “谁是你真正所的女呢?阮小贞、黄莺莺,还是那会飞媚眼、会唱歌的陈玛璃?”



  利民的舞步突然停止,他是发怒了。老实说,我懂得他一番言论是对我而发,他一定已经看到何和我调了。



  我把面颊偎在他的,低声说:“你怎么不回答我?”



  “玉璇……”他的右手在我腰后用力一按,像要把我整个吞进肚里去似的。这一声呼唤,颇有些魂的味道,也许真是从心坎里发出来的。



  “别这样!”我轻轻推开他:“家看着呢!”



  “你怕何不高兴了?”

 

  

                四、梦里



  “别想!利民,你要替我设地着想,丈夫今天才下葬,我们就粘得这么紧!”



  “说真的,玉璇!”他凑在我耳边柔声的说:“我就是想和你粘在一起,愈紧愈好……”



  那声音和语一样冶,使得我心里地、麻麻地,醉了,醉了的说话可不醉,我说:“利民,今天我没有幽默感,很不适宜听你讲笑话。可是,你讲得很好!声音里有感,比那些准明星或自称明星的强多了,你几时改行做演员的?”



  “看起来,今天正是你的幽默感,抵达最高子,而且就把这个来抵挡我的一片痴!”



  他说得不错,我是故意幽他一默的。但这是出于不得已,否则就太失自己的份了。其实在我的心坎里,是怎样望和他“粘”在一起啊!



  “回他们散去的时候,你不要走!”他又说:“我还有许多话要和你说,闷在心里太久了,要是再不说出来,我会闷死的!”



  “我不要听,又是呀!又是粘呀!离不了这一套,多麻!阮小贞喜欢听这些,你为什么不去跟她说去?而且听说,她能粘得神魂颠倒呢!”



  “为了你,我的神魂早已颠倒,你要是再不可怜我,那就惨了……”



  “你发疯?还是自杀?”我笑嘻嘻地问。



  “你这……”他的声音发抖,说不下去了。



  这一曲音乐正好停止,我轻轻地推开他说:“利民,感需要培养。”我说完就走。



  他站在那里痴痴地,就像梦游症患者那样,把周遭的一切置之不闻不问。



  这使我着急起来,家会怎样想?会说我把他勾引得了这个样子!事实虽然不错,但我不愿先担负这个罪名。



  百忙中急生智,我跌向一张长沙发,同时道:“利民,请你找一瓶万金油来!”



  这一声喊,把利民、文静,以及来宾三三女一齐引拢。他们围在我边,问长问短,以为我在伤心之余,目睹欢乐,精神受了刺。何尤其殷勤万状,摸摸我的额角,摸摸我的手心,不愧是个风流才子。



  我故意向他羞笑致谢,一方面刺利民,一方面挑拨黄莺莺的妒嫉,让何回去赔尽小心。



  我不久就坐起来。利民却借此机会逐客,连文静也被他支开,把一场盛会顷刻弄得乌烟瘴。现在房里只剩下我和利民两个,我有些害怕,也有些兴奋。不知道他将如何接演下一幕。



  幕帘渐渐地在拉开,我的心幕也在渐渐地拉开,而时间匆匆已近黄昏了……



  赵家一座深宅大院,此刻似乎只剩下了利民和我,黄昏像醉汉般摇摇来临。空里有一种汪汪的暖,和我的觉相应合。



  窗纱树影横斜,华屋中彩灯迟迟。



  此此景,对于一个熟的,尤其是一个新寡者,真有无限的感触。我微微地斜坐着,等待利民下一步做些什么。



  他呀!什么也不做,却埋在灯座底下细细翻阅晚报的体育新闻,那就显示我在他的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足球或一匹马。



  三番两次,我决定掉而去,但终于沉住留下来。我知道这是他的诡计,他要预留他推诿责任的地步。那时他可以说:喏!我本来不想这样做,是你要我,我不能教你下不了台呀!



  而我偏偏坐在这里,看看究竟是谁拼得过谁!



