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鸿【在江湖】
玉烛泪    原创再发于2008-4-5 17:54:07   中篇·小说·武侠   人气:正在更新…
    一、大漠狂沙卷英雄正气存

    塞外风沙滚滚,奔腾席卷。方圆数百里被黄沙淹没,一派苍茫。

    雁门关,风沙过处残肢断臂旌旗纷飞,折戟沉沙!这一战,杨家忠良损失殆尽,数万宋军埋骨黄沙。诺大的修罗场,四处血腥弥漫,狂风哀啸,仿佛地狱中万缕英魂悲切齐鸣,纵横飘荡,摄心魄。

    滚腾的风沙尤似大海浩渺无穷飞涛怒,其间隐隐约有一舸飘行,于波涛中起伏不定,尽管激,却不停歇。

    是一个,顶着风沙烈,步履蹒跚的向前走去。

    这铠甲破碎不堪,血迹染净全。内衬的布衫也撕扯碎布,露出结实健硕的肌上刻着一道刀痕,鲜血早已凝结。发散披着,凌的发丝遮去大半张脸,露出的面颊犹如铜铸毫无表。每走几步,他便要低看看手中的黄色包袱,圆鼓鼓的包袱上满是血迹,也不知装着什么。

    漫天席卷的沙暴激起散落的旌旗,白底黄字印着大宋的帅旗犹如断线风筝在空中冲折旋舞,直到被疾风撕碎,散下寂寥的碎片,伴着呼啸的狂风,飘荡在无尽的沙海。

    “唉”他怅然长叹,望着沙场惨景,不由回想起征时的景。当,大宋军队刀枪林立,剑戟森森。战鼓咚咚,气势雄浑。大军之首,龙驹烈马,旌旗华盖。大宋太宗御驾亲征,何等意气风发,何等威风凛凛,到来,将士沉沙折戟,黄沙掩骨。可惜杨家一门忠良,从此丁微薄,一蹶不振。他凄然一笑,目中流溢悲凉。这一战着实让宋太宗心惊胆寒,发誓从此不再北上击辽,只是教训来得太过惨烈,白白赔上的是无数将士的忠魂鲜血,又令多少臣子泣血锥心!

    他一路奔波,自辽营逃至雁门关,早已饥渴交加,虚弱不堪。漫天狂沙随风而起,像利剑般扫过他苍悴的面颊。他干咳几声,望着苍茫的大漠,眼神蓦然一亮——不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个黑影。

    “驿站!”他惊呼着,脚下加快步子,想要走前几步看个明白。

    这确是驿站。这座驿站是他此去辽营的起始点。在那儿他曾立下誓言:“大宋先锋陆啸天誓要夺回杨老将军遗骸,如若不然,唯有战死沙场!”当他立下誓言时,深知此去龙潭虎穴必是九死一生,便已报上必死的决心,不想今仍能活着瞧见驿站,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他受十处创伤,然而能从几百个剽悍健硕的辽军力士手中逃脱,已是不幸中的大幸。此番逃脱,多少有些运气,但也多亏了一套练得纯熟的霸王剑法。这套剑法是他的师父昆仑剑圣为他与师兄杨沫所创,剑势大开大合,怒若蛟龙,显有霸气。

    剑圣曾对他二说:“你二皆有龙虎之气,大将之才,这套剑法取西楚霸王项籍之名,正合你二之气,今便传与你二,若以浩然正气御之,自能将其发挥极致。”

    说罢,剑圣从庐后葬剑冢中拔出一把厚刃无,如若铁杵般粗壮浑圆的赤色重剑,将之赠给大师兄杨沫,抚须道:“此物是我珍藏是十三年的霸王剑,今赠予你,兼之霸王剑法,自由妙用。”语罢,看着杨沫淡淡一笑,目中却闪过一丝无奈。

    这一笑,杨沫并未在意,倒是叫陆啸天睹见。只是至今想起,他亦参不透当年剑圣一笑的奥秘。

    剑圣挥挥衣袖,正色道:“现如今契丹犯我大宋,世纷争,你二为我大宋子民,自当顶天立地,为效力。此刻,你们便收拾行装,下山助宋去吧。”

