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花瓣
李清河
引子
“许老师投河了!”
“许浩文自杀了!”
一声呼喊像五雷轰顶,把一个本来平静的村庄搅炸了。振惊着每一个 , 女老幼无不为之惊叹,不顾雷声·大雨奔向浦河岸边· 们议论着·低语着。一个受 尊重·让 戴的好老师·年纪只有四十出 ,精力正旺的 怎么能自杀?所有的 都在纳闷。 们的种种猜测都会设立,又都被一一地否定。家庭---两 子从未吵过架,拌过 ,出来进去乐乐哈哈,哪一个不羡慕。恩仇---没跟任何 发生过摩擦,更没有得罪他 。 敌---没有过任何让 议论的地方,两 洁 自 。病魔--- 一直很好,从未得过什么大病,他怎么就能 
浩文的妻子,赶来的兄弟· ·报着 哭泣着。哭声揪着每一个 的心,在那儿伴着大雨流着泪。
不知道谁感动了天神, 们悲哀,天地悲哀,是什么在书写着这段悲哀的历史呢?我作为许老师的最忠诚的学生,同他的家 在整理遗物时,无意中发现了这部小说。我最亲 的许老师,给我重生的亲老师,我在滴着泪读着,我的心在流 !在呼唤!也许在九泉之下的 你能愈合那颗受伤的心,让你永远闭 不瞑的眼睛!
皎洁的月光
(一)
虽然我和妻子走过了二十多个 秋,经历了风风雨雨,有过明媚的 天,炎 的夏天,凉爽的秋天和寒冷的冬天,但不时地望着那皎洁的月光,记忆的屏幕总闪现二十多年前的 恋,好象造物主故意捉弄一样,让我在那痛苦中留恋,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怎能忘记?又怎可忘记?
那是恢复高考前的岁月,二十岁的我在村小学里当民办。她从青年点调来代棵,当时学校是“带帽小学”。我任六年两个班的语文课,她天真活泼代着“育红班”的课。
还记得她调来的那一天,生产大队党支部张书记对王校长说:
“洪亚平从今天起代‘育红班’的课。有什么问题,大家多多帮助,现在农活很忙, 女也需要 阵,孩子们都得带好,否则会影响她们干活。”那粗拉的大实话,校长没啥说的。我正在办公桌前看着教案,腼腆的从来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应酬着张书记的到来,勉强地站了一下,就不再作声了。
看着大队书记满面红光的样子, 发梳得唰齐, 穿一件蓝涤卡 民服,脚 一双黄胶鞋刷得特白,一种干净利索的感觉,当时真好眼 ,再看着自己发了白的红青伦线衣, 了补丁的 子逊 得很,别的什么脑子里就全飞了。
那时每个星期三晚 老师都要政治学习,因为是她来后的第一次学习,我自然地把眼睛放在了她的 。
 一条小辫从 顶的右侧顺下,下边两条 辫弯曲的垂在耳边,两只耳朵白的好象重来都没见过 光,眉毛浓重粗长,再看那杏仁双眼,闪闪发亮,一副瓜籽脸,那不大不小的鼻子镶在中间,樱桃小 自然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一开 脸 的两个小酒坑象两汪请泉,两个兜的军衣装饰她,朴素、典雅。当时两只眼睛都不能多眨一下,很怕失去什么,浑  升腾,学什么政治材料就不提了。
晚 ,我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她的影子总不能离开,我试着晃 ,甩不掉,又去数数,还是不行。但转念一想, 家是知识青年,城里 ,长得又这么漂亮,论哪一点也不行呀!漂浮不定的她充满脑际、、、、、、
打那以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鼓舞着,我每天晚 都到校备课学习,充实自己,或是多能与亚平见 一面,哪怕是多看 几眼也舒服。
“爸,都几点了?还在外边坐着,你发什么呆呀?”
女儿的喊 打断了我的遐想,借着明亮的月 ,看了看 光表,已经十点二十了。虽不愿看妻子 森的脸,也得赶紧回屋躺下,因为女儿还得起早 学,真的折腾太晚了,会影响女儿的。
女儿 高中,今年马 要考大学,月底这两天假回来洗洗涮涮,顺便取点东西,紧张得很。
躺在炕 ,怎么的努力还是睡不着,想着妻子白天无故和我的不顺,记忆的影子又让我回到了十六年前的一天 晚。
一岁半小女儿的哭声把我从痛苦的梦里拽醒,“当当”钟点敲了十二下,睁眼看了看哭着的女儿,想哄又不敢哄,因为 里女儿总是不跟我的,一哄大发更完了。望着妻子,企盼着她正撅着满 是泡、又肿了嗓子的 和女儿怄 呢!