  静极了,隔壁大厅里落地时钟走动的声音,像火车轮子那么响,一站又一站,驶向前方,老是不肯停下来。我是一百个愿意,巴望停在一个小站,然后一站又一站,直到终点。但利民还是那种不死不活的神,教恨不得咬他一



  这一场忍耐力的比赛,在的天平衡量忍耐的法码,谁重谁便可以控制以后整个的游戏,享受得更多,付出的更少。



  他明白,我也明白,一场僵持!



  时间在僵持中必然过得极慢,在我的感觉里就如天长地久,而其实不过几分几秒钟。



  大厅的时钟铿然长鸣,八点半了!黄昏已近尾声,接着而来的将是迢迢长,属于的一段时光。



  利民缓缓放下手里的晚报,我看见他的脸,他目光茫然神整个不自在。我在心底里笑了!他此我还要着急,还要多受熬煎。我知道,这一场比赛我已经赢了,彻彻尾的赢了。



  一个自嘲的笑在边掠过,他是准备投降了,澄澈的双眼有份发亮,语声像魂的琴弦……



  “玉璇。”



  我抬眼,还他一个无声的应答。



  “玉璇。”他坐正了说。



  “你为什么不作声,恼我了?还是……”



  我抿着一笑,依然不说话。



  他急了,匆匆忙忙地站起来,顾不了平时潇潇风度,一直冲到我面前蹲下来,像邀宠的小孩子那样仰望着我。柔声唤道:“玉璇……”



  “唔……”



  “玉璇,倘若有谁得罪了你,你就怪我吧!倘若是我无意中使你不快活,那就要请你原谅!既使要打,你的粉拳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你不会真的打我!是么?玉璇……”



  这小子真有两下,连唱带做,这一来,把我的矜持一齐驱走,我忍不住他的视线,让无限柔的眼光像利刃般的刺入我的心坎,轻轻地,轻轻地搅拌着。于是,我的手到了他的掌中,我的膝承住他的下颔,而我的心也缚住他的心。



  “玉璇!”如梦如痴的声音。



  “唔……”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像梦呓。



  “玉璇……”那声音忽然已到了耳边。



  然后是脸颊一阵一阵惊,唇一阵润的颤抖。



  我管不住自己,脸和已尽量贴紧了,但感觉还不够,我伸出双臂绕到他的颈背后,牢牢挂住,唇和唇、、心和心,全都拥抱着了。的火焰在烈地燃烧,只等点起引,它就爆炸!



  我手碰到他那个粗壮、火烫的家伙,脸,心里卜卜地跳跃起来。说实在的,漾的,就是的那一部份,当然我也不例外。



  “玉璇……”他低低的喘息。一只的手掌,已从我的背移到前,它颤动着、摸索着……



  他乘我如火的时刻,就把那硬挺挺的东西送了进去……那么大力……我太痛快了……



  “啊……啊……你……你……”我吃惊地看着他。



  一切都已迟了,我们已紧紧地连结在一起,在那“笋”,再无半丁儿的剩余。



  我涨了,涨得饱饱满满的。



  他涨了,挺得高高挺挺的。



  我们两体变洪流,狂涌,每根神经都在发抖。



  太快乐了,接连又是一次高,这些年来死鬼从来没有给我这样痛快过。



  他突然粗起来,我知道是什么,我立刻和他合作,我用双往他腰用力一夹,并且把顶,越顶越快。



  他喘得跟牛一样,一阵摇的,“卜滋卜滋”之声不断,户弄得麻麻地,我的小穴几乎给他快“玩”破了。



  这时,我觉得体轻多了,下飘飘地,好像飞起来一样。我已瘫痪,不想动也不想作声,整个绪变大块空白,巴望有东西来填满它。



  接着,他的手掌又向下移,它在腰间停了一会,像在考虑什么,仿佛百万大军在决战前的布阵调遣,小心翼翼、思虑周详地,惟恐不能一下子使敌崩溃。



  我扭动了一下腰肢,装得完全出乎无意的样子。无巧不巧,我的腰一扭,他的手一滑,宛如探险者在高突然失足滑下,正好跌落在无底深渊里。那是一种无比的,饥的紧张,以及等待雨露的润泽和填充,结果是,眼眯、脸红、心跳、促,我们真的醉了。



  利民的体在震动,我的灵魂也在震动,无疑地,他是柔地。但不够

坚强,不能使我有毁灭的感觉,而我现在是如何需要毁灭呀!



