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个懒洋洋的午后,阮二躺在水泥地面上, 子底下铺着还没看完的报纸,他很想睡过去,但燥热的天气不给他这个机会。他 的旁边放着一个快餐杯,快餐杯里装满了水。盛华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操,别睡了,出去逛一趟吧!”盛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的神 却表示了他相反的意图。他也想躺躺,只是找不到躺下的地方。阮二猛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他端起快餐杯,就灌起自己来。盛华贪婪地看着那些水,他说:“给我留点啊!”阮二站起来,快餐杯里只剩下一层水。他走到外面的骄阳下,对准自来水笼 朝 上浇水。他又把 凉的水泼到肌 发达的 脯上。他冲盛华喊:“ 的,你还磨蹭什么!” 这是两个无业青年,平时的收入来自于对他 的抢劫,抢劫这件事已经被他们视为正常,到了该去抢的时间不去,手便痒痒,去抢的时候正是他们为下一顿饭发愁的时刻。阮二出来一年多了,干起这种买卖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原来干的是建筑工,可如今好像没有 再盖楼了一样,没有 再找建筑工了,他也就失业了。至于盛华,自己一个 混的时候,小偷小摸,跟阮二 为朋友后,便学会了抢劫。阮二告诉他:“抢劫就得狠,得有为了得到东西哪怕是死 的念 。”盛华跟着阮二学狠。 他们两个走出租住的平房来,门外有三只白鹅在墙 里吃着青草,青草长在没有水的洼坑里。他们两个光着膀子,T恤衫搭在肩 ,裤腿都挽着,他们走得摇摇晃晃,怎么看都是流氓。一个白发老太颤巍巍走过,老太太空洞的眼神掠过他们,阮二和盛华相视而笑了。他们不会对年老的 下手。年老的 也没有什么可抢。他们走出胡同,便踏上了城市的地盘,一条宽阔的马路通向城市的中心。他们又来到路旁的树荫下,他们蹲下去寻觅目标。盛华说:“他 的,你就不能给我留点水,渴死我了。”阮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投到远处映着一串太阳的玻璃大厦上。 等待目标的出现最为无聊,这却是他们不得不进行的过场。阮二低下 去,看着肚皮上 流的汗水,大地之下如同燃烧着旺火。他为天热而烦躁,这也影响了他不久后的出手,谁让天让他如此热,他抢别 的时候就下狠手。盛华去买了一瓶矿泉水回来,他刚坐下,阮二便伸过手去。盛华无奈地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脸都不系对着他。盛华把水递过去说了声:“操!”他站起来,去买另一瓶。阮二等他回来了,说:“跟着我混,眼睛要灵便些。”盛华站着吞他的水。远处出现了弱女 的 影,女子艳丽的着装最先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女 停在他们前面,把盈长的双腿摆给他们看。女 登上了414公车,他们也跟着上去。414公车路过这里,它串起的是城市的最外环,目的地是在这里看的西南方向。女 坐在两个流氓的前面,她神 轻松,正享受着窗外窜进来的风。 一个农村打扮的姑娘出现在西客站的东门口。她相貌俊俏, 材高挑,农村衣着更让她干净清爽。她手里提着小号的旅行包,脸上充满焦急,眼神恐慌而不安。她面对巨大的城市,不知何去何从。她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吸引着过往行 的目光。指挥 流的警察也憋她几眼,为她的无所适从略有担忧。这时一个三轮车移到她 边,司机有一张 包子一样的脸,他那西瓜般的肚子也露了出来,他把背心卷上去。他看着姑娘的脸微笑着问:“姑娘去哪?我送送你。”