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金秋，正是苹果熟的季节。虽然已有一些凉意，但农民的心中却是喜悦的。此刻，秀云正坐在苹果堆里装苹果。她装着装着不觉微微笑了一下，脸立刻映出一片红晕来。原来，志军昨天打电话说他今天回来。志军是秀云的丈夫，只因为前些年欠别债太多了，于是志军便去外地打工了。起先，他每月都要给秀云写信，只是近一年来没写过一封信。秀云知道丈夫在外面很苦，她默默地在家服侍着瘫痪的婆婆，照顾着公公和小叔子，还有两个可的儿子。
    还不到四点，秀云便收拾好地里的一切，回家给丈夫准备晚饭。她做了满满一桌丈夫吃的菜，把自己收拾了一遍又一遍，等待着丈夫的归来。大约九点多，一辆银白的小轿车驶进了小院，秀云赶忙跑了出来。看到志军从车里走出来，秀云眼里不涌出了泪。女就是这样，痛苦时哭，高兴时也哭。这时，从车走下来一位抱着婴儿的漂亮女。秀云虽是农村女，但也懂得待客之道，她赶忙和公公一起把那女让进屋里。两个孩子拉着志军的手高兴地跳着……“饿了吧？让我来抱小孩，你们快吃吧！”秀云招呼着说。“我们吃过了。”那女冷冷地答道。“就凑合吃一点菜吧！没事的！”志军怯怯地向那女说道。她瞪了瞪眼很不愉快地做了下来。秀云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城里的老板多高傲啊！她记得志军说起过他的女老板很凶，她仿佛看到丈夫在外面所受的苦……“还是让我抱孩子吧！我是刚换的衣服，干净的！”秀云地去接孩子。可那女仍然不许秀云碰孩子，似乎怕孩子飞了。“去拿点酒来！”志军说话了。秀云便去取来了志军走时喝剩下的那半瓶酒。“秀云，你也坐吧！”志军斟了满满一大杯酒，“爸，儿子敬你一杯！”景泰老汉颤巍巍的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感到儿子有出息了，他脸也有光了。就在小轿车停在院中的那一刻，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自豪，腰杆也硬了，即便现在就是死了，他也算没白活一趟。志军又斟了满满一杯酒，“秀云，你辛苦了，我也……”不等志军说完，秀云眼里便涌出了泪，她知道，丈夫在外面也不容易，有丈夫这么一句话，她就是累死也值……
    志军默默地喝着酒，脸涨得通红，他不住的咬咬牙，有时唇略微张开又闭住，似乎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志军，你是不是有话想说?”秀云不安地问道。志军看看秀云，又看看那女，狠狠地饮下一杯酒，似乎做了一个很大很大地决定。“秀云,我不瞒你了，我和小静有了孩子，我们……我们离婚吧！”“啊！”秀云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耳边似乎有千只蜜蜂在嗡嗡飞，一时间她像木偶般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哇……”秀云终于发出了声，……趴在桌哭了起来……“啪！”一只手重重地打在志军脸，原来是景泰老汉，他得发起抖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竟会做出这样羞先的事：“军娃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一走，家中的一切全扔给了秀云，她要服侍你，要给我和斌（志军的二弟，痴
    呆，取不下媳）做饭，还要抚养两个孩子……她苦呀！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景泰老汉老泪纵横的骂着儿子。“爸，你别说了，我……我……”秀云痛苦的哽咽道。事的变化就是这样突然，谁会料到会这样子呢？秀云做梦也没想到志军会背叛她。可怜她累死累活地为他支撑着这个家，苦苦地等他回来……当满怀的希望在陡然之间变失望时，她怎么能承受呢？第二天，秀云便病倒了，她不吃不喝地躺在炕，眼睛呆滞地望着屋顶……白天，景泰老汉勉强做点饭，孩子们也不吃。这样到了第四天，秀云起来了，她平静地和志军办了离婚手续。令志军没有想到的是秀云竟然要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事就这样解决了，志军分给了秀云一间房子，留给她和孩子住。
    不管怎样，子还得过。秀云仍然从早做到晚，只是她比以前憔悴多了，也沉默多了。村里都为她感到惋惜和不平。每当他们看到秀云的两个孩子时就不觉骂起志军来，骂他丧尽天良，没有……有些好心的大婶还时常跑去安慰秀云。自从秀云和志军离婚后，景泰老汉在村里更是抬不起来了，他比以前也更苦了。因为新媳是不会去服侍他瘫痪的老婆的，也不给他做饭。他和二儿子干一天活，回家后还要做饭，更造孽的是老婆瘫在炕活受罪……这样没多久，他们又和秀云生活在一起了。，毕竟是有感的，秀云仍然像以前一样服侍着瘫痪的婆婆，但她脸仍然没有笑容，也很少说话。
    子一天天的过，转眼间就到了新年。晚，秀云早早就包好了饺子，她正准备给孩子们煮时，志军走了进来，这是这几个月以来，志军第一次踏进这间屋。“秀云，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可怜的女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负心的。她低着，才用眼泪朦胧的双眼望着他：“你说吧！”“秀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但事已经发生了，你也看到了，要我养着我爸我，小静是不会同意的，全由你养着，也不是个事。村里都在骂我羞先哩！斌的况你也知道，你们就……”“够了，王志军，你真不是！”秀云撕心裂肺地喊道，“啪！”志军的脸重重地挨了一下，秀云颤抖着跑了出来……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但年的喜并未因此而冲淡。村子里，孩子们正然放着爆竹，欢呼着，追逐着……秀云在村的小路徘徊着，她实在是无法忍受了。一个女到了这个时候，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的心完全碎了，她的思维也似乎停滞了，她只感到隐隐的心痛。的确，心痛是没有免疫力的，它每一次都给你全新的感觉。秀云怎么也没想到志军会卑鄙到这种程度，她该怎么办呢？回娘家吧！这是风俗所不允许的。因为结了婚的女是万万不可在娘家过年的，况且，娘家有兄嫂，能容下她吗？走出这块令她伤心的地方吧！孩子怎么办？她之所以能留下来，全是因为孩子呀！她不忍心孩子这么小就没爹没，不忍心孩子们受苦……
    秀云无力地靠在一棵枯树，默默地流着泪，她似乎听见了两个孩子在哭着喊。是啊！是儿子在呼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