  风里、云里、雨里、雾里……种种神妙的感觉,一齐袭到心,多少来的梦幻!多久以前的记忆!从少女到寡,这一段菁华岁月悠悠消逝,如今是拾回?还是虚有的幻像呢?



  不管是真是假,总之我要,而且急于享受这一刻,不愿再让它轻轻滑过了。



  “梅开二度”,于是倘着汗的滚手掌又渐渐移动,从外衣到内衣,贴紧我的皮肤,像熨斗般转弯抹角。同时唇和也不得休息,贴着、扭着、搅动着,像泛滥的,像飘洒的黄梅雨,一片。时间和空间全归虚幻,与我都不存在,惟一真空的乃是火焰般的



  教堂清凉洪亮的钟声又响了。我不得不找回一部份失去的意识,本能驱使着动作,我微微挣扎一下避开他。



  他进一步逼进,索手索同时得意的说:“别装腔作势了!玉璇……”



  这句话对我是一个晴天霹雳,是一阵杨权甘露。大部份意识一齐恢复,是怒?是恨?是愧?



  我只听到自己一声冷笑,冷得像冰。接着我找回了抗拒的力量,双手抵住他的膛,腰背力挺,把他体直推开去,跌坐在地毯



  “怎么了?玉璇,你这真奇怪!”



  “我一点也不怪,只是还有少许自尊心和羞耻感,如此而已!”



  “可是我并没有……侮辱你啊!何必生这么大的呢?来……”他伸出双手示意要我扶起。



  我只扶起他一半,等他子刚离地,就飞快松手,自己站起就走。



  “啊!唷!跌伤了。”他发觉苦计不灵,立刻翻起:“玉璇,你别走!我向你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得罪了你……”



  “不,少爷!”我出门时,回说:“留着这些甜言蜜语说给别去听吧!”



  “玉璇……”一声声的呼唤仍然魂,而在我听来,却如神话中惯呼名的毒蛇,答应了我就会死。



  在恐惧与忿怒中冲出大门。迎面的细雨洒下,沾在面颊倒像才哭了似的。我知道自己不会流泪。虽然这时候,我的心境巴不得大哭一场,让千般委屈都随着眼泪淌出去。但是不能,即使要哭也得离开这地方,决不能让那天杀的赵利民看到。



  天昏地暗,路茫茫,两旁的梧叶被密雨打得沙沙作响,倒是天然的遮盖。



  这一路太荒僻,在行道走了五分钟,居然看不到一辆车子。幸好有座公共电话亭,我立刻躲进去,一来避雨,二来打电话车,阿财开车来接我不是更好么?



  阿财大概恨我一天了吧?



  一面打电话,一面想看阿财黝黑的脸庞和满,那才是真正的。像我这样年纪和份,要就该一个,为什么却和的赵利民厮混?那只是黄毛丫的对象罢了!



  “喂!这里是李公馆。”



  真巧!那是阿财浑厚的声音,略为带些感的嘶哑。



  “阿财!”我亲匿的吩咐:“快开车来接我回家,我在长路转弯公共电话亭里。”



  “李……哦!夫,怎么?你一个?”



  “就是我一个,快来啊!阿财,我有些害怕呢!”



  “我立刻就来!夫,只要五分钟。”



  “不!五分钟太慢了!我等不及。阿财,越快越好!我要看到你。”



  “是的,夫,我尽量赶快。”



  电话挂了,他的声音仍在耳际萦回着。



  三分钟以后,两道车灯闪亮,接着是熟悉的喇叭声,于是一辆“卡迪拉克”在电话亭前戛然而止。阿财从车窗伸出来,唤:“夫,你在哪里?”



