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戏(在江湖)

后花园湖畔   原创首发于2008-05-02 18:58:25   小说·历史   人气:0
    晚唐的湘,已渐渐有了行船,但还不如宋元后世的熙攘,靠岸码了无生意,便也没打理,或许本有打理的,才有了这个小码,但不久便发觉了生意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好做,便抛下房去了。

    岸边不深的里,还懒散地躺着几条铁链,几根缆绳,绳泡得久,长满了青绿的小草。

    这个早晨,生着浓雾,依稀看到的幻境,这幻境间,缓缓驶来一支小舟。

    小舟伫立着一位面相轻轻的子,高个,瘦削,长发,闭着眼,定神闲,他明明没有动,却能听到这幻境间隐隐有音如高垣歌声,歌声如纯银,高亢而悲伤。

    船靠岸了,歌声停了,子也不系缆,只让小舟悠悠地在岸边,自己轻步岸,目光移向前边的一家酒肆。

    他慢悠悠地走进去。

    也许也是生意不兴的缘故,小二还没有兴致迎客的习惯,举止昏沉,天蒙着一丝醉意,见客官来了,也只慢悠悠地随手擦了张桌,拖出椅,待客官坐下。

    子坐下了。

    他有听到另外一张桌的对话。

    “瞧见没?对面桌边坐着的那位,一缟素,白带飘飘。没事穿白的,一半可能是天的神仙,还有一半才是家里死了。”

    “那你觉得是那种?”

    “你瞧他独来独往的,想是天的神仙。”

    “呵呵,怕了不?那咱们还是阎罗双刹呢。而今刚绑了个女的,瞅服饰想是千金,看来运算好,把这位也缚了凑双,岂不妙哉?”

    子听见了出剑擦鞘的声音,但仍闭着眼。

    他只是突然睁眼看看小二动静,可小二早已不见了,酒肆的破门已经关,屋内难得光亮。

    他起了

    ……

    “大侠武功盖世,不敢了!小的们再也不敢了!”一胖一瘦,俩强盗跪在地不断地央求。

    他们前方是那名衣着仍然齐整的子,手里正摆弄折扇。破门也已经敞开,光亮映衬着门前孤傲的背影,使得背影微暗。

    纯银的嗓门说话了:

    “还有个同伙呢?”

    胖强盗:“还……还有谁?”

    子笑笑:“你们不让他出来,是不是想让他躲起来,好把之前那个被绑住的护住以免我出手相救,这样你们今天就还是有收的……”

    他仰首:“世哪有这种美事,你们呐,还没悟道,欠修炼。”

    瘦强盗怯怯地说话了:“他在……”

    可又没声了,他分明看见子仗剑向里屋走去。

    子瞅瞅里屋布置,一剑挑断了边木柜的铜锁,刚挑断,柜门就被撞开,里闯出来一位堵着团的女子,看服饰想是千金。

    千金腰间系着一块玉佩,那玉佩摇摇晃晃地,直想撞

    子闪避开了,女子扑倒在地,那眼神紧紧地盯着子,似乎有急话。

    子不急,慢悠悠地又去把女子里的团挑开,用的是剑。

    “小心!”

    子的眉角稍稍牵动,微闪,后的柜,已经进一把飞刀,飞刀锋刃两旁带钩,可见是极为狠毒的利器。子的眼前,是手中还有一把飞刀的另一名强盗。认出来了,这个强盗就是那小二,只是已经蒙面,投掷动作极其纯熟,比起外两位形单薄许多,却不想竟是三中的至高。

    ……

    这次牵动的是角。

    胖瘦两强盗惊呆了,见里屋子正扶送那个千金出来,他们适才分明听见伙伴的嚎,可那嚎是闷在蒙面物事儿里的,听起来不尖,但挺惨。

    瘦强盗见了怯怯的,压着嗓问道:“大侠高岸,小的们再也不敢得罪,但请问什么才算悟了道……”

    “悟了道,就不要出来为盗。”

    子终于笑笑。

    他又扶送着那个仍然喘的千金准备出屋。

    “大侠什么名字?”后又有声音。

    “小侠唐如。”

    已经不见了,两个强盗互相搀扶着起来,他们背后里屋,木柜的年画,尘灰掩映着“如尔玉”四个隶体。

    

    “你是唐如?唐如是谁啊?”