“你哄哄她”
“你愿哄,你哄”
那怒 冲冲的样子,甩了这么一句,真使我左右不得,强忍着装出笑脸,看着妻子、女儿。这也是几年的夫妻生活中摸索到的绝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女儿的哭声。不然强硬地引起妻子的脾 ,岂不 了火 浇油,那更糟了。
“女儿别哭,看看 都生 了,快给 亲一下。”
我反复地一边哄着女儿,一边逗引着妻子的变脸。
好一会儿,女儿才停止了她那哭声,委屈地转过小脸,下意识让 亲。借着女儿的动作,又陪了妻子的一笑,她才勉强地把空奶 送到了女儿的 里。
片刻。
“女儿起来, 把尿,好女儿,唉、唉。”
女儿顺从地爬起来,小家伙使着劲也没撒出一点尿来。
“真的撒完了!”妻子说着把女儿抱回被窝。
“ 给拿虫, 给拿虫,。”看着女儿抓挠着 子,妻子给小家伙脱下衬衣,女儿又哭了起来。我痛苦地一笑,只 过半年学的妻子怎知道这是冷 的 致使皮肤发 的?想告诉她又恐她在  碰我“就你懂得大道理,”只能让她任意捉弄着女儿的哭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这娘俩才睡着,看着挂在女儿眼角的泪痕,听着妻子肿了嗓子,烧了 的鼾声,一种难以言词的心 蹂躏着,妻子又 了一 子火。 、嗓子又会大发了。想到这儿,望望躺在 边的妻子已经是四十岁的 了,跟我风雨了大半辈子,还是那么的瘦弱,苍桑的脸 堆了不少皱纹,正鼾声如雷,一 愁云布满了天。
(二)
早 ,我起得很早帮助女儿整理行装,妻子也忙着做饭,二个小时后,我 班,顺便也送着女儿。因为车站离村还有十来里地。女儿在前边骑着车,我在后边骑,看着女儿的两条 辫,穿着的红绒衣象一团火烧着,使我的记忆又回到了从前。
一个风雨 加的 晚,我正在办公桌前看书,雷声轰轰,风飕飕,把个雨柱刮得东倒西弯,孤独、冷漠、恐惧撞击着我,也无心看下书,脑海里翻腾起老年 给我讲过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距堡子南面五里多路,有个地方 畎子,从前是蒲河,年久改道 了三面环 的荒甸子,好地方让 占去做了坟地。单说有个两 子不听邪竟在这荒芜 烟的地方盖起了房子,开荒种地。有一天傍晚,他们买了点 正在炕 包饺子,这时进来一个抱小孩的 女,说是走错了路,到这住一宿。善良的夫 答应了。这个 女放下孩子也帮起包饺子。饺子要包完了,主 出去抱柴禾烧 ,当她推门进屋的一瞬间,突然看见那个 女毛茸茸的手正 吃饺馅呢!吓得她冒出一 的冷汗,心嘣嘣直跳,莫非遇见鬼了?她悄悄地放下柴禾,从案 拿起菜刀,走进里屋, 去照那女 部就是一刀,只听“嗷”的一声,一溜烟似的东西窜了出去,两 吓得目瞪 呆,一看那小孩竟是个刷漱 子,弄得两 子吃不下饭,一宿没睡觉。
第二天,顺着 路寻去,只见一只狐狸躺在一坟 旁,两 子害了一场大病,怎看不好,便搬出了这个地方。
回青年点,其实我俩都不愿走,只是默默地呆着有点不自然。想到这我赶紧去闩门,没等把门拽紧,一张 脸撞在门 , “嗡”的一下:“真的鬼来了?”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原来是洪亚平。怎么弄 这样,赶紧把她扶进屋里,这时才看清,手捂着的下颏有一寸多长的大 子,一个劲地哭,我也顾不得雷呀!雨呀!风呀!怕呀!赶紧跑出去找赤脚医生。
医生来了,给她打了点麻 ,缝了六针,简单地包扎一下,才算心里平息了一些。我弄 让她擦洗着脸 的 迹,大夫说没有 清,明天到卫生院买来再打也赶趟,还问她怎么不加小心磕 这样,她应酬着说了声“恩”就不再作声了。
医生走了,屋里就剩下我俩,腼腆的我不敢抬 看她,坐在那不知在想着什么。浑 下的衣服滴着 ,象个落汤 。
“你把衣裳换一下。”她的一声使我远离的记忆回到屋里。她知道学校里我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不知怎么就那样顺从地拿出衣服往 穿。
“你把 衣服脱下来,要不然都 了。”
抬眼看了看,她的眼里流着泪,衣服虽然不象我的那样也很 ,不知怎的当着她的面,我把 衣服脱下来,换 干衣服,并把一件瞅着比较好一点的扔给了她。要是平常就是刀按在脖子 也做不出来,我这个木 一样的呆子,把换下的 衣服放在 盆里洗起来就不作声了。
雨很晚才停下来,她说回青年点,其实我俩都不愿走,只是默默地呆着有点不自然。
“这么黑,我送你呀!”
“不用了。”
她说着走出去,学校和青年点只是一道之隔,我不放心地站在门 听着她的沉重脚步,好象是进了青年点的屋,这才进来。
第二天,听大家议论说是青年点的一个点霸给撵的,在跳一个大沟时摔倒磕在一个树叉 造 的。那个点霸非要跟她 对象。白天她找了村书记才平息这场风 。
那天晚 ,洪亚萍买了点糖块给我,我替她不平。她说能了结这件事就不错了,那 咱纠缠不起。我好难受,那么漂亮的脸 会留下伤疤。
“爸,快骑呀!车来了。”
女儿喊 打断了我的遐想,抬 一看,快到车站了,远远地看见客车来了,赶紧蹬了几下。
晚 ,妻子不知从哪里来了一 ,全都撒在我 ,也许是女儿走, 的乎的,简直 了出 筒,心里一阵阵难受。
吃罢晚饭,再也不愿看着那张沉沉的脸,听那无休止的唠叨,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外边看着那明亮的月光,又使我想起了洪亚萍。就在出事的那天晚 ,她把糖快塞到我兜里,说了一声:
“我们出外走走,好吗?”