姑娘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他,眼睛朝远处打望。包子脸司机伸手拉那旅行包的带子,姑娘退缩,轻声地说:“不用,我在等 。”包子说:“送你过去呗。”他也张望四周,手掌悠闲地拍打着肚皮。这时,警察看了司机一眼,司机便开动三轮,缓慢地离开了那里。 姑娘往 挤 一堆的站牌下走去,她站在站牌下,在站牌上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她双手提着旅行包,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 发,她的脸被晒红了。她退到墙根的荫里,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姑娘后悔刚才放弃对司机的打听,她在这时很希望有 能对她帮助。 面庞清秀的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出现在她面前。他说:“需要我的帮助吗?”姑娘第一眼里对这个小伙子并不讨厌,她说:“我去丁小庄,去不知道怎么去那里。”小伙子想到了丁小庄在这里看的西北方向,离这里并不算近。他认为姑娘最好是做公交车过去,有一趟512就能过去,还有其他的车次,他没有想起来。他看着站牌处拥堵地 群,他说:“我送你过去吧。”姑娘脸上露出少许的微笑,就在她跨进车里时,她问:“多少钱?”小伙子说:“进去呗,两块。”下伙子知道从这里去丁小庄怎么也得六块钱。他觉得这里姑娘很漂亮,便要了起价的两块。小伙子是个毕业的大学生,因为没有找到工作,便赶起了三轮车司机。 包子脸司机一直在一边看着,看着小伙子跟姑娘搭讪,看着姑娘最终上到车里。当小伙子的三轮开动时,包子脸便跟上了。他要教训一下刚入行的小伙。还因为其他的什么,在他看来也许是姑娘高挑的 材。 热风吹拂着包子脸,太阳在 顶上闪耀,眼前是白花花的世界。包子脸在否定自己的行为,他的继续往前像是在跟自己赌气。路边有 冲他的空车招手,他并没有停下来。 414公车停下一站,两个流氓从车里下来,走在他们面前的还是那个长腿女 。这里能够望见远处的田地,在残垣断壁的空隙里。这里正在进行改造。女 走进的幽深的小巷,像是没有嘴唇包围的牙齿。小巷俨然世外,汽车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女 走得悠闲自得,她还甩着胳膊,表示自己的放松,她的眼睛掠过的地方,它们像是老朋友。阮二和盛华远远地跟着,他们被女子的轻松搞得松松垮垮,在这一刻里,他们忘掉了自己的 份,他们 为美女的追随者。 小巷漫长悠远,却只有他们三 。树荫茂密,也偶有挤进来的阳光,在空气中腾起明亮的氛围。女子无意回 望了一眼,她看到后面赤膊子的小伙子。两个小伙则看到女 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她的步子明显地快了起来。阮二跟紧了脚步,他边走便把T恤系于腰间。盛华气喘吁吁地跟着,他知道阮二要行动了。女子因为穿着高跟凉鞋走不了多块,她离着 后的两 经没有多少距离。阮二见女子近在眼前,他跑了起来,超过女子后又跑出十几步,缓慢地停住,然后悠然地转 。女子果真面貌如花,抹眉涂嘴,分外妖娆。她神 慌张起来,赶忙往回走,想从小巷与另一个小巷的接口逃走,不想那里被盛华紧跑几步堵上了。女 被困其中,难以脱 。 女 站着不住地打量两 ,因为她没有动,阮二和盛华还没有下手。女 装作镇定,朝阮二那里走出一步,却看到阮二向她走来,她便住了脚,阮二也停了脚。女 回 看了盛华,看到的是一张色 的脸。女 背贴在墙上,她感受到了墙壁的 凉,她的心狂躁不安地跳动着,这如同火红的木炭放到了薄冰上。女 伸手捣翻着挎包,从里面找到烟盒。她吸了一口烟,看着烟嘴上有通红的唇印。阮二还没见过这样的被抢者,她在等待被抢前也太镇定了,他有些不知是从。女 伸出了一条腿,那条腿下端的脚尖着地,打了个弯,女 朝盛华那里吐了口烟。