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汶川的日子里 | |||
| 醉里挑灯 原创首发于2008-5-15 19:22:38 中篇·散文·叙事 人气:正在更新… | |||
| ◆挺进汶川 车队终于开始移动了，焦急的油门轰响和缓慢的前进速度让  很不自在，明显感觉到想快又不能快的矛盾心 。车里没有音乐，车外也没有了声，我与车里的几个都沉默无言，有的只是汽车油门和刹车反复 替的嘈杂。雨还在下，雨刷开到了三档，雨 混合着泥浆在雨刷的摩擦下咕叽咕叽直响。在距离理县县城1公里的城郊，开始实行 通管制和戒严，一个醒目的大副标语牌立在路边——“非党政军救援车辆和员不得通过”，挎着微型冲锋枪全副武装的警察一只手握着折叠枪托，另一只手打着手电向车 和车里照着， 里不停地说，“老、小孩和民间组织员请下车，警车免费送你进县城，政府免费安排吃住”。走在我前面的一辆牌照为川A的北京吉普车被拦住了，车里一名 青年不停地对警察说，“求求你了，让我们过去吧，我们是××大学学生会，前来慰问受灾民，我们千难万险才来到这里，不容易啊！”。警察很耐烦地解释道：“非常理解你的心，也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是非党政军救援车辆和员不能通过，这是中央指挥部的决定，也是对你们安全的保证，余震随时可能发生。同时，阿坝3•16事件发生后，这里早就戒严了，请你理解”。后面的车喇叭声不绝于耳，大家等得不耐烦了，吉普车只有靠边。在检查吉普车的时候，贾总经理来到我的车窗前，对我说，“帮帮我，我没证件，就说我是你们车队的，反正我运送的是救援物资”。我  他取掉贴在车的标语，跟在车队后面。我的车在前面，车牌是警用牌照，我跟他们涉了几句，讲明了车队的构 和意图，正准备给他看证件，他说，“不看了，快走吧，他们在等着你们”。进入理县后，感觉这里就像打仗的前线，救护车尖 着，街道烂泥被溅起很高，商店90%以关着门，们匆匆忙忙走来走去，衣服厚、脏、 ，声音嘈杂，能明显感觉到惊恐、疲倦、慌 的紧张 氛。到 是安民告示和喇叭通知开会、宣传政策的声音。原来，这里的通信设施受到一定摧毁，政府为节约通信资源，宣传政策和通知开会安装了高音喇叭。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息，“关键时刻，要挺住，要相信党和政府，相信 民子弟兵，你们的安全我们绝对保障，不要慌，不要哄抢食品、不准哄抬物价、不能轻信谣言、不可脱离所在组织。你越安定，我们越安全；你越安静，我们越安祥。”看来，当地党委、政府是用尽了心思，作出了巨大的努力。穿过县城，在滨河路有一块平坦的地方，那里搭满了藏式和军用帐篷，每个帐篷旁边还有写着“医疗点”、“食品发放点”、“干净 发放点”、“警务值班室”、“群众休息”等字样的牌子。再往前走，是陆续过来运送伤员的车。到达一个加油站，那里竖着一块牌子，“免费加油”，我靠了过去，问道：“还有柴油不？”一位  子沾满泥浆的加油员说：“0号柴油没有了，只有93号汽油”。我的车开了过去，一边加油一边问，“你免费加油经过公司同意不？”他说，“没有，管事的跑了，我自作主张的”。我问，“你不怕责罚和赔偿吗？”他笑了笑，说：“我觉得这油不加完被地震就 费了。还有一点汽油，加完我就走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地震后，我们都逃了，是不是”。我赶紧说，“是啊，我来这里时，没有，自己加的。”其实，我是太担心小伙子了，中 石油公司连这点油都过问，恐怕要被责难。小伙子加完油，摸了摸后脑说，憨笑道：“看你们是川U的车我才好意思说，有那个  那个吃的吗？”我赶紧他们递过一些饼干、干粮和。他高兴地跳了起来，说，“我去拿件衣服，走了，大家平安”。我们继续前进，到达了桃坪羌寨，我心里松了  ，因为我曾经和理县县委书记蒋刚、县长刘云健陪外友来这里旅游过，精确地知道这里离汶川县城只有22公里。可没走多远，车队在古城又被堵住了，这里离汶川县城只有10多公里。真是可怜的 道317，苦命的汶川。在这短短的距离阻隔下，似乎能听见汶川的声音，大家更着急了。有跑到K牌照的越 车前，绪非常 动，大声质问，“中工兵呢？中央7台吹嘘的中工兵呢？神乎其神，可以搭梯子天的中工兵呢？”一位少将模样的走出车来，在解释，声音较小，听不见。军队已经付出很多了，他们在冒着生命危险向汶川开进，向震中三镇开进。天 直升飞机不停起降，井然有序。