我的 “嗡”的一下,也不知是兴奋,还是 动,从来没有的感觉“恩”了一声,便走出了屋外,真是又惊又喜。
学校南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大堤,顺着大堤向东走一千米,又是一个堤,这个堤是偏南走向,把蒲河 贮存在里面,我 了大堤向东边走去。
“你慢点走。”
回 一看,亚萍被落下一百多米远,不知我怎么走的。便停下来, 喘吁吁的她跟 来,我继续在前边走,但脚步慢了许多,仍然一声没有。走到蒲河堤亚萍 我沿着堤向南走,大约走有五十米,我比见一棵两米多高的榆树,停下,折了一个枝条,剥去皮,亚萍跟 来,我俩一比憋,便一同坐下。高挂的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亮, 静得很,我看着她明亮的脸,毛嘟噜的大眼睛,一 流涌便了全 。我忘记了一切,只感到这里不知有多好、多美,象似天堂。我拿出糖块剥了一个给她, 动得不知怎样。
“你也吃啊!”
这才想起只顾看亚萍了。把糖放在 里,不知是心理还是糖的作用,此时感到特别的甜, 涉 河的我眼里放着火地看着亚萍,四目相碰,我不好意思地低下 ,看了一会脚尖,便抬眼向那远方望去。月光照在河面 ,随着翻起的涟漪,一道道 光,由近至远反复着,出奇静的 ,偶尔能听见 鸟的 声。我俩静坐着,好似都找不出什么话题,我甚至能听到她跳动的心声,突然她转过 来说:
“我这块糖怎么有 子香味呢?”
“有香味?不能吧!”
我示意去闻,但她说:
“闻能闻出来吗?含一含就知道了。”
借着月光,看见她把半截糖吐出来咬着,我刚想去拿,她 又含进 里。
“你的手不脏啊?”她下意识去让我用 接。平生第一次同女孩子接吻,一 暖流立刻涌遍了全 ,我就势把她抱在怀里,狂 地吻着,那 动、那疯狂、那沉 、那喜悦,从来没有过的。她躺在我的怀里,数着我心脏“咚咚”的狂跳声,我突然感到将会发生什么,一种克制自己冒昧行动,涌 心 ,“不能。”我轻轻地把她的 扶起来。“亚萍,我的 有点麻了,咱们再往前走走吧!”
其实我在说谎,我多么想 但我怕那起伏的 涛冲开自控的闸门,我不敢,真的不敢。那个年代谁敢做出那种事 来,会被扣 帽子挨批斗的,那 生活作风问题,永远不会在众 面前抬起 的,特别 家还是知识青年,还了得。不是没有先例,弄不好会被判几年刑的。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站起来,挽着我的胳膊走着、谈着 我多想让时间停止,永远是这美好的 晚呀!她让我充实,让我 动,让我浑 充满着无穷的力量。
(三)
“都几点了?你还睡觉不?”妻子的话让我从遥远的、甜蜜的回忆中走了回来,我多么不 愿啊!回到屋里,已经九点多了,这才想起几天一直忙着没有备课呢!便拿起备课簿来。
“白天不写,晚 写,不费电呀?那电是白来的? 家忙,你也忙,早干啥了?”
妻子一阵的数落。实质这样的话不止一次了, 不是机器啊!这么一点也不 喘喘 ,总该歇息一会儿,要不然那大脑能受得了吗?妻子没文化,这么 会到呢?我知道这些年她挨了不少的累,吃了不少的苦,我这个穷教书的,家底穷,又挣一脚踢不倒的钱,是靠 攒肚挪才把家过得好一点儿,比 不足,比下有余,我也是在拼着 命地干呀!但越来越感觉到我们俩之间在逐渐地形 一道鸿沟,她有她的天,我有的理想,她一心2想把家过得要比别 好, 要强, 面子,结果自己的 过度的疲劳。因为她特 ,什么事都咬尖,活得太累,饮食 再跟不 。记得有一年,我们俩 顿下顿连续吃了半个月的咸菜,一点油 未进,让我吃的一看到咸菜马 就没有胃 了,家里确实一点钱都没有,她更不用提了,我们几 一年才吃 三、四斤豆油,真难想象是怎么过来的,说起来都不能让 相信。为了不让妻子与我再发生冲突,只好睡觉但一种难以言辞的心里,让我怎么也睡不着。反来覆去,又想起了洪亚萍。这真是 能让 感悟一切悠悠往事。
自从那次之后,满脑子里充满了她,心里象多了一缕 光 感觉浑 充满力量,觉得天更蓝了, 更静了,满脸的 风,活得有滋有味,做起什么来都有使不完的劲·心想,为了她就是死也值得,但我们俩一个月也没有什么行动·特别是我这个憨厚、老实有点象木 一样的呆子更不用提了,甚至多看一眼都怕别 说啥,更别说主动了。现在想起来都感觉象我这样脑子真是独一无二苯到家了。有一天晚 ,我刚备了两课,亚萍就来了,我看了看没有作声,脸就红了,她瞅了瞅我,满脸的秋 :
“你还忙写吗?”