    自此,两下昆仑山,东赴中原,赶至边境投军。这已经是是十年前的事,现在他蓦然想起,犹在眼前一般。只是世事多变,大师兄杨沫下山之后便投奔潘美门下,此后她行事狠毒,阿谀奉承,不久便坐上典骑校尉,将剑圣当年叮嘱抛置脑后,全然不顾仁义正气,乖张,我行我素。

    陆啸天双眼望着远处驿站,心中蓦然一惊。风沙之中,赫然多出一只黑影,而且愈来愈大,愈发明显,似乎是一个影。他一路未遇辽军追杀,心中警惕非常,此刻瞧见黑影,一颗心咚咚直跳。即便伸手握住背上长剑,死死盯着那黑影,一丝也不敢懈怠。那影似乎也瞧见他,立在当地不再前行。陆啸天心中疑惑,暗自思道:“什么会在此处出现,若是辽军,不会只有一。难道是汉?”他正自思索,无意间抬,却见那已站在五步之外。当下心中大惊,再仔细一看,那当真是辽打扮。他冷哼一声,子若蛟龙出海突然纵起,背上长剑亦同时出鞘,长剑划出一道白光将沙暴劈开,剑气如滔天大奔袭辽!辽惊呼一声,形疾退,飞落一丈开外,方才躲过这雷霆万钧的霸王剑法第一式“力拔山”。

    陆啸天握紧长剑,望着这辽,冷笑道:“想夺老令公首级,先杀了我!”说罢,形突转,长剑向沙地横扫,顿时激起数丈来高的的沙暴,朝着辽军汉子猛泻过去,犹如龙腾呼啸,万马齐奔,沙暴遮天蔽,憾心神!那辽军汉子见他攻势不断,怒哼一声,双手在丹田处画个圆,顿时全白光氤氲,仿佛金佛现世,任凭沙暴袭来,仍是不急不躁,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沙暴拥过这汉子,却是丝毫没了效用。

    陆啸天见他岿然而立,上白光氤氲,所使得竟是纯阳至刚的杨家英雄气。他素与杨家之交善,亦知这套杨家英雄气是杨业杨老将军所创,所授之只有杨家门与宋军将校,此时眼前这辽军汉子亦会此法,其中缘由他委实想不明白。当下也不强攻,立在原地纵声大喝:“你到底是什么?”

    须臾,传来那辽军汉子的声音:“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大宋征辽先锋吴正,你有是什么?”陆啸天目光一亮,当即又沉下脸色,冷声喝道:“大宋先锋几时做了辽将军,上穿着辽军盔甲,却要说自己是汉!”

    那汉子又喝道:“我此去是为了潜入辽营······”刚言至此,言语突然止住,这汉子暴喝一声,怒道:“你这辽贼,要来哄我报么!”说罢,扬起大步,就要冲来再打。

    陆啸天听他此语,疑虑顿消,连忙大喝道:“吴兄弟莫怕,我是陆啸天!”

    吴正听他此言,子顿了一顿,随即又喝:“你这辽贼,当我汉都是三岁孩童?”

    陆啸天见他不信,皱眉思量片刻,忽然展颜道:“那你瞧这是什么!”当下从怀里取出一只漆黑的木牌,飞掷过去。吴正接过木牌,仔细端详半晌,方才喝道:“大宋先锋令牌!你当真是陆将军?”

    陆啸天大笑道:“吴兄弟,莫非你忘了那十三军棍?”

    吴正又是一呆,当即奔至陆啸天面前,深深一揖,道:“陆将军,小将怎么会忘。将军大恩小将铭感五内,无以为报啊。”说罢,又深深做了一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陆啸天。

    原来那是三年前的一次出征,他二年轻气盛,一想到出阵打仗,心中激动难以平复,出征前兴奋之际,两偷偷溜出军营,到城中酒馆饮酒,不想被老令公在军营外撞见,大怒之下给两各赏四十军棍。吴正挨到二十七棍时,不单皮开绽,里喝的酒水也被打吐出来,陆啸天看不过去,借着酒劲硬是替吴正将十三军棍挨了下来。

    吴正瞧了半晌,见陆啸天铠甲破碎,血迹满,当下惊道:“陆将军这是?”