  我跑出电话亭,扑向车门,有久别见到亲之感。还没车,忽然转了念,依旧关车门,绕过去走到前面,坐在阿财旁。



  阿财的诧异可想而知,过份的宠使他手足无措,突然把车火熄了。



  “阿财,开车吧!”我说。



  “是的,夫!”他说:“为什么你会单独留在这地方?赵小呢?”



  “别提了,我闷得发慌,快开车吧!”



  他手慌脚地发动马达,开车,然后问道:“回家,夫。”



  “不回家。”我说:“你自己随意驾驶好了,我愿意随你至任何地方去。”



  “是,夫!”阿财的声音颤抖了。



  山径苔滑,寒花开,车轮轻轻地滑过去,穿进树丛深



  “阿财!”我忍不住说:“这里真黑!你小心些!”



  “不怕!”他回一笑。黝黑的脸愈发衬托出像兽般的两排白齿,和一对闪闪有光的眼睛。



  “绕过山那边去!”我吩咐道:“从山脚下兜转来,往淡那边开,我想吹吹风,这天太闷。”



  “是的,天不好,夫……”阿财抬驾车,声调与表都十分奇特,那些字眼像利箭般向我刺来。



  “阿财,你是怎么了?”



  “怎么了……”



  “你好像和谁呕?”我说:“倘若你不好好开车,那就是和你生命呕,而生命一去不复返,说完就完了。”



  车轮急驶,阿财一只手挥洒自如,角边露出几丝轻蔑的笑容,接着从牙缝里迸出一串字眼来:“夫,你放心!我这条命丢不了,想当年在横贯公路飞车过崖,比这里不知要危险多少倍!那时也没常听见翻车,在这么平坦马路,怎么会出事?”



  “小心些不好吗?”我低声笑说:“三十是一朵花,你大概刚三十吧?还要娶老婆,养儿子呢!小心些,总不会错的。”



  “吃了这碗司机饭,还有娶老婆这一天?”他无所谓地随说了。



  他的无所谓给了我继续轻薄的勇,我感到一种调戏异的紧张和快乐。因为这种形很少很少,我就愈觉兴奋,愈希望此种局面能拖得久些。



  我说:“阿财……”



  “夫?”



  “你不想娶老婆?”



  “老婆谁不想娶?”他略一回顾,又转向前:“薪一万五千元,要不生孩子,那倒够了……”



  “我可以加一些薪。”我小心地俯向前,提议道。



  “并不是光是钱的问题。”他说:“譬如此刻,半三更的从拉起来,做什么?满山跑!这老婆怎么受得了?女嫁丈夫,无非希望守着他过子!而司机却得守着车子,等候主的命令。”



  “我可以规定你的工作时间。自下午二时起,到深二时,大概差不多了。倘若哪天午用车,晚就提早休息……你觉得好不好?还有薪,那就再加三千元罢!”



  “夫对于我的婚事很心!”他在光镜里向我裂着笑一笑。



  “你不懂得,阿财。”我说:“寡的司机最好不是独,否则别要说闲话。我既然守了寡,就得考虑这一点,可是我又舍不得换掉你,那就只好希望你早些娶一个老婆了。”



  “不,不想……”



  “还有什有么难呢?那真奇了!阿财,你究竟是不是一个?”



  “你知道我是的,夫。”他露骨地说。



  这句话使我想起今早在坟场,他站在我后所予我的那种感觉。这是玄妙、神秘、奇异,一切刚美的颠,带着微颤的、麻的接触。轰然一声,满,满心是烦,就像肚腔里突然爆发了一颗原子弹,再也按不住那种幅射了。



  我心里一动,又是一阵剧跳,端坐着眼看他怎么样。



  他从容不迫地关了引擎,然后取出一支烟,悠然起。他并不回,只向车外

望了几眼,似乎犹豫不决。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这不是恐惧,也非忧愁,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期待,一种心神皆颤的兴奋。我在料想中,阿财的目标再显著也没有了,但他敢不敢当机立断,痛快地向我做决定的一袭呢?