“忙,不,不忙,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我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就象 没有长在自己的 ,实在不知怎么说。她的到来,真的感觉 光突然照在 ,有点受不了,一点的准备都没有。
“咱们出去走走好吗?”
那声音、那语调、似商量、似温柔,真让 如痴如醉,让我觉得亚萍太好了。
“那咱就走走吧!”
我答应着,放下了笔· 黑得很,我还是照着老地方走,那里是我们相亲、相 、相知圣地,但脚步不是从前的那么快,我很怕把亚萍落下,尽量与她同行,因为没有 看见。平常这样黑的 晚,我自己是不敢朝这里走的,今天有了亚萍,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好象放光给我照亮。就是亚萍自己也是没这个胆量,我们互相依偎着,悄悄地说着心里话,那大堤就似那 的火焰在脚下延伸,我不知道喝多了酒是什么知味,只觉得此时此刻如此 动如此亢奋,一种火辣辣心在燃烧着。走到那棵榆树下我停下来,突然她抱住我狂吻着,一种深沉的、紧迫的,带着喜悦和心灵深 的 求拥得我要窒息,我还来不及多想,也展开了双臂 
“你干啥呀!老没正形。”
妻子说着甩过了我的手,原来我想着想着睡着了。回放的美梦让她的怒 声打断了。心里还在回味,想了一会儿,这时才感觉到醋是多么的酸,心是多么的凉。
(四)
早 ,妻子嘟嘟囔囔不是这不对就是那的错,满腹的牢 没个完,弄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班都迟到了,又挨了校长一顿说,一天的心 不顺·晚 拿着板凳坐在了外边,出神地望着星空,静得很,我的心好沉好沉呀!我多么希望我和妻子之间能象这宁静的 晚呀!彼此能够理解和沟通啊!可总也不能,这又让我想起了洪亚萍。
洪亚萍长得那么漂亮,又是知识青年,还会理解 、 贴 ,我与之相比差距太大了,也许就是缘分,如果没有那一次出事,那一个不平静的 晚,我们怎能相知、相 呢?我心里常常思念着她,是她给了我欢欣、给了我快乐、给了我充满生机的活力,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这也是命里注定的。
我永远的也不会忘记,就是那天晚 ,天还是那样星光璀璨,月还是那样明挂高悬,我心依旧那样纯,那样天真无暇,照旧在学校看书学习。好一会觉得 不适,便去了厕所,回来就见亚萍站在我的办公桌旁,脸刷地一下红了。我知道她看过 记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 ,其实真的没想到她会来,又碰巧看刚写的 记,弄得 不知该说什么,她也尴尬起来,红的从脸到脖子根,其实这也不算什么。这一晚,我们谈得很晚、很晚。粉碎“四 帮”后恢复高考,青年点的 消息灵通,比我们这些土老貌知道得早,亚萍谈起这事,问我是否参加高考,当时我正在急于搞小说创作便没加思考地顺 说,参加不参加都可以。她当时心 很沉,我这个不善于观察的出心 ,没有注意到她的表 ,兴奋地还在夸夸其谈我的长篇书稿。其实我太无知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创作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要是简单那 都 为作家了。说句实在的话,这是我的理想,为之奋斗的目标,我已经搞六、七年了。等我说完她耐心地劝我参加考试,我还很执著,最后答应亚萍的恳求,但也提出不能耽误创作,我们谈的更多的是理想、前途。其实女 把全部的 心投入到一个   的时候而这个 又令她失望,她会很渺茫的,我丧失了亚萍对我的信心。后来曾经努力过,也专心致志地复习,准备高考,但终因文化底子薄而名落孙山。亚萍也因没考好,榜 无名,但她幸运的是被 调回城工作,结果一去音信皆无,我曾几次跑城里找她都没有见着,那时我真是整 、整 难眠,失去了平衡,失去了对一切生活的信心,亚萍!亚萍!!不能失去你啊!我悲苦、心烦,天怎么能塌啊!我在想。山再高也有 攀, 再深也有 能涉,生活本来就是一杯苦酒,但总得要喝,只是你把它当 甜酒就是了。过分地苦恼,那可是自寻的了!