    陆啸天阵阵苦笑,掂掂手中包袱,凄然长叹一声道:“此去辽军大营,暗伏其中,终于找到杨老将军首级。本想乘此机会暗杀了耶律休哥,不想行踪暴露,被辽军力士围攻,才搞这幅模样。”

    吴正惊道:“什么!这一战杨老将军竟········”他黯然长叹一声,“想杨老将军金戈铁马几十年,到来却落得首异处,这辽也太过可恨!”他长吁口气,看着陆啸天手中带血的包袱,缓缓道:“陆将军,你带着老将军首级,有何打算?”

    陆啸天面色一沉,冷道:“将老将军首级呈送圣上,叫圣上砍了潘美那厮的,以慰老将军在天之灵!”

    吴正微微一怔,随即点点,缓缓道:“不错,若非潘美按兵不动,贻误战机,坐失战将,杨家也许不会落得如此残廖的下场,这···混蛋···自是该杀!”说罢,侧目盯着陆啸天手中的布包,凄然长叹道:“十前杨老将军还曾立于点将台上,气概乾坤。没想到今再见,却已阳两隔。当真是世事多变,所不能料及。陆将军,可否再叫我瞧老将军一眼?”

    陆啸天见他面色微赤,只道他心愤慨,将布包递与他,又道:“此去汴京,风险极大···”话未说完,却觉腰间一冰,随即传来阵阵剧痛。他心中骇然,俯去看,竟见一只匕首赫赫然插在自己腰肋,只消得半寸,便可开肠破肚,取了自己命!

    陆啸心中一片茫然,只觉腰间剧痛,但见鲜血股股从伤口喷迸出来,正自惊讶,又觉腔一震,子风筝也似的飞将出去,重重跌在一丈开外!

    吴正冷笑着踱至他前,沉声道:“陆将军,莫怪兄弟我无,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若取不到你首级,潘美便要我的首级,在下仔细思量过,还是命要紧,所以···”他不在多言,右手白芒爆射,夹着风沙袭向陆啸天面门。

    陆啸天不料有此一变,之前毫无防备,此刻被吴正重创在地,加之先前力战辽军所受之伤,已然奄奄一息,眼见吴正右掌攻来,凄然一笑,心中默念道:“罢了,罢了,时运不济,忠良殒命,就此随老将军而去。只可惜···只可惜··未能战死沙场···”

    掌风已触及陆啸天面皮,陆啸天索将双目一闭,只待受死,却觉那掌风始终在面前回荡,始终没有击下来。他淡淡叹息道:“中山狼小得志,不肯立刻将我打死,末了还要将我折磨一番么?”

    等了良久,仍不见右掌落下,陆啸天勃然大怒,张开双眼正要怒斥,却见吴正竟躺在自己边,面容扭曲,眼仁翻白,显然已经死了。

    陆啸天缓缓支起子,将吴正尸仔细瞧了一番,不禁骇然。吴正全蜷缩,腹间赫然插着一把匕首,面容极为狰狞恐怖,仿佛临死前受了极大的痛楚。他双手紧握,手中除了装着杨业颅的布包,还有一张被鲜血浸染的纸条。

    陆啸天心中大惊,心想有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取了吴正命,却未发出丝毫响动,那这武功之高可见一斑。当下心道:“此若是朋友,那便极好,如若不是朋友,我又如何应对?”思罢,不禁长叹一声,将吴正手中纸条抽出,迅速的拆开。纸条被鲜血浸染,隐隐约约仍可看得出几个字:驿馆之内,一切便知。

    二、驿站忆往事真假不可辩

    昏灯莹莹,驿馆里的桌椅以落满灰尘。墙角的蛛丝网也被尘封。整间屋子仿佛被遗弃了几十年,到处透出沧桑破败的意味。

    披发汉子坐在驿馆中唯一的一张四仙桌上,将深深埋在桌下。驿馆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似乎对这位客丝毫不在意。

    四仙桌四角各自摆着一只酒杯,桌子中央搁着一只酒壶。汉子缓缓抬起,目光游离于四只酒杯之间,目光深邃,若有所思。良久,他深深望了一眼正自打盹的驿站老板,冷漠的脸上泛起一阵莫名的笑。