盛华的眼神激动和恐慌并存。 女 说:“你们别跟我来这一套,我劝你们还是赶紧走。”女 后悔自己说话,此话一出,她慌张得更加厉害。阮二便朝她走来了,女 喊:“站住!”她对盛华也喊:“站住!”她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豹哥的女 ,你们得认识豹哥吧。”他们中谁都不认识豹哥,豹哥是这个城市的老大,他们还没有资格认识豹哥,他们是无名小卒。阮二说:“谁他 是豹哥你知道吗?”他的眼神跃过女 ,到了盛华 上。盛华说:“我不认识。”阮二站到女 面前,女 对她微笑,盛华的手背划过女 的胳膊,手渐渐接近女 的挎包。女 谄笑着,她说:“如果你们知道了,你们绝不会这样。”女 伸手拉住了阮二的手腕,她说:“别动我,否则你们就得死。”树上有知了鸣叫,它的叫声时断时续,小巷里没有多少风,却有一种来自地下的 凉。阮二扭了一下 ,他的 颤逛起来,回过脸来显示了微笑。“你们别动我,也别动我的钱。”女 说,她感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微笑地看着阮二,她想这个 被豹哥弄死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阮二抬起手来,迅速而有力的打了女 一个耳光,这迅不及防的巴掌落在女 的脸上很实在,响声过后,女 满心皆是后悔。阮二朝女 的肚子踢了一脚,盛华则去踹女 的腿,盛华使劲扯女 的包,女 不松手,她的胳膊被拉起来,盛华就踢女 的腋下,还有女 的腰部。女 的 发被提起来,阮二扇着女 ,要她松手,因为女 不松手,这套动作便一直持续。阮二的拳 击在女 上,女 被顿在墙上,阮二朝西望了一眼,就在另一个小巷口,伸过来一个脑袋,又迅速消失了。 农村姑娘安静地坐在车里。她在车帘子的缝隙里不忘观察这个城市。她看着高楼的尖顶一个个掠过,他看着车辆和行 在路上来来回回。摩托过分的声响震得她微微颤动。她享受着安静,她与外面的城市只有一布相隔。她坐着,当外面的汽车声变得微弱后,她才有了新的意识。她掀开布帘,发现三轮走在一条安静的公路上,路旁的院落俨然,跟刚才的世界有太大的不同了。她想到“丁小庄”这个目的地,她想问问小伙子,这却迟迟没有开口。马达声让 烦躁了,她 上出了汗,外面吹进来让她感到冷的风。她终于说:“这是在哪里?”小伙子说:“你就别管了,一会就到。”姑娘把帘子拉到一边,她看见一条大街,上面的 却没有几个,她看见远处跟着一辆三轮,她看到了那个司机,仿佛是见过的。小伙子把车停在路边,他拉姑娘下来,他扯着她往小巷里走,姑娘的挣扎不起任何作用。包子脸司机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冷笑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竟然这样,这个三轮出租车新手平时都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被激怒了,他的发怒像争 吃的狗的发怒。他跟在后面便走进小巷,他的前面姑娘拼命地挣扎。小伙子看见了包子脸,他犹豫了一会,继续扯着姑娘往前走,姑娘的动作变大了。包子脸冲过去,因为不远的前面这条小巷就到 了。包子脸冲着小伙子的脸就是一拳,小伙子被击倒,却不松姑娘的手腕。包子脸就冲小伙子的肚子踢,他费力地踹了不下十脚。他又用了最大的力气往小伙子的肚子上攒了一脚,他都觉到脚尖疼了。姑娘也在此 景中被吓呆了,小伙子松了手,他只剩下爬的力气。姑娘站起来就跑,她发现 的眼神不对了,她还没有跑出去,就被 抓住了手腕,姑娘落下去的包,被包子脸一脚踢到对面的墙根。包子脸双手抓住姑娘的两只手,他痛苦地笑起来,他的笑把心脏都弄疼了,他汗如水流,汗水还渗到他的眼睛里,他低下 ,把眼贴在姑娘的肩 擦了擦。