感 的 涛会带给 们思想 的起伏,她将永远促进 们的进步。
(五)
一年中我失去了一切的欢乐,心总是沉沉的·在这期间,我把那痛苦的心事藏在心底,不去给任何 增加负担,不让任何 为我苦恼,曾有 给我当红娘,但就是不看,后来父 逼迫看了几个·但比起亚萍来,真是差得太远,没同意,也根本不能同意,说句心里话, 恋 怎么也放不下。特别是在那风雨飘摇不平衡的 子里,更是记起当 ,免不了折磨自己,那种感受只有经过的 ,才能 会的到,其实婚姻对于每个 来说真是至关重要。它涉及到 的一生前途、命运、事业。我们这一代 更是如此,受封建 信的束缚,受家庭社会的制约,总不能放开手脚,有 曾说过,这一代 是一种特殊的时代产物,大多数 都是一个维持 的家庭。
家里的不幸又一次使我遭到沉重的打击。哥嫂整天吵闹,家里一直不得安宁。东西屋不免要牵扯进去。对我这个光 蛋更是打击,嫂子有工作比哥哥优越,这我们清楚。但这也促使了我们家庭的不协调,门不当户不对。我感觉心里特别的冷,我需要有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 望着给我 的女孩,那火辣辣的心燃烧着。
如此这般认识了现在的妻子——王阿敏,按照习俗我们是犯属 的,我属猴,阿敏属 , —猴不到 。这是 们常说的,还有一点阿敏家里姊 多,她没有 过一天的学,从十几岁就开始在生产队里干活,根本就没有文化。但我真的受不了孤独、寂寞,我要 家,要有家,再说两家条件一样,都是一贫如洗,我想她不能为难我,因为我既不会说,也没有划圈的心眼,实打实的干什么转弯也慢,又死 面子,就这样我们走在了一起,婚后我们有冷有 ,一直在矛盾中度过。其实有很多的时候,都在想,夫妻之间要是吵架会讥笑我的,怎么也算是有教养的 。但我想错了,有多少回 阿敏逼迫的都受不了。只有默默地认了,我想真要是打起仗来还不能散,将来还怎么在一起生活,真象亲眼所见丈夫把自己的妻子眼珠子都打冒了,还生活在一起,躺在妻子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真是禽兽不如。可她却不这样想, 是想占 。农家活我是干得少,做的也不麻利,可我一干阿敏就会挑三捡四的,非硬说个不字,弄得左右不是。而她干完总是横眉竖眼,弄你个错。记得有一次拉沙子垫猪圈,我赶着老牛车,阿敏也跟着装卸。拼命干了一天,两 又困又乏,又没有好营养补充,本来卸完车该吃饭休息,阿敏却不让,非要把拉的沙子堆的有棱是角。我说了一句都累这么乏,天又黑了,明天再干,
“你不干就进屋站着去吧!”甩过来一句,便 呼呼地自己往一起堆,我真是又 又恨。不干,她在干,又好可怜,干,确实又干不动,只好忍着把活干完,结果没到第二天早 整个沙堆被一个老 猪拱 了,我看着 得肚子青,真是干那无用的活,让 难以理解。
(六)
现实生活真是欺负老实 ,我多少次都在想,怎么就这样子呢?家里是风云变幻, 雨连绵,外边的 光,也不都在灿烂,社会吗!不是你行就是我行,竞争的社会,风雨的 生,我常常在想,呆在一个温馨的家里,躺在温暖的妻子怀里那该是什么样子,真的感觉幸福快乐。但我没有找到这样的港湾。有时侯从班 回来,感觉可算松了一 ,长吁一下,阿敏确实不能理解,相反地来了一句:“到家就伤心。”弄得哭笑不得,再解释什么也是不清楚。我多少次都觉得我们俩不象是夫妻,虽然有了孩子,却象两个 女,思想 、生活 的不和谐应该有,但我们俩的太多了,如此这般地生活着。
我是一只孤燕,
行走了多少 山山,
穿行在茫茫的 海间。
我是一只孤燕,
心灵深 一片混暗,
越不过绵绵的 丝栏。
我是一只孤燕
逃不出阵阵的 之圈,
痛苦连连让 心寒。
我是一只孤燕,
冲不出世俗设置的沟堑,
趣 好距离让我们拉宽。
 为什么这般厉害,
使我不能离开寸半,
时时刻刻要为你呐喊,
一时的不慎,
悔了一生的 缘。
我反复看这首 感之诗,从心底发出呼唤,我 望自由,希望 我疼我的女 ,我觉得 生太象梦了,却总想做着好梦,事实又总是相反,而从不在梦中醒来。我有家,有孩子,我要负起家庭的责任,只能在这痛苦的生活中挣扎,不是吗?不怪 们都赞美那高翔的雄鹰,就是它那自由的生活吧?!自由对我太重要了。从生命的起点到生命的结束,这慢长而又充满着荆棘的道路, 们都是为了更自由地生活,哪一个 去想折磨自己呢?也许我想得太多,自寻烦恼?
阿敏也知道我们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但她倔强劲铸就了她特殊的 格,江山易改,本 难移。阿敏争强好胜, 不方便时,也不注意保养自己,有些活计不一定要紧着干,扫院子、擦玻璃,多干少干一回都无所谓,用不着一天累个要死还非得过一遍,可她却不是,什么活都往前抢,任可干完活,没事帮别 干,结果她的 弄得更糟了。 家 三、四天就走,她非得十天半月不可,你说给她看医生,她坚决不花这个钱。在这期间,就更倒霉了,整天到晚没有个顺心的时候。有句歌词我 会的特别深:“只要 露笑脸,全家喜洋洋。”真的一点不假,家里要是总 着天,那 氛可想而知该是什么样子?与相闹离婚有什么区别?还谈得 什么工作、事业呢?
我也常常地想,真是个窝囊废,假如什么都不让阿敏去干,要什么有什么,钱顺手淌,省得阿敏干这干那,她还说什么呢?挣得太少啊!我也羡慕那些 ,能把自己的老婆养得白白的、胖胖的、嫩嫩的,什么也不用干,而我真的不能去路 抢啊!痛苦时时在折磨着我,阿敏时常对我的白眼,实实在在的让 受不了, 要自尊啊,怎能这样!真是俩 之间无法 流!