    “哐啷”,忽然一声巨响,驿馆木门突然被撞开,闯进来三个彪形汉子。为首的一面色冷峻,额上赫然刻着一道刀疤。腰间挂着一把乌黑发亮的长刀。他左边立着一位白脸汉子,面色郁,目光犀利,气势摄。白脸汉子后站着一个虬髯汉子,嘴边始终挂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虬髯汉子瞧见桌旁的披发汉子,忽然一阵大笑,道:“杨将军果然神通广大,早早算准了这小子会来这里。”他脸上横被笑容挤在一起,很是令厌恶,“咱收拾了这小子,立了大功,到时杨将军还不要好好犒赏咱们?”说罢又是一阵大笑,细长的眼睛却冷冷的瞧着披发汉子。

    白脸汉子斜目瞟了虬髯汉子一眼,冷冷道:“大哥···大哥怎会···像···你一样没有···志气屈居···杨沫那小子···手下”他每说一句便要剧烈的咳嗽几次,末了连半句话也说不出,只一味的干咳,仿佛患了严重的唠疾。

    白脸汉子此言一出,刀疤脸与虬髯汉子同时一怔,随即又纷纷点。刀疤脸冷漠的矒子渐渐露出喜悦的神色。那披发汉子子微微一震,眉紧皱,却也不出声。只有原先打盹的驿馆老板换了个姿势,沉沉睡去。

    为首的刀疤脸沉下脸色盯着披发汉子冷道:“陆啸天,今你押大押小皆是输,我萧天狼要大小通吃!”说罢脸色一变,笑着缓缓道:“不如你束手就擒,后兄弟发达了,也不忘为你烧两柱香。”

    陆啸天淡淡一笑,说道:“萧兄莫要急躁,在下早早就备酒以待各位。咱们坐下再谈这桩生意如何?”

    萧天狼目光定在四只酒杯上,冷冷道:“莫非你早已知道我们要来?”

    陆啸天道:“萧兄自己告诉我,此刻自己也不知道么?”萧天狼冷哼一声,道:“自己做过的事,自己会不知道!我何时告诉过你要来?”

    陆啸天哈哈大笑,道:“萧兄莫燥。这三只酒杯原本是战前留给杨老将军、六郎延昭和吴正兄弟的。可惜此刻剩我一,心中怅然,在此独饮。萧兄不请自来,正巧遇上着酒局罢了。”说罢小酌一口,瞧着萧天狼。

    虬髯汉子见他二言语不断,心中烦闷,怒道:“我大哥哪有时间与你这将死之啰嗦,快快伸出脖子受死!”

    萧天狼哼了一声,道:“住口!急什么?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即便上前与陆啸天相对坐下,又向后两一挥手。两不敢多言,各自坐在空出的位子上。

    陆啸天微微点,道:“能有如此气量胆识,只怕世上没有几了。萧兄果然不负北武林至尊之位,啸天敬你一杯。”随即端起酒杯,向萧天狼示意。萧天狼淡淡一笑,顺手抓起桌上酒杯,一双眼睛只瞧着陆啸天,却不饮下。

    陆啸天淡淡一笑,目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仰,整只酒杯倒竖起来,酒水迅速的钻入口中。萧天狼见他饮下,心中顾虑尽消,也将酒水一饮而尽。又听陆啸天道:“萧兄可知这是什么酒?”

    萧天狼眉一皱,微微摇,道:“不知。”

    陆啸天闻言大笑,道:“萧兄的师傅北武林至尊玄天宗,当年与西昆仑剑圣决战前夕所饮之酒,难道萧兄也忘了么?”

    萧天狼面色突变,一双眼睛透露凶光,冷冷道:“我从来不看重酒这东西,当年饮的是什么,记不得了!”

    陆啸天点点,道:“贵多忘事,萧兄不记得那也是应该。此酒入口绵长,回味不绝,虽少了清冽之气,倒也不乏劲力。当年玄天宗最喜欢的,也莫过于这酒中始祖杜康了吧!”

    萧天狼冷哼一声,道:“多谢陆兄提醒!”

