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公元二零零四年十月一个周 的 午。 “老四,别睡觉了,快起来,出事了!”刚刚睡着的我被一阵阵的 喊声给吵醒了。 刚刚学会了 网聊天,昨天又值周末所以晚 和几个“Q ”在网 神侃了一 。这不,刚刚回到宿舍想好好的睡 一觉就被这“乌鸦”声给吵醒了。 我眼也没睁,合着眼就骂:“杨老六,是地震了,还是媳 被 给拐了?你狗 的又不是不知道,老子一宿没睡觉了!” 杨老六名字 杨伟,在我们宿舍弟兄八个里边排行老六。也不知从什么年代开始的,在大学的 宿舍里同舍的“难兄难弟”都要进行一番论资排辈,当然,一般 况都是按年龄的大小作为标准。前几天听说同系里一个“ 们”宿舍也与时俱进,竟也排起了“大 ”、“二 ”来,消息一传出,整个“光 ”楼里一片哗然。我们隔壁宿舍的兄弟们当 召开了一个紧急的“卧谈会”,经过一 烈的商讨,本着“大事讲原则,小事讲风格”和“自由结合”的原则,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最终排出了“大 夫”、“二 夫”一直到“八 夫”来。 在我们宿舍的弟兄八个里,我、老六和老三张小民三个都是来自于北方,加 格相近,都 喝点酒及酒后吹点牛,所以关系更加要好。前天晚 我们三个一 凑了十块钱 溜出去喝酒,三杯“二锅 ”下肚,我们就开始神吹了起来。 “老六,依我说,你就不是个 ”,按照我们的习惯一般都是我先开 。 “老四,咱俩整天一块洗澡,我是不是 ,你还不知道么?”老六嬉皮笑脸的看着我。 “就是、就是,老四,我可以给老六作证,他一般不蹲着撒尿。”老三一本正经的对着我说,但我还是觉察到他那厚厚的眼镜片后的眼光是狡黠的。 “老三,你别跟着瞎起哄。你说说,咱们老六怎么说也是一个五尺,不,四尺多的汉子吧。你 个什么名不好,非要 个杨伟,我早就给你说让你改个名,你还不改,你说这玩意儿要是一直 下去,你也就不用改名了,直接改姓吧,改个复姓,就姓‘无能’吧。”一喝酒,我们三个就 这样逗着玩。 “我一出生就 这个,父 给起的,我有什么办法?”老六装作一付很委屈的样子说。 “要不说你小子是‘有青 ,没 ’、‘有理想,没道德’呢,拿起武器赶快和封建恶势力作斗争呀,给家打电话,就说‘我要生存、我要改名’。”我一脸坏笑的对他说。 “老四,别闹了,说点正事儿。”杨伟把脸转向张小民,问道:“怎么地,老三,听说这次你入党的事又黄了?” “恩”,小民的心思好像不在这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老三,你要入党?幸好没入 ,真是民族幸甚、 家幸甚。”我装作用手揩了揩脸 的汗,对张小民笑着说:“老三,想什么呢,不是又在想嫂子吧?” 张小民在高中的时候有个女朋友 冉儿,这在我们宿舍早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是。”张小民痛快的回答到:“我在想冉儿现在正在干什么,明年就毕业了,我想毕业了就回去和冉儿结婚,毕竟家是一个避风的港湾。” “家还是一个想放 就放 ,不用憋着的地方。”杨伟 了一句。 “好了好了,不说了,咱们喝酒。”我站了起来,举起了酒杯说:“为咱们都能尽快的找到一个自己想放 都不用憋着的地方,干杯!” 于是我们三个都很严肃并且郑重的干了那杯酒。 那天晚 ,我们无不例外的喝了个烂醉高喊着我们三 共同的座右铭“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 回”相互搀扶着回到了宿舍。 可以不夸张的说,我们三个相互了解的程度已经到了蹶蹶 ,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的地步了,更不用说听出他两个 的声音了。 “老四,快快别睡了,快起来,老三出事了。”老六很着急的说。 “刚才咱们老班打过来电话说老三胃出 正在医院里抢救, 况十分严重!”老六已经急得快要哭出声来了,老班就是我们对班主任韩老师的尊称。 看来老三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我一下子从 跳了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杨伟,“小民到底怎么回事?” “具 的我也不太清楚,老班打电话来说让咱们两个去医院一趟。”