    唐如也不回,但有些不耐烦了:“你问了两个时辰了,那我也问了两个时辰了,我再问一次,贵小家住何?”

    女子站住不动了。

    两正走在河岸边,此刻已经晚。

    “好了,小看你能陪两个时辰且不去找自己的事,肯定挺闲的,我也挺闲的,暂时不回家了,我在外面闯,唯一怕的是功力不厚,防不了,有你在就好,今天开始就别到游了,算我给你个正职。不过说真的,看样子是北方,你穿着一白大老远到南来求的是什么呢?”

    唐如拿出了怀中一个木函。

    女子翻开看了,眼神又不停地转:

    “你认识鲁家的?岳州城里盐铁镖饭,都属他家最大,你这次远道前来,竟是慕名访问鲁老的掌明珠?你要娶她吗?”

    唐如叹:“娶不了的,更没那心力,鲁家运势盛,不像唐家,虽然是世,可鄙府自祖父一代没落,至今已而三十余年,我携家父木函远道而来,还能对门面,底早就不足了,说到底是投奔。家父也只是想让我看看鲁府小,因为家父和鲁府现在当家的是自小玩大,祖父和鲁府的祖父也是自小玩大,这一面总不能不见。”

    女子笑了:“真巧了,我也姓鲁,雅名紫陌,虽然和现今的鲁家没什么关系,但是溯了百年去,恐怕也是你那世,只是现在也门庭冷落……”

    唐如:“不算冷落吧?真冷落了还会有你这小有事儿没事儿往外跑?”

    紫陌:“为什么冷落了就不能往外跑呢?”

    唐如:“你这样说就更可见没有冷落了。那不瞒你说了,冷落家的女孩子不会像你这样来回阔。”

    一句话抛下,紫陌便不想理了,有些郁闷,又有些不服。

    唐如侧对着她,正对着江:

    “既然你是专门出来闯的,就不愁什么强盗草寇的了,得,我适才何妨不救你呢,兴许你被虏到山入了他们三儿的伙,便更消遥自在,这样求之不得吧?那我走了,别跟着。”

    唐如走了几步,眼角一皱,又停下,回过

    “我说了别跟着。”

    “为什么!我脚步声尽量小了,你却都听得到……”

    唐如冷笑一句:“你就知道我一定是听到的么,你这小家子不懂得屏,不懂得压住动静,所以我不仅听到了,我还闻到了,感到了,看到了,信不信?”

    紫陌:“不对,听到闻到也罢,你又怎么能看到呢?”

    唐如挥袖,指了指镜面一般映着星光的江

    紫陌脸下来:“我还是不服,你难道就很了解鲁家的住所在?不需要问问?”

    唐如对着紫陌的侧影僵住了。

    紫陌颇为满足似的笑笑:“好了,所以你还是先送小回家吧。”

    两便又开始走。

    唐如闭眼:“好像从一开始就是我在问贵小家住何要送你回家你不肯答复吧?怎么又你绕回来了?”

    紫陌:“啊……这个……不知道。”

    紫陌忽又停下。

    唐如:“又怎么了。”

    紫陌:“我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唐如咬牙了:“这么多星星哪来的月亮。”

    紫陌:“啊,那就星星吧,我想回去坐坐你那支小舟,这里是庭东南,也不划远了,就一个时辰,嗯?”

    唐如不回话。

    紫陌:“蠢猪,你同意是不同意啊?”

    唐如只突然回走起来,向着老码

    紫陌:“怎么也学了奴才扮相了,真听使唤。”

    唐如:“蠢猪,你手里不是有我把柄么,自己倒忘了。”

    紫陌听了这句,也不计较,却是一笑。

    

    紫陌正仰卧在船,唐如则没有躺下,衣袂飘飘,伫立船

    远方是隐隐的纯银歌唱。

    唐如:“别睡着了,城门不会开一。”

    紫陌闭着眼:“待会儿回去,城门开了就送我回家,没开就睡城门外,你把那白皮剥下来给我盖,练武的受一晚寒无所谓的。”

    唐如呆呆地看着远方。

    紫陌脸又是一丝笑意:“你是不是想说‘不是你刚才说想要回去吗?’?”