    陆啸天笑道:“不敢不敢,那次决战,听说玄天宗竟接不下剑圣一招,当场暴毙,此事后来便了武林中一大悬案,还是萧兄一破的此案。”

    “不错”萧天狼冷道,“当年我为此事连杀师父坐下五大弟子。世皆知五大弟子练手暗害师父,为一争北武林至尊,此事已过了十几年,现在想来,犹在眼前,只可惜···”

    “只可惜物是非。萧兄节哀,即以为尊师报仇,也算报答了玄天宗培植之恩。”陆啸天又酌一杯,道“听说玄天宗仍有一子,却不知此时流落何处?”

    萧天狼摇道:“陆兄定是听了闲碎语,此事乃是谣传。”说罢,向白脸汉子一瞟,不再言语。

    陆啸天微微点,道:“空穴来风,必有根源。”

    萧天狼忽然一笑,道:“陆兄,似乎知道得多了些。今你我谈论的太多了,我已没有耐与你再谈这桩生意,三弟,动手!”

    “是!”虬髯汉子嘿嘿一笑,右手抽刀,白光一闪,萧天狼的肩上赫赫然多出一柄狱刀!

    三、不知谁是谁但明我是谁

    萧天狼目中寒芒吞吐,面颊由黄转青,又由青转紫,烛光映衬之下,煞是惊悚可怖。陆啸天瞧他这幅模样,漠然的脸上泛起一阵冷笑。虬髯汉子冷冷道:“萧天狼,当年我看到你将噬魂化骨毒下在师父酒中,我随你十载,等的就是今为师父报仇!”虬髯汉子面颊通红,杀意骤涨,刀柄被他捏的格格作响。

    “什么?”萧天狼怒道,“师父是五大弟子所杀,与我何干?”

    “住口!”白脸汉子怒喝道“五大弟子与师父亲若父子,行事光明磊落,怎会下次毒手!”他这句话直道说完,也不曾咳嗽一次,反倒语声平稳,气息充盈,丝毫没有了先前弱不禁风的痨病之态。

    萧天狼蓦然一惊,死死盯着白脸汉子,缓缓道:“你不是白恭!你到底是谁?”

    白脸汉子冷笑道:“白恭那小子作恶多端,已被石影清理门户了。”

    “石影!”萧天狼倒吸一口凉气,缓缓道“你是石影,石影——不可能!哈哈,你早死了,怎么会站在我面前!”

    石影冷哼一声,道:“当年你暗中放毒杀我五大弟子,却万万没想到仍有能活着吧!”

    萧天狼长叹一口气,却不再言语。

    “当年你将我五骗至英雄堂,然后放下毒气,眼看着我五死在其中,但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师父早看出了你的狼子野心,所以早早便告诉了我们英雄堂中有一处密室,若急之中,方可打开。”言至此,却凄然长叹“没想到那密室之中,竟然藏着师父穷毕生之力所著的武功秘籍《玄天谱》,如此一来,四位师兄突变,一个个如猛兽般争抢,可他们哪里知道···”

    “哪里知道那《玄天谱》是师父用来看透的工具!”虬髯汉子见石影不再言语,便接到“《玄天谱》是假,所涂的剧毒却是真的!”

    “我武功最弱,抢也徒劳。如此一来,众位师兄一一殒命,却只剩下我一。我左右思量,才将四位师兄的尸拖出密室,横摆在英雄堂内,造中了毒气而死的假象,又趁机封锁密室,自己一躲在里面,整整呆了十,方才逃脱出来。

    “不想刚一逃出,却被白恭那小子撞见,那时他怀中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匆匆忙忙向武林盟外西郊的洛川河赶去。到了河边,白恭竟要将孩子投入河中,我看不过,才突施杀手,将那混蛋杀了!救下了那孩子。”

    陆啸天面色一变,望着石影道:“阁下可还记得那孩子的摸样?”

    石影微微点,缓缓道:“记得,当年我将孩子救下,清清楚楚记得那孩子的前,有一块如若龙形的胎记!”

    陆啸天子微微一震,又问道:“那孩子后来如何?”

    “后来有一位面相慈祥的老者将这孩子带走了。从此之后,我便化恭,为的就是给师父和四位师兄报仇!”