杨伟说。 我赶紧把我所有的钱和存折都装进兜里,打了个车和杨伟赶到医院。 在医院门诊楼的 费 我俩碰到了正在给张小民 费的老班,他把 况向我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说:“小民昨天晚 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 ,一个 在外面喝下了两瓶“二锅 ”造 胃出 ,后来摔倒在学校大门 附近,幸亏被 及时发现给送到医院抢救,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如果胃大量出 的话,麻烦就大了。”停了一下,老班又接着说:“我知道你俩和小民的关系很好,你们能不能好好安慰一下他,顺便了解一下事 的真实 况,然后我再向学院领导和小民的父 通报,这样做我们也是对小民同学负责,你们说对不对?” 我和杨伟赶紧的说:“对对,我们代表小民谢谢你,韩老师。” 老班又说道:“钱的事你俩不用担心,我已经先替小民 了两千块钱的住院押金,如果不够,你们就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们送来。小民现在在204病房,你俩个现在就过去吧。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回学校一趟。”说完,老班转 就走了。 看着老班渐渐模糊的背影,我的感慨油然而生,都说现在社会是“有奶就是娘,有钱便是爹”充斥着铜臭味;缺少了 间的真 ,没了 味。像老班这样的好老师真的是太少了, 的一生求一知己难,求一红颜知己更难,要想有一位能够给自己“传道授业”的好老师真是难 加难。 病 的张小民的 景让我大吃一惊。如果不是 病历卡 的“张小民”三个字,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病 躺着的这个,脸 苍白、胡子拉碴、 发蓬 的 和我们的老三联系在一起。 眼镜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眼珠一动也不动,原本因为近视加散光的就无神的眼睛变得更加的无神。 许久,他才发现我俩。小民的 唇轻微的动了动,接着又闭 ,我看到,他注视着我和杨伟,两行眼泪无声的滑了出来。 “老三”,我 边的杨伟哭着 了一声小民,刹那间我的眼睛也 润了。 小民有 无力的向我俩摆摆手,示意让我俩坐下。我和杨伟赶紧 前给小民加了一个枕 ,一左一右的坐到他的 旁。 过了好一会,小民轻轻的说道:“冉儿死了。”声音是那么的无力。 一时间,病房里寂静的有些可怕,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和杨伟谁也没有开 说话,也许此时我们心里都已明白,恐怕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车祸,就在前天 里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小民还是那样面部毫无表 的说道。 现在小民的每一句话都给我的心灵带来一种震撼。面对着自己的好朋友,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帮助他,应该是我最为难过的事 。 又过了好一会,小民继续说道:“你们只是知道冉儿是我的女朋友,可是并不知道,她对我有多么的重要。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应该不是在大学里读书,而是应该在监狱里蹲着。” 其实同学三年的相 ,我深深的知道小民有多么 他的冉儿。书信不断当然是应该的,特别是每一年当冉儿的生 快要到来的时候,小民要么带 我或者是杨伟,满大街的去给冉儿买生 物,并且在 物 写 几句不知从哪弄来的破诗词: “在万 攒动的街 , 我寻找着给你的 物, 希望你喜欢。 因为我很穷, 并且很 你!” 