    唐如:“且罢了,你就躺那儿吧。”

    紫陌:“故作镇定。”

    唐如:“哈哈,谁故作镇定了?你就好好躺着吧,没给你剥白皮,也没有白皮让你剥,门庭冷落的受一晚寒无所谓的。”

    紫陌瞥起了

    唐如:“且罢了,问问,而今是何时了?五月廿五还有多久?”

    紫陌不回话。

    唐如:“能告诉我么?”

    紫陌却不理这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唐如笑了:“惜哉月仍不明,繁星非稀,南飞乌鹊,亦有枝可栖。”

    紫陌:“自作多!我的不是今晚,我的是像乌鹊一样,傻里傻,无枝可依。”

    唐如却不生:“那好,我就今晚吧。”

    振袖。

    “西风吹老

    一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

    满船清梦压星河。”

    紫陌听得有些出神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谁写的?”

    唐如:“古。”

    紫陌:“哪个古?”

    唐如:“无名。”

    紫陌:“不会是你吧……不对,这就是你的,得真好。”

    唐如:“且随他去呢,是时候回岳州了,送你回去,我还得找个客栈留宿,你不在意自家府第还开不开门,总不能不在意客栈收不收我吧?”

    紫陌点了点,异常乖巧。

    走到了城门,仍是唐如扶送,紫陌虽未合眼,却已睡意朦胧了,忽然推开了唐如:“我自己回去,你别跟着……”

    唐如踟蹰在那里,意犹未尽的。

    紫陌慢慢停止,望向他:

    “好了,告诉你吧,倘使过了亥时,今就是五月廿五了,廿五的晚,我想请你去船,你那句诗很好,我很想谈谈那个,你会在那里等吧?”

    唐如不回话了,两心里分明清楚,木函里唐如拜谒鲁家的约期,就是五月廿五,而且是晚。紫陌这样说,是明知故犯。

    紫陌发现唐如一晃便不见了,痴痴寻不得,僵在那里。

    “那么,我先到那里等你……”

    她说。

    

    这里熙熙攘攘,想是岳州城的大户鲁府了。

    内重。

    当家的络腮满,正来回踱步。

    “唐公子今天就要来,他老小,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爹就见过他了,后必将大显,这是第一;唐祖与你爷爷是知,就冲着这层关系,你也不能瞧不他家的门庭冷落,这是第二。所以你今天不能太逞,明白吗?”

    “知道了。”

    再靠里,有一层门帘,帘中有回答道。

    “爹在岳州也算得全郡独家,你自小熟读经书诗赋,骨子比别的那些个富家女子要清高,不能逞,但至少还要摆出一份应有的作态,举止得体,不失份,明白吗?”

    “女儿知道了。”

    当家的安了心,便离开了。

    帘中深深地叹了一,忽又传出句:

    “丫。”

    一名丫赶到帘外。

    “进来。”

    

    这里熙熙攘攘,唐如坐在酒肆间,悠悠地呷着一酒。

    “俗了。”他忽然忿忿地骂道。

    小二急忙赶来:“客官请问……”

    “没有更好的酒么?”

    小二:“已经遵了客官的旨,调动了店里最好的陈酿,客官若还是嫌差,且换家酒店得了。”

    唐如:“不对吧?岳州城里,应属你们这家最好,怪了,为什么你们这儿最好的陈酿,会比不过外码边一家黑店唬弄用的白。”

    小二:“这说明呐,客官是神仙体,只尝得惯荒郊外的物事儿,这里多,再好的陈酿也早就俗了。”

    唐如笑笑:“你这一说酒就甜了。”

    随手扔了一锭银子,小二顺手接住,看看数量,莞尔一笑。

    唐如走到店家外,忽又遥遥问起小二话来:

    “我从午时开始在贵店消磨了多久?”

    “约乎三个时辰了。”

    “哦呵,那也不久了。”

    “客官取笑了,这还不算久?”