  他突然下车,在树荫下绕来绕去,烟火明灭,时远时近,好像一只鬼眼。



  我拼命地忍受着,不发一言,不作一声,静观事态的发展将如何?



  阿财走几步,走到我坐附近,隅着玻璃窗言又止,伸出手来,又缩回。终于没有打开车门,又走了。



  我等候摊牌,而那牌,却迟迟不摊,那真焦急!以我的份与格,我算已经退让了一大步,不能再跨越此限,否则就变无耻的,那非我所愿。



  “阿财!”我敲着车窗的玻璃说:“完烟没有?该走了!”



  他走过来,狂地打开车门,嘶哑地道:“你为什么不下车来走走呢?这里多好!车子里是地狱,只有你洒得满,逼得都透不过来!”



  我柔顺地,半带惊惶地钻出车厢。砰!后的车门已关,使我一无凭借,和一个行的女无异。但我毕竟多懂的心理,不等他动,便传下命令:给我一支香烟!阿财。”



  他乖乖地摸出烟包,出一支给我,又替我点火。在火柴的光芒一闪下,我看清楚他双眼通红,额青筋起,频频伸出尖舐拭发干的唇。

 

  

                五、新欢旧恨



  我的手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的和背,有时更摸索着他的脸和手。我知道在这种仰卧姿势下,最好把双臂举过前就呈现出万分的美感,我就这么做,他果然发狂了!他的唇专向我的面部进袭,接看只觉寒噤连连,通体火烧,渐渐陷入糊。



  “!”我喃喃道:“让我死,让我死罢!”



  词云:

  阅尽天涯离别苦。

  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

  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与天俱暮。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

  旧恨千千缕,最是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调寄蝶恋懋花。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在何见过这首伤词,而且居然牢记未忘。此时我把它抄下来,就为自觉心境与词境相差不远,正好借他的酒杯,浇自己的忧伤,作为一种感的发泄。



  二十四番花信风,臣在不知不觉中飘飘而逝。经历过柔肠寸裂的生离,也经历过没有眼泪的死别。刚以为自由与幸福在抱,却不知突然醒觉,自己已是残花败柳了!此时面对新欢,旧恨如,万般都在掌握,只有那青啊!一去不复返了!



  为什么在极欢乐中突然有此感触?



  那是由于阿财的一句话,他靠在我怀里悄悄地说:“玉璇,要是我们早见三年多好!那时你还不是李老三的……”



  这句话,含义很明白,他在嫌我不是小份了。



  也许不是有,但至少在他的潜意识中,已有了这个感觉,连他自己也不知其所以然。



  我当时伤心,但非绝望。因为我能够强烈地感觉到阿财的,对于我的依恋加火如荼;只是没有刻骨铭心的痴而已。而我是如何望着真正的滋润!的享受虽然至高无,那终究是一种庸俗的现实,凡现实都会转眼空。只有痴痴恋的形而方式,才能够千秋万世,共天长地久。空虚如我,一个似悲似喜的新寡,感慨于生如朝露,除拼死觅取欢乐,还能想望着一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焰吗?



  在这一点说起来,阿财是教我失望的。他,然而没有光,那只是柴灰底下的火炭;他狂,然而不痴,又与禽兽何异?



  想到这里,我突然而起,匆匆地把衣服理好,回便走。



  “怎么了?玉璇!”他仆在草地,伸手来扯我的



  黑暗中,我灵活如鱼!轻轻一闪,就避开了他的捕捉,往树林外直奔。



  “玉璇……”那呼声凄凄如秋雨。



  我略停了一停,硬起心肠,仍然往前走。



  “玉璇,我只说一句话……”



  我不得不停步,听他这一句话究竟说些什么,这也许是之常吧!



  他不快不慢地走过来,距我约莫三尺站住。我不敢看他,但仿佛也能感到他的呼吸和眼光,这两者尽都使我意起来。



  彼此沉默了二、三分钟。



  我刚移动脚步,听到他幽幽叹道:“早知今,我们又何必当?”