(七)
我还清清楚楚记得那一年,阿敏已经跟我闹了几天了始终怄着 ,我的忍耐极限也到了崩溃的边缘。阿敏非要一万元,算是她挣来的辛苦钱,她要走。我说:“阿敏,你不要女儿了?”她说:“不管,就用一万元花了终生。”
我 哪里给她一万元,就是两千元马 拿也没有啊!那天傍黑终于爆发了。说实在的,我是说了几句真心的话,阿敏说什么也要走,就是不拿钱也走,我劝说着,女儿哭着、哀求着,说什么也不行,真感到我这个 是个废物,太伤自尊,我们爷俩好说歹说没有走,阿敏坐在炕 还是生着闷 ,眼泪在淌着,就这样足足坐了两个多小时,我感到这漫长的两小时是坐在了针尖 。后来阿敏说 厕所去了外边,结果老半天没有回来,我们爷俩毛鸭了,厕所里根本没有,便各路找起来。半天才找到。强说才把她拉回来,我真是受不了。阿敏跟我确实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但哪一点都是依着她,真是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很怕别 说个不字,总是在想我是有教养的 ,假如打起架来,不笑话阿敏,笑话我啊!三天后,这片乌云总算散去,但我心里的那片彩逐渐 来,我不时地想起和洪亚萍在一起的 景。那种心 、那种快乐,怎么能比呢?知书达理, 尽 。一回 ,字典已经放在了我的桌子 ,我抬眼望了望她,她转 去正坐下来备课呢,我想着,刚才是拽了两下 似屉,要查字。不怪 们常说心有灵犀一点啊!
还有一次,我刚从家里来学校,亚萍一个 已经在办公室了,我看了看她没有作声,其实心里憋着一 子火,哥嫂又打起来,不平静的家庭,带给我的不悦,连饭都没吃便打道回府了。拿起报子,无聊地翻看,家庭不和睦,带来多大的压力呀!真 笑话,可感 这东西怎能说得清楚。
“浩文,你没吃饭吧!今天灭亡吃的馒 ,挺好吃的,我去给你拿俩。”
“用不着,我不饿,谢谢你的好意。”
“看你的小 格,还敢不吃饭?不要命了?”
我不再说了,还在那低着 胡 地翻着。
“给,吃吧,我再给你倒杯 ,这还有咸菜。”
不知什么功夫她拿来的,我看了看她,一种无限感 的心 撞击着,眼里噙满了泪花。
“萍,你真好!”说实在的, 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需要 去愈合他那颗受伤的心呀!这才 知己。我常常地想:一个 被另一个 所理解该多难啊!每个 都会有困苦、忧愁、烦恼的时候,无论是工作 、家庭 ,还是在生活中,不免会遇到。那时多么需要 去帮助、开导啊!谁都有一时的湖涂,能推心置腹地尽 地倾诉自己的心声,该是多么清爽痛快。
那天我们俩谈得很晚、很晚。亚萍就好象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进的方向,解除了我那困苦的、忧伤的心,真是开了天窗,天就亮,一切就象充了电, 是 光明媚的 天。也许 就是这样,其实什么事都往宽想,那什么问题都好办多了。
(八)
援藏工作每年都有名额,我按照条件抱了名,回来和阿敏商量着:
“我想去援藏。”
“去援藏?为什么?”
“每年都有支援西藏的任务,一、说句官话,为建设西藏尽点公民的责任,二、收入也能高一点,三、改变一下生活环境对自己也有一定的好 。”
“谁都可以去吗?”
“是有条件的,一般的想去还去不 呢!”
“你符合条件吗?”
“正好符合。”
“学校里就你自己合格吗?”
“不,有几个。”
“他们也都报了名吗?”
“没有都报名。”
“你能肯定去 吗?”
“不一定。”
“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三年后。”
她听着不作声了,心里沉沉的忙活计去了。
“你同意吗?”我忙问。
“随你的便吧。”
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我看着她的样子不十分同意,心里也一阵阵的不好受。好歹还有一段 子才有一定,也忙自己的事了。晚 ,下班回来,阿敏正在大门 等着呢,一见我过来就转 回房了。我到屋一看,饭菜都摆到了桌子 ,香喷喷的多了两个菜,还放了半杯酒,平常是不喝酒的,我好生奇怪,莫非有谁来了?走到里屋也没有客 呀!正在不解,阿敏低沉的声音传来:
“来洗洗手,吃饭吧!”
我回到厨房,看着她,有一种陌生的感觉,阿敏抬眼看我正瞅着她,不好意思地低下 :
“喝点酒吧!”
“今天是什么 子,莫非 ”
“别取笑我了,真要是去了西藏,想喝我倒的酒还没有呢?”
我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平时哪有这个时候,从来没有这样受过妻子恭敬的,到如此真的受不了了。
“嗳,别这样,家里吗!那能搞这个,咱们的 子不宽裕。”
“尽吃能有多少个 子,真要走了,家里的饭菜,一半会儿还吃不着呢?”