    唐如醒过神来,心里明明知道两说的久已经不是一个概念,但还是回了句:

    “确实不久。”

    回了小二,也回了自己。

    其实这家酒肆就在鲁府的正对面,唐如挑这家酒肆到底不是为了图陈酿,只是图近罢了,廿五的晚将至,他也将登门拜访。

    他开始敲鲁府府门外的门环。

    鲁府下,今天的布置,也不奢侈,也不寒酸,唐如只奇怪自己对此怎么看怎么舒服,真正的主角还没出现,眼前只是当家的鲁大老爷和十几名丫鬟,还有一桌好饭好菜。

    “撤了。”鲁大老爷子说。

    丫鬟们纷纷离开。

    唐如只觉得有些别扭,不停地盯着再靠里看着。

    鲁大老爷子干笑:“小女还在梳妆,况这是世重会,一个女家,也见不得场面。”

    唐如看看鲁大老爷子的干笑,也笑了:“看先生面,想是令女自己不肯出来,令先生为难了吧?”

    鲁大老爷子仍然干笑着:“那倒不是,只是小女梳妆迟了,没打扮好,觉得还见不得外,就躲在里。”

    “况且……咱们谈的是家大事,岂是她能神会的?”

    唐如喝了一酒:“哈哈,确实家大事,后生可没急。”

    鲁大老爷子下脸:“小兄弟,老夫可也没说你急。”

    两又开怀大笑了。

    

    唐如踉踉跄跄进了这儿,站在门帘外。

    门帘里,端坐着一名年少女子,并不说话。

    唐如有些郁闷了,心里只思忖自己这样搭话恐不合适,毕竟拜会,便喊道:

    “叔叔呢?”

    鲁大老爷子慢悠悠地进了这儿,踉踉跄跄的。

    “哦,明白了,小女,出来吧。”

    这下唐如可以直面看过去了,门帘揭开,里走出一位新奇的女子,新奇,就新奇在童相未改,貌若豆蔻年华。

    “令女真是……”唐如正准备赞叹几句,只听见鲁大老爷子后一句开山狮子吼:

    “小哪里去了?!”

    “令女真是童相……”唐如念完了全句,又僵住了。

    那女子蓦地跪下:“老爷……是小的不听使唤,才这样冒充的,与小全无关系……您老怎么罚就怎么罚吧。”

    唐如闭眼:“几时了。”

    鲁大老爷子不是回这话的主儿,只能丫鬟答,丫鬟便转向他,怯怯地答道:

    “快亥时了。”

    唐如:“我知道令女在哪,我自己去找。”

    他立即踏门槛而去。

    鲁大老爷子靠在墙,脸颊划着汗。

    丫鬟里又怯怯地吐出一句:“老爷……是快子时了么……”

    

    青草湖畔,兀自立着一块碑,碑下压着一张纸,湖面漾着纹。

    唐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这里。

    他默默地看着那个碑:

    西风吹老

    一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

    满船清梦压星河。

    记曰:唐如。

    他拾起了碑下那一张纸,心里已默默想起了声音,这声音的内容和来源都不是自纸的,也不知来自何方,只听见:

    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你似乎认识我,可是又似乎不认识我,我已经不清楚了,你清不清楚呢?我想你还是不认识我吧。不管我是谁,什么,今晚,我在这里,等到亥时,我想等到子时,就是五月廿六了吧?所以亥时开始,见不来,我就开始打造这个碑,东西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从午时逃离府第就准备好了的。你看到了这张纸就是我没能等到你回来,也就是你又去找那个我去了,那个我你至今都没有见过,只是慕其才名,慕其雅度,就跋山涉,连她到你眼前时都不知道,现在,那个我已经远去了,真正的我则永远躺在你眼前的河里,你会去寻找么?

    那张纸本来的内容是: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依。

    泪从唐如眼角滑下来。

    

    泪干了,唐如也像变了个

    忽然像是一切已经准备好的一出,他开始定神闲。

    闭眼。

    那仍然漾的纹中渐渐闪出一道白光,穿着白衣服的紫陌,面带笑意,飘飘地从中飞升而

    唐如看清了,那白的衣带间,挂着一只玉佩。

    他也面带笑意,渐渐地飞升而

    此此事,无得知。

    天宇间悠悠地飘下一张纸,附,吕宾,戏间。

    只是一场游戏。

    
责任编辑 -审核/奔月 | 荐/奔月"></title><script src="http://js.users.51.la/1981162.js"></script><!-- | 精华/文清 | 推荐/一把锁 | 推荐/奔月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川菜 | 推荐/马蹄疾 | 推荐/马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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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 点评:
文笔很好,故事也有可看性,推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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