  那十一个字对我就如当,化出千千万种意义,使百感集。心与挣扎了半天,我轻轻地说:“当,怎么样呢?”



  “当,是我会错了夫的意思。”他愤然道:“没有想到自己的份,罪该万死,可是夫……你也有不是。”



  “我有什么不是?”



  这是强



  “你的不是,由于……”他露骨地说:“没有早早教我死了这条心。也许在你们流社会是常事,但我看来,你的一切言语表,早已超过了默认。”



  轰的一声,我自觉面红耳,幸亏在黑暗的树林中,不然真要无地自容了。



  他没有说错,我的言词,岂仅止于默认而已?说得不客些,简直在鼓励他的心,使他一步一步踏入预布的陷阱。而在最后关,我却把饵吊起,让他一只脚掉在陷阱里受苦受难!



  女真是心肠的动物,前思后想的结果,每每自责不已,自责使我一点矜持如炉火的冰雪,顷刻融化。



  阿财是何等的敏感!鉴貌辨,立刻知道他又赢了。他从三尺外一步跨到我边,突然攫住我,狠狠地在我颈项间吻下去。那一缕从颈项传入,打脑绕了一个圈子,经过心脏,又从管里散发出来,直达四肢骨骸。



  一切的决定在于心肠,心了、肠了,那就什么也都不再顾忌了。我的手臂像两条蛇般缠去,惟恐抱得他不够紧,堵得他不够实,怕一下子失去了他。



  丝丝的风,摇摇地叶,除去这些,就只有无所不美的山河大地,以及我与他两,此外无一物存在。当然存在是存在着的,但在我眼中,那都是不关紧要的!



  我满足、我动、我如痴如醉。



  唇和的紧缠,灵魂的流,膛的贴实,也不仅是摩擦,还感觉到彼此的心房跳动与流转。黑暗变光明,寒冷变暖,坚硬的树和泥,只觉其柔万缕,林叶的摇动,生机勃勃--美极了!美极了!



  何一阵风来,使我寒噤连连,通体融。接着发现不是风,那是他具有魔术的手。他在抱着我向下滑,下面就是草地,我尚能感觉。依照我的心愿,那是求之不得,但意识中仍有一种女自尊,不愿如此地草率易,所以我轻轻挣扎着说:“不……”



  他并不回答,继续以动作来使我就范,造事实。



  两种主张在我心底战,一时这个占风,一时那个着先鞭。归根说起来,希望自己不要再矜持,但是却办不到!我恨自己不长进,再要撑拒下去,眼见好梦空,而我是何等望这一着!就像沙漠中的旅,原来还有一个空壶挂着,现在连那个有名无实的招牌都失掉了,好容易遇到一泓清,你说能忍得住不奔过去,伏在那痛饮吗?



  于是急生智,我突向前伸出一足,放在他不得不踏去的地方,他果然像一块铁般立刻跌向磁石,使磁石和铁紧黏在一起。那磁石就是我--我的唇、颈、脯。



  他俯下,用炽唇在我的粉颈、小腹、玉,贪婪地狂吻起来,我的液沸腾了,一颗心好像要炸开似的。



  接着,阿财伏到我的,我把全的力量都集中到那点,他像触电般的大震起来。



  相贴合,心和心碰触着,双方那重要器官都是充盈盈的,喷射出浑浑丝丝一来。龟火红滚烫,愈捣愈硬、越越深、横冲直闯,如疾雷急雨、横扫千军。顶得我户大开、心花怒放、长流。



  他的物,似乎比赵利民更为健壮、有力,送之间,更觉刺、更充实。



  一道闪电突然射来。



  我糊糊地想,好罢!下雨罢!下得越大越好,把我们一齐冲走,冲下海,冲出世界,去寻觅另一个没有偏见的乐园?