我这个刚强的汉子不知怎的眼里噙满了泪 ,不再言语了。可这点酒却让我醉了,两个多小时后才醒过来,觉得脑子清醒许多。
晚 我还在忙着活计,阿敏却催促早点休息。看阿敏忙活了一天,也够累的,早点就早点吧!反正也用不着急干。我躺下来,阿敏非要让对着她,并把两只手伸过来,拢住我的脖子,我的手突然碰到她光秃秃的,一点针线没有,一 电流立刻通便了全 。以前都是我主动,而总是让阿敏不 愿地掐 几把,弄得心里酸溜溜的,而今天 
“我真的让你那么讨厌吗?”
阿敏眼里含满泪 ,声音有点低沉地问。想到我们俩的风雨过去,没有马 回答,心里真的不知该怎么想,更不知说什么好,该说什么,在 感的世界里,说句老实话,阿敏确实欠的太多了,也许我欠她的太多了,怎么说呢?无端的一句话会引起她一大堆的不是。我多么希望相互恩恩 呀!她是我生活中的港湾,我是她生活中的支柱。可不能,记得有一次我去 家(一个村的),对阿敏说:
“我去那 呆一会儿。”我是想说明别担心我,是一种恩 的话,你当她说啥?
“告诉我干啥?就象我不让你去似的。”
我哭笑不得地走了,真的,怎 理解呢?整个意思她想反了。俩 都会憋一肚子 。她粗俗,没有女子的贤惠、温柔劲,更很少关心 贴 了。我有很多时候对阿敏的语言受不了,其实象这样的时候太多、太多了。所以常常我想起洪亚萍!
“这也没有定下来呀!话已经说出去,看领导什么意思,也不一定能去 ,争的 很多,落到我 那还不错呢?”我说了一句不疼不 的话。
“什么不错,咱尽可能的不去。”
“家里有你能照顾好的。”
“你说这干啥,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剩我个弱女子怎行呀!你真的烦我了?”
“我喜欢,还不够呢!”
“这些年都是我不好,我的脾 把你伤了,你不肯原谅我?”
“说哪去了,我没那个意思。”
“我觉得,我的心眼不坏,你说呢?”
“这还用说吗?”
“那你明天就跟领导说,咱不去。”
“怎可能呢?大丈夫说话算话,要不然以后怎么办事。”
“嗳 ,你不说,我去说,就说我拽你的后退。”
“不,不用你,也用不着。”
她这么的一急,我不知说什么好了,真感到火 的 光突然照在 倒是受不了了。该有多么的刺 !我真真切切地希望象这样的时候哪怕一年有个三回二回就满足了。
阿敏这么一说倒把我给咬住了。从心里说,真想走 个把程子,让她、让自己都冷静一下,也许会有好 ,否则弄不清是我还是她使我们之间不融洽,对我的前途和事业也有好 ,可是——援藏的 选很多,我这么一冷下来,自然的去不 了。阿敏知道后,又高兴地多炒了几个菜。
(九)
妻子比起以前来,着实变了许多,但她反复无常,不免遭殃,阿敏把一切的不顺心,都压在我 。晴天白 ,总是要乌云翻滚,这时我多少次都想离婚,但总是下不了决心,因为孩子在念书会影响前途、事业,当爹的不是在作孽?再说我是有知识、有教养的,别 会怎么议论?就象我有点能耐看不 妻子。老传统、旧思想时时在束缚着,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俩说话也经常说不到一起。虽然都是为了这个家,你说东,她非理解到西不可,感 更是合不来, 格更不用提。出了家门, 光都会灿烂,阿敏在外边跟别 说说笑笑,转过 来,进屋脸马 变 长白山的脸拉得很长,不是说你这不对,就是那不好,总是你的毛病,我想这么是这样呢?我不想争辩,更不愿同她理论,因为一这样会吵起来的。我这个死要面子的 憋足了 ,常常自己还要安慰自己,想开点,不跟她一般见识。
有一次去邻居劝驾,邻居的父 说,你看 家两 子从不拌 吵架多和 呀。他们拿我们做楷模,我心里不知是什么知味,那个痛苦劲更不用提了,是我多少次的忍耐、忍让才致于此啊!我多么、多么的希望这是事实!
割稻子最累腰,一般都受不了。今年开始割的时候,又赶 是北风,我说从南边开始,阿敏偏不,非顺风割,我说那风正好吹后背,弄得腰更疼了,阿敏说我竟事,便 呼呼地从北面开始,我想北面就北面吧!省得她再生 。可一 未平,一 又起,我割快了,她在后面挑剔,一会儿说捆大了,一会儿又说捆不紧,总是弄你个错,象训斥小孩那样在后面嘟囔个没完,我只好慢一点,尽量干得好 再好,免得让她挑出毛病。可又不对了,总是拿话敲打“大老爷们不拉我个来回,”弄得我哭笑不得。第二天,又是如此,怎么干也是不对,我心里又 又累、又伤心,下晚收工,阿敏更没有好言语地先走了。我在后面悲愤、痛心地走着,别说是累呀1就是 也 你没了劲 。真是吃尽了五味醋不是滋味。含着眼泪,两 象坠块石 一样迈不开步。
(十)
“哎!浩文,你怎么了,累耷拉 子了?”
我抬眼看了看是同学小明,强打起精神说。
“你干什么去?”