姑娘被他的行为所困惑,她预感到灾难就要来临了,她经过刚才的挣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包子脸刚才是在休息,他开始打量这个姑娘,他把姑娘翻过 来,看她的背影。包子脸像狼一样摆弄着姑娘,姑娘 上的衣服被撕扯褪去,他把姑娘压在地上,对姑娘进行 。姑娘的嘴被包子堵住了,姑娘的手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她的泪水不住地流出来。 小伙看着强 的场景,他经过缓慢的过程才站起来,他冲包子扑去,没有迈出步子却摔下来,他的倒地扑腾起一股尘土。包子脸对此毫不在意,他依旧进行禽兽行为。小伙子再次站起来,这次他朝小巷口走去,他想喊 来,喊 来解救正在遭遇不幸的姑娘。他朝小巷口一伸 ,他看见了 影,不料腿用不上劲儿,他往后倒去。这也就出现阮二看见的那个 景:一个脑袋伸出来,又迅速地消失了。 阮二没有把那个脑袋放在眼里,何况脑袋又逃了呢。他摁住女 的脖子,把她摁到墙上,女 快要窒息了,她终于松了手,挎包到了盛华的手里。盛华把脸伸进去,翻腾着。盛华抬起脸来说:“走!”可阮二没动,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女 ,女 大口喘着粗气。盛华跟阮二对了一下眼,他把包扔在地上,俯下 子去。阮二一脚把他踢开了,阮二脱掉了自己的裤子。刚刚缓过神来的女 无力挣扎,她的衣服很快就被脱下去,阮二开始玷污这个女 。盛华看着他们,他有点抓狂,他朝小巷两端看去,没有一个 影,他却砰然心动。他看着他们,他来到小巷口,他往里一伸 ,马上就缩回来。他再次伸过 去,他看见一个 后仰着,嘴角流血。在这个 前面,一个胖家伙正在干阮二干的事 。盛华看着 发泄完毕,一动不动趴在女孩 上。他又看见胖子站起来,提起裤子。盛华又去看阮二,阮二还在继续,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他觉得眼前竟然会有两出这样的 景。他又伸过去半个 ,他看见胖子正在用手拍女孩的脸,可女孩丝毫没有什么反应。胖子把女孩倚在墙上,女孩垂下 去。他看见胖子在女孩的鼻子处放了一下手指,胖子被吓了一个趔趄。胖子朝北望去,又朝南望去,他回过 来,便朝北走过来。盛华还在怀疑自己被发现时,胖子便把大脚踏在了伙子的脖子上,接着又是一脚,小伙子的腿抽动了几下。盛华“啊”了一声,这使他被胖子发现了。盛华去拾女 的包,阮二正站着提裤子。阮二说:“到你了。”他却看见出现了一个胖子,而盛华朝东跑去。胖子知道眼前的这个提裤子的 干了什么,他看着阮二,阮二也看着他。他走向阮二,这让阮二感到麻烦来临了。阮二看着胖子走过来,胖子离他很近了,他发现胖子对躺在地上衣冠不整的女 更感兴趣,胖子俯下 子去,阮二趁着这个空荡朝西跑去,他拐到那一处小巷里。 阮二的眼前出现了两个垂死的 。他看到仰面朝天躺着的 子嘴角流着 流的血,地上已经殷红了一片。他还看到依着墙根几近赤 的女孩。他被女孩所吸引,他就要跑开始时,一种东西却让他停下来。他站到女孩的面前,他看到女孩那张熟悉的脸。他听到胖子在那个女 边喊:“ 芍,老婆啊!”他掀了掀了女孩的 发,认出这个女孩是他的妹妹。他慌张地用T恤盖住妹妹的 。他看了这条小巷的这个躺在地上的 ,小巷的远处并没有 影。他朝刚才那里冲去。他和胖子在巷子接口处相撞了。 他们撞得很实在,他们撞得不像是碰巧,却是一种必然。他们都看着彼此狰狞的脸。他们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是你吗?”他们好像都用了劲。看看他们的右手。他们的右手里都有一把匕首,他们用各自的匕首正用力地捅着对方心脏的位置。 血像爆裂的水管里的水一样流,他们脚下出现血洼。当他们的血变 涓涓细流,他们便轰然倒地。发出的声音吓走了一只刚落在树枝不久的乌鸦。 2008年4月24 手稿 2008年5月11号修改定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