  这道闪光时间好长,一直亮着,几乎像一盏探照灯。奇怪的是:它仿佛专照一,我依稀觉得,除了我们所占的一块草地,四外仍然是一片昏黑。这使我在糊中渐渐清醒过来,抬起,找寻那奇异的光源。



  “啊!”我惊呼。



  “怎么了?”阿财仍在半昏状态中喃喃地说。



  我神智略清,立刻顺手把他推开,自己则像一条泥鳅般滚开去,一直滚到了暗,惊魂这才稍定。



  现在阿财也弄清楚了,我听见他“啊”了一声,接着便破大骂:“谁在那把车灯开亮?混蛋!看老子来揍你!”



  我仍然伏在地不动,怕来者是察,那么我们不但无奈他何,而且还可能以有伤风化的罪名被带法庭,那时报登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阿财已像豹子般往灯亮冲过去,看来要拼命。而我却不愿意把自己的一条命陪他去拼,我要自寻生路--逃走。



  还未站起来,便听见阿财在称奇道怪,接看听到他说:“赵……少爷,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更糟!那是赵利民。



  “我来参观一下。”不错,正是利民的语



  下来是一个冷场。



  他们对峙之局,如何了结,那不是我兴趣所在。我只想如何快速的脱离这困窘的局面,越快越好!我本能地爬动,自觉离他们又远了些,于是站起来飞奔,冲出树林,来到马路



  瓦斯灯光彩照射下,遥长曲折的路面如同死城,竟无一一车来往。我愿不得了,往左转飞跑,希望遇到一辆车,把我带得远远的。



  “!”高跟鞋的跟突然折断了,我索脱去丢掉,赤脚被路的砂石戮得疼痛不堪,那也不暇愿及了。后似乎有声音在喊,我不想分辨那是谁,两个都不愿意见,任何都离开我,愈远愈好,现在我只想孤独。



  真的下雨了!开始时还稀疏,愈下愈密,终于像排山倒海般落下来。衣服本就窄小,如今黏住雨,简直像没有掩蔽的模特儿。发顷刻透,雨又从前额和后颈往下滴,全,举步艰难。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了什么样子,但愿不太难看才好,否则回即使遇到了一辆车,我也没有勇去,为的是司机必是,我怎能给异一个丑怪的印象?



  还好!眼前有两道灯光迎面而来,那是一辆汽车无疑。在这一刻已不容我再有选择的余地,我立刻站在马路中央,高举双手摇晃,希望它会停下来。



  强光刺得我眼睛无法睁开,那车子又飞驶而来,几乎近在咫尺了,还好!我听见突然刹车的磨擦声,总算没有把我撞到。



  过了一会儿,听见说:“来罢!”



  我放心睁眼,发觉自己只距车二呎,真是危险极了。车门半开,伸出半个,又在招呼:“来,我送你回去!”



  我乖乖地走过去,钻进车门,双手抱在前,遮住那种透明的感觉。然后低声说:“谢谢!我住在台北。”



  他立刻掉,往东而驶,并不问我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这使我略感放心。喘息既定,眼斜望过去,却不料对方也正向我斜视,眼光相接触,我又是一阵心跳。



  的极乐境界在风雨之下消失,只留下凄凉的脚步。雨下奔驰的结果,使我从到脚跟,内衣紧贴体,外衣重如铁皮。



  一路无事,却出乎我意料之外。到家时才发觉手袋失落,只好请司机先生等候一会,那司机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外型很老实,想不到并不老实,只顾目光灼灼地望看我,就像我未挂寸缕似的。



  这时他突然伸手,非常卤莽地拦住我说:“免收车费,只要……”



  “只要怎样?”我的体失去平衡,险些倒在那胖胖的怀里。



  “只要你……”他一边说,一边顺势抱紧我,飞快地吻下来。



  “别……”唇已被堵住。



  “唔……唔……”我挣扎着,因为感到我前已被他肥大的手掌所袭击。



  “好了!谢谢你!”他满足得很快,松手把我释放了,而且飞也似的逃进了车厢。



  我站在雨中呆立着,不知所措,心又甜又苦,但没有想到喊报复,眼看那辆小轿车飞驶而去,顷刻间没入风雨黑暗中了。



  事真奇怪,为什么从李老三死后这几天来,凡是看到我,总会引起他们或多或少的念?难道我做了寡以后特别美?还是解除了心理的伽锁以后,天赋的感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想,至少这责任大半在我自己,我的表一定很饥,在有意无意地鼓励心,以致惑他们做出平时所不敢做的举动来。否则这位司机先生并不知道我是谁,怎会这样冲动,突然大胆地放肆,恣其手之呢?