“我下地看看,我家的能不能割,看你都割 了,咱不也着急呀!”
“这不乘放假吗!还有点青。”
“浩文,你听说没?亚萍她 ”
“亚萍,哪个亚萍?”
“你不记得了?二十年前,跟你好的那个洪亚萍呀!”
“她怎么的了?”我迫不及待问。
“有她的消息吗?你快点说啊!怪 着急的?”
看着我焦急的样子,小明倒是吞吞吐吐起来,他怕一出 我受不了。
“你快说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 她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她 车撞了。”
“严重吗?但愿没有生命危险。”
“ 没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 没了。”
我的 嗡的一下。立刻脑子里一片空白,不再言语了。眼里的泪珠打着转转,没有流出来。
“听说好惨了, 都压碎了,平常她 的对她一点也不好,要不是下岗蹬板的,哪能落到这个地步?那是女 干的活吗?当 要是跟了你,哪能出这挡子事? 就是命啊!”
“你可别这么说,跟我也不一定这么样。”
“天要黑了,我得赶紧到地里,要不然看不见了。”
小明说完一骗 了字行车。我更没有力量往前走,坐下来,脑子立刻翻腾起来,一切的往事浮现在眼前。只见亚萍在我眼前飘动,毛嘟噜的大眼睛看着我,逼视、凝神让我无所遁形。那少女的 襟散发出一 青 息,好似一朵出 芙蓉,美极了!飘逸的绣发 过她的脸膛。我跑着、追着,但就是抓不住,我 跑,拼命地追,还是没抓着,我使出全 的劲,眼看要抓到了,飞着的亚萍却来到了蒲河岸边,向对岸飞去。急得我直跺脚,哭着、喊着、疯着、摆动着双臂。突然奇迹般地出现了,我的双脚也离开了地面,两只胳膊象翅膀一样飞起来,我大声地呼喊着:“亚萍!亚萍!”却没了她的踪影,对岸 只有散落的一片花瓣。
“你干啥呢?又是哭,又是喊,两手划拉啥?”
妻子的一把,使我打了个机灵,原来是一场梦。我多么、多么不愿在梦中醒来啊!也许我能和亚萍见 一面!
昨晚的一场梦后,倒是真的睡不着了,我象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地闪现着亚萍的 影,从我俩的 次见面,到土地佬的巧事安排,从我俩的并肩漫步 谈,到榆树下的狂欢,哪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是她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勇 ,给了我的 和 ,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促动了我 的蠕动,使我懂得了怎样的活着才会快乐,才会有滋有味,又是她在我 途中给了我同 和安慰,弥补了我受伤的那颗心。虽然她离开了我,但我却觉得她离开的对,离开的一定有理由,是被迫的,一定不是她出自肺腑的心声,我也知道亚萍是深 着我的,彼此的心是贴在一起的,大山隔不断,大海分不开。
我也清楚地记得,六年前,七月 的一天,我正在给学生们 课,眼看剩五分钟下课了,突然眼前一亮,那熟悉的、可亲的,永远也抹不去的面孔闪现在眼前,那不是亚萍吗?她怎么来了?我的心加速起来,这时间,一秒秒地数着象度 似的,可算熬到下课,立刻冲了过去,惊喜的、疯狂的,不知所措的,一句“亚萍”含着的眼泪便流淌出来,她的双邈眸也噙满了泪 。我向王校长请了假,便和亚萍走了。我们在寻找着从前的影子,自然蒲河大堤是最好的去 。那蒲河 会涌起我们从前的 ,那棵榆树会带给我们从前的幻梦,那新鲜的空 会融入我们崭新的世界,让我们领略着大自然中还存在着的特种美。我们走着,我们谈着,我们拥着,我们哭着,我们是久别重逢,我们在互相倾诉着心中的苦恼。我们各自都有个家,我们又各自的没有了。亚萍是同几个原来的知青回农村的,他们是来寻找从前的梦境。
尾声
自从有了这次相见之后,我才真正地了解到当 亚萍为什么离开我,她现在的家境又是如何,我们惋惜着,我们痛苦着,我们幻想着,假如有来生,我们要从小到老,永不分开了。
我在想着什么?我在想着,有亚萍的存在就有我对她的遥远祝福,就有我对她的希望,就有我对她的 ,就有我对她的全部。也许亚萍不知道这一切,但我是发自肺腑的、最真诚的,在我的心中永远不能磨灭的,我 望着她天天平安,事事如意,我永远在为她祈祷,在那远方还有一个最坚固的避难所。
岁月流逝, 生匆匆,如今女儿已经考 大学了,我还担心什么?我在拾起远离的记忆,追逐那不平凡的过去? 生的影子?苍桑的 生 
如今却没了,没了希望,没了祝福,没了!没了!!都没了!!!一切的精神支柱没了。
在后来的几天里,我象丢了魂一样,我在痛苦中坚持着把稻子收割完,我多么 望阿敏能重新地认识我,给我一点 谅,给我一点温暖,给我一点生存的希望 ,但 
那天清晨,我带 一瓶安眠 ,无声地告别了妻子,告别了女儿。带着无限的痛苦,又带着无限的希望,来到蒲河堤,来到我们曾经相 、曾经相拥的地方,去追赶那远方的——亚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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