河里20多艇冲锋舟来来往往，舟一名武警驾驶，一名医护员照顾伤员，伤员浑 是 ，有的手脚不全，惨不忍睹。州通局一名科长在那里组织，他用喇叭说，“医护员排队船，其余的步行前进。”我把车队的 集中起来，说：“按照统一安排，医护员路前进，其余的除开物资运输组外，跟我走陆路。”临走前，我跟每位医护员都握了手，并紧紧握着县卫生局副局长兼医疗救护组组长的手说，“到汶川，我们分 行动，你记住三件事：第一，到达后，立即向州应急指挥部现场办公室报到，听从他们指挥，开展救工作；第二，我过去后，在红军桥对面广场设点，我每天晚必须看到所有员；第三，这些我给你了，还有余震，要注意安全，我答应书记和你们的家，一定要将你们都平安地带回家。好运！”像胶布一样粘着我们的贾总经理又过来了，他背着一个大包，提着两个小包，穿得十分臃肿，笑着对我们说，“带 我吧。”看着他的样子，我哭笑不得，只得说，“可以，但你这样子走不动的，必须放下小包，另外拿车的钳子和千斤顶。”他一脸疑惑，“要千斤顶干吗？我们不是去修车？”我说，“去了就知道作用，有多少拿多少。”我们都带 一天的干粮和简单的工具，徒步向汶川进军。经过艰难地跋涉，我们胜利挺进汶川。 汶川，我们来了，汶川的父老乡亲、兄弟   们，我们终于来了！◆与汶川同在 到过很多次汶川，从来没有像这样艰难；看过很多次汶川，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心酸；写过一些关于汶川的文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沉重、这样难以下笔 与理县相比，汶川少了很多生 ，少了很多嘈杂，似乎是一座空城。只有走进群聚集的广场和空旷地带，才有声。们不像想象中那样惊恐，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慌，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疯抢生活用品。大多数静静地坐在那里，吃着饼干，喝着，有的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甚至有的坐在那里，全颤抖着，政府工作员将饼干和给他时，他没有接，也不说话，只是低看着地面。他们的衣服都是的，没有帐篷，也不敢进入房内躲雨，余震随时都有，垮塌随时都在发生，他们在雨中被淋了20多个小时，高原的雨 温在零摄氏度左右，恐惧、寒冷和饥饿已使他们麻木，他们在与世隔绝的灾难中心等待了50个小时，才有外界生的希望传递进来。他们或许是在祈祷，或许是在为亲伤痛，或许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颤抖。威州民族师范学校和阿坝师专的学生要活跃得多，还在讲述着自己的惊魂逃命历程。有的还开着玩笑，有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有的在哭。特别是威师校的学生，他们操场不大，不能全部容纳，跑出校门十分困难，因为学校门 就是一个倾斜度大于40度的陡坡，陡坡一侧是高楼。全城建筑倒塌三分之一，并不是前面获得信息三分之二那样，但是剩下的几乎都有裂缝，能住的不多了。阿坝师专学校教学住宿楼完好，其他学校倒塌较多。有 在议论，为什么学校教学楼那么经不起检验，倒塌比党政机关办公楼还多呢？是不是学校建设存在腐败问题，如果真是这样，学校领导班子和教育部门首先难辞其咎，当地党政领导也难逃干系。但经我仔细想来，其实也未必如此，这与建筑空间有很大关系，学校教室开间面积大，办公室开间面积小，面积越大越容易倒塌，教学楼比住宿楼倒塌多、教室比楼梯间倒塌得严重就说明了这个问题，另外还与施工单位和基础等因素有很大关系。在介绍了难民和建筑现状后，我们再介绍救援 况。我带的工程抢险队在进入汶川后，我将队员给了应急办，接时，他问我们是哪个县的。我转过去大声问队员“你们都是哪里？”队员异同声回答道“汶川。”我问“汶川都是你们什么？”队员回答“兄弟。”应急办的握着我的手说，“感谢你们，来得及时，编入第8搜救小组（街道商铺搜救组），立即投入战斗。”应急办的后面贴着一副标语，“与汶川同在，和地震抗争”。是啊，我们都是汶川 ，我们与汶川同在，与地震抗争到底，将 心进行到低。在救援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令 感动的和事。这些事，无法找什么词来代言；这些故事，无法掩盖真实的惨景；这样的感受，无法用理智的语言表达得更加婉转只有用朴实的文字和真诚的感来记述下面记叙几个典型事例给大家。 ◇因为美丽而活着 一位 美的年青女子正在美容院洗脸，没来得及跑出的她被压在倒塌的砖块中，旁边理发店的一个小伙子也被压在那里。由于最先抢救的是密集的学校和医院，所以暂时无管他们。他们被雨浸泡了一天一，饥饿和寒冷使女孩几乎放弃生命的坚持。小伙子一表 才，而女孩并不漂亮，脸已被划几道伤，孩一直在鼓励她，说如何如何崇拜她的美丽，从来没看到如此美丽的姑娘，如果有生的希望，愿意做她的追随者之一。女孩在美丽的谎言中坚持着，一直撑到第8组的到来。被救起的女孩要找车的反光镜看自己的脸，我们一边将她抬 担架，一边说脸没有任何伤痕，还是那么漂亮。◇生命的传递 我们发现一个超市下面有三 被压在废墟中，一位老和一名年轻 女活着，另外一个年轻小伙子已经死了。开始，这里被压的三 都活着，被压一天后，小伙子挣扎着递给她一包饼干，她不吃，说，“你吃吧！我只是 被压着，我可以动，我喂你。”小伙子摇了摇，很艰难地告诉她，“我的 被压着，坚持不下去了，食物对我已经没有用了，留给你救命吧！”之后，小伙子的重物在余震中逐渐压下来，就这样被压死了。这位女在小伙子死后，也没有办法将食物递给老的时候，含着泪吃完了这些救命的饼干。我们到来后， 女主动要求先救老，说老没有食物， 虚弱。我们刚救出老，余震开始了，一侧摇晃的墙扑了下来，我们救援员一受轻伤，而这位将生的希望留给别的女被压死了。我们含着  泪将老送到直升机临时机场，然而伤员太多了。老说让他们飞机吧，我去理县治疗。我们担忧地说道，“你的伤很严重，如不送往省医院或华西医院手术的话，将被截肢，甚至有生命危险。”老说，“我老了，截个肢也没什么事，让年轻吧。何况我的命都是别给的，死了就算了。”我们将老送了去理县的汽艇。我们都在祝福这位老 好运，别将生命传递给了他，他又传递给了别，这不仅是的传递，更是生命和希望的传递。◇我在天堂等你 走多街道三叉 不远，我们在威中对面的楼下看到了贾总经理，他哭喊着、嚎着，将饼干和矿泉扔得满地，旁边不乏挨饿的，但没有去捡。他妻子和儿子虽然已经被从废墟里清理了出来，但是已经死了。 子俩手里都紧紧攥着手机，也许他们在呼救。我想起了在路 遇到他的景，他给妻子和儿子送了一车物资；也想起了他贴在车的两句话，“千斤物资送妻，妻要等我；一车饼干给儿子，儿子我来了”。一路 ，他历尽千辛万苦、千难万险，冒着滚石的生命危险，在大雨中走了一天一，克服了重重困难，多像美电影《后天•末 浩劫》里的候学家杰克•霍尔。然而，等待他的是如此悲惨的现实，他以为像杰克•霍尔那样作出了努力就能够救自己的亲，然而，无的地震使他心里唯一的牵挂就这样 然无存。他的妻子本来在外地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因为 ，放弃一切，来到这里；又因为的责任和力量使她来到这个城市照顾正在读书的孩子。他妻子走的时候还说，“儿子高考结束后，你也过来，我们一起出去旅游一下，我们在汶川等你。”而现在， 子俩在天堂等他。◇放开你我真的做不到 一对刚结婚两天的新婚夫妻，正在  台，突然遇到地震，新娘被抛出台，新郎一把抓住，就这样吊在那里，幸运的是楼没有倒下来，只是从楼掉下花盆、晾衣竿等，砸在他们，特别是手，十分危险。新郎的手被彆得厉害，随着摇晃的加剧，新娘感觉抓住的手颤抖得厉害，她要放弃，但是他不允许，大声说，“你不能放弃自己，就像不能放弃我一样。”轰隆的巨鸣之后，他没有了声音，新娘感觉抓住的手越来越冷，她尖 着，被政府工作员救了下来。但是的已经死了，被砖块砸死的，至死都紧紧攥着女的手，没有放弃。新娘哭着说，“我没有放弃他，他却放弃了我。”我们忍着泪告诉她，“他没有放弃你，死也没有放弃，永远也不会放弃。” 要讲的太多了，我相信，关于城市的更多描述和统计已经没有必要，记者肯定会作出更加官方的报道，我只是想说说没有 讲的故事，在救援中我们一次次被感动，并在悲痛中清理着尸。今天，G317路通了，大批的物资运了进来，建设和修理通信基站的专业 员也来了，相信大家很快就会看到更加有画面感的报道。我将这些在昨晚写下的所见所感给返回的运输组，带给我的同事，让他传给大家，你们很快就能看到这些与泪的文字。如经得应急办同意，我将带领抢险组进入震中三镇，如果进入那里，我再为大家把这个艰难的 记继续下去，记下那些感和伤痛的点点滴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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