  我回到家中,就自觉像一个皇后了,我消受着许多关切与侍奉,直到我洗过澡,,还有查利--狼狗--伏在前向我摇尾乞怜。



  我,心在屋外,仔细听着阿财有否回来。一小时、两小时过去了,仍未听到他驾车回家,我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



  奇怪也罢,担心也罢!他总之回家,而且由赵利民的电话得到了解释。他说:“玉璇,你回来了,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我真替你发愁!”



  “啊唷!不敢当。”我仍然生他的。“怎么敢教赵少爷发愁呢?你是贵、忙,又是……天字第一号的多,算了吧!”



  “你错怪我了,玉璇。”他在那边沉着地说:“我明天会来向你解释的。”



  “我不要听你什么解释,也不敢劳动大驾,赵少爷,我们孤寡女,以后最好少见面。否则你当然无所谓,我却犯家蜚长流短。活在这个社会里。女的声名不能蒙污点……”



  “好呀!连我们的李夫,也变道学先生了!”他讽刺道:“是不是的力量,使你无暇顾及其他,所以用这种论调来对付我?……慢!慢!别生!有一件事非立刻告诉你不可,我和阿财打了一场架!”



  “打架?”我忍不住心惊跳:“你们真闹,这算什么名堂?传扬出去要被笑死了!”



  “不会传出去的,除非阿财这小子到说,否则就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但是,即使传出去,也没有觉得可笑,双雄夺美,那不是非常自然?”



  “呸!”我忍不住笑道:“谁又甘心让你们夺了?你们这些呀,我一个都看不眼。”



  “那只有你自己明白。”他俏皮地又再说:“而我决不会死了这条心,我以为你……”



  “喂!”我连忙打断他的话题:“你们谁打赢了?你都没有打伤吧?”



  “为什么不问他没有打伤吧?谢天谢地,原来你对我还是此较关心些。”



  见鬼!我何尝更关心他?只是在不得不有如此一问罢了。



  我连忙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谁打赢了?”



  “很抱歉!是我。”



  这回答倒真出乎我意料之外,凭他一淘空的仙风道骨,哪里能抵得住阿财牛般的冲刺?阿财的冲刺如牛,我刚才已经领略过了,并无夸张。而利民的一排骨,也是久负盛名,不待用手去摸,就可知道。



  那么,是什么奇迹使他打败阿财呢?



  他在替我解答问题了,他说:“的力量,完全是的力量,奇妙极了!那一刻,我浑都是力,拳像铁锤,臂膀像树干。只不过三两下,那混蛋就倒在地直哼!”



  “别骂,利民!”我说:“然后你就随他躺在树林里,任凭风吹雨打?你真英雄,残忍的英雄!”



  “好啊!”他极了:“原来你最关心的还是他?连我骂他一声混蛋都不行?风流的李夫,你安心睡觉好了!我并不如你所想像的那样残忍,我有我的运动道德。现在,阿财已躺在我家里休息。”



  我也极了,我不择言。“利民!”我大声道:“放他回来!”



  “他不肯回去,他恨死你了。我们大家都恨你,因为你挑拨,而没有使它自然熄灭。你是一个!不负责任的!”



  我像丢掷手榴弹那样把话筒摔下,立刻在心发誓:“以后不再见利民,如果阿财真的如此没天良,那么也包括他在内。”



  斩断了万缕丝,睡意顿浓。



  寒,拥着绵绵的衾枕入睡,也是一种享受。



  我就在糊糊的享受中,一觉睡去,不知东方既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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