每每说到他这首让我看来语句不通的“因为、并且”的时候,小民总是微微一笑,他说别 看不懂,但他的冉儿一定会看懂的,因为他和冉儿的心是相通的。 但是像他今天所说的冉儿曾经改变他命运的故事,以前是从没有提起过的。 “哎”,小民叹了一 接着说道:“我在高一那年,由于家离学校有些远,所以选择了住校。 的一下没有了父 的约束,孤独寂寞的自立生活让我无所适从,再加 自控能力差一些,一不小心我加入到社会 那些流氓团伙。整天的逃课、打架, 烟、喝酒,打台球、向一些小学生劫点钱等等。 绩当然是一落千丈,老师一次又一次的唾沫教导,我始终是听不进去。学校没有办法,把我的父 请到了学校。父亲的责骂和 亲的泪 给了我心灵巨大的震撼和深深的内疚,我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做 。学校还是希望我能改好,给了我一个留校察看的 分,我自己也明白,也许,这是我最后的一次机会。 在这时候,我遇到了冉儿,我们年级七班的一个女生。我认定,她就是 帝给我派来的天使,也是给我的最好 物。她在我的眼里不是一个 ,而是一个完美的女神。当我 的把纸条塞进她书里的时候,我的心 竟是那样一种有生以来从没有过的不安。当第二天看到冉儿也用同样的方法递过来的纸条时,我感受着从来没有过的感动。冉儿说,她知道我,也知道我以前所做的那些事 。愿意和我 朋友,鼓励我好好学习,并相约在同一所大学。 我把自己给封闭起来。任何事 都不想,就想好好读书。但是,外界的 惑力实在是太大了。社会 的那些“猪朋狗友”一次又一次的到学校来找我。起 ,我很生硬的拒绝了他们。可是,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来,我还是没有抵制住 惑。没过两个月,我又开始重复起原来的那些坏习惯。直到有一次我在校外和几个小流氓劫一个小孩钱的时候,被冉儿正好给碰到了。她走到我的面前,我不敢和她对视,她的眼睛一直死盯着我。‘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在了我的脸 。旁边的那些“朋友”不愿意了,问道:“你谁呀,凭什么打我哥们!”冉儿一改平 的温柔,大声的喊到:“他是我 朋友”,并对我说:“张小民,你要还是我 朋友,你就跟着我走!” 冉儿的耳光打痛了我。从那时起,我彻底的改变了我自己。最终,考 了咱们这所学校。但是冉儿的分数低了一些, 了我们老家那边的一所大专院校。” 小民显然是有些 了,我把 柜 护士给准备的食用盐 递给他。 小民咂了两 ,狠狠的吸了几 ,又继续说道:“冉儿有一个哥哥,前年的时候被车给撞死了。因为这个,我还专门回去陪伴伤心痛绝的冉儿。昨天晚 ,外事学院的一位老乡到咱们学校来找我,他家和冉儿家是邻居,说刚刚听到消息,冉儿出车祸死了。当时我就感觉到一阵天昏地暗,抓起衣服就要去火车站。冉儿,我的冉儿,说什么我也要见她最后一面。可是被那位老乡拦住,并且告诉我,不要再回去了,就是冉儿的父 在冉儿的 记里发现我和她女儿的关系,特意给他打电话让他转告我:“他们太伤心了,如今一个孩子也没有了,冉儿已经火化了,他们把两个孩子的骨灰都要带到东北老家去。小民,孩子,要学会坚强。” 小民再也说不下去了,我和杨伟对视了一下,发现每个 都在 不自 中泪流满面。 第二年,我们都毕业了。张小民回到家乡发展,杨伟留校当了老师,我则去了一个事业单位。我们每个 都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直到去年,我在北京开会的时候偶然间遇到了小民,他现在已经在家乡山东沿海的一座城市里开办了两个食品加工工厂。这一次的重逢,我们都很 动。 谈中,我才得知,小民至今还没有结婚。 “还是因为冉儿么?”我问他。 “是”,小民回答道,“我始终觉得冉儿并没有走,一直在我 边。每年到冉儿生 的时候,我都会到冉儿的坟前坐坐,和她说会话儿。给她买个 物, 面还是写着那首我们两个都喜欢的那首诗:在万 攒动的街 , 我寻找着给你的 物, 希望你喜欢。 因为我很穷, 并且很 你!”
本文已被编辑[墨佰.毅然]于2008-5-17 19:46:04修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