    萧天狼冷笑一声,道:“你的四位师兄是自讨苦吃,怨不得我。你既然一直在我边,又为何不敢下手?”

    “住口!”石影怒喝一声,又道“若不是你,四位师兄也不会死!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我没有机会。但此时此刻,你却必死无疑!”

    “哦?此时此刻,你有必胜我的机会?”萧天狼冷冷道。

    “哈哈哈哈,你已中剧毒,此时此刻,我必胜你!”石影忽然狂笑几声,盯着萧天狼,目中杀机已现。

    “剧毒?”萧天狼疑道“莫非这酒杯有毒!”

    “不错!”石影瞧了一眼虬髯汉子,喝道“火狼,动手!”

    虬髯汉子微一颔首,长刀就要向萧天狼脖子斩去,却听陆啸天喝道:“慢!”

    众都是一呆,目光集中在陆啸天脸上。陆啸天长于口气,沉声问道:“那孩子到底是谁?”

    萧天狼“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混蛋!”陆啸天突然起,右手一只酒杯甩将出去,飞袭萧天狼。萧天狼子受制于,不敢妄动,此刻见酒杯砸来,却丝毫没了办法。只听他闷哼一声,酒杯将颧骨碰的发青发紫,碎开的瓷片将面颊划出几道血痕,鲜血顺着脸庞缓缓流下。

    “说!”陆啸天怒喝道。

    “哼哼,告诉你又何妨,那孩子是玄天宗的亲儿子!”萧天狼面色郁,死死盯着陆啸天,又道“都怪我粗心大意,才中了你们这般卑鄙小的计。哼,老子死也不服!”

    “不服?你残害无辜时可想过自己有多么卑鄙,你为了北武林至尊之位,先毒害玄天宗,再谋杀五大弟子,此刻得到这至尊的位子,可曾心安?你联合潘美,从江湖中搜刮钱财,助他结党隐私,残害忠良。这几样罪名加在一起,你万死不辞!”陆啸天冷道。

    “加之罪,何患无辞?”萧天狼冷笑几声,道“你又如何知道我与潘美联合,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当真奇了!”

    陆啸天微微点,道:“你倒瞧瞧我知不知道!”说罢伸手向右腮一抚,赫然接下一张皮面具,面具之下,却是一张消瘦漠然的面孔。

    “杨沫!”萧天狼大惊失色,子猛然一怔,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杨沫冷笑几声,缓缓道:“我当年下昆仑山投奔潘美,是心中记恨剑圣杀父之仇,但今时今,我才明白谁是我真正的杀父仇!”

    “原来如此,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看来我真是疏忽了。”萧天狼长叹一声,又道“也罢,时至今,我只好告诉你···”他话未说完,却听“哗”的一声,颅已被火狼卸下。鲜血喷涌,殷红色将小小驿馆映的森恐怖。

    “你干什么?”杨沫盯着虬髯汉子,怒喝道。

    “此留之无益,尽早杀了他也好!”石影冷冷道“少主,请跟我们回武林盟,重整旗鼓。”

    杨沫凄然一笑,道:“那里有什么值得我眷顾的。罢了,武林盟就此解散,江湖杀戮太重,我也不愿再在涉入其中。”他细想江湖之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父亲英雄一世,也不过落得个死于非命,末了都是白骨一堆,又有何意义。想到这里,又微微叹息。

    “如此说来,少主是不回去了?”石影沉声道。

    “不错”杨沫缓缓点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少主不走,属下也不敢走。”火狼应道。

    “你们不走,我便走!”杨沫冷冷道。

    石影见他起便走,心中惊骇,想到这少主与玄天宗竟大相径庭,不禁渭然。玄天宗行事我行我素,若有说半个不字,即便没有血海深仇,也要被怒斥一通。如此一想,往事种种犹在眼前,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禁潸然泪下。

    却在这时,一柄长刀自石影后背径直透出腔,鲜血犹如一朵朵怒放的彼岸花,在空气中爆裂,溅满杨沫面颊!杨沫但觉眼前一红,随即传来一声惨叫。石影目光惊异,死死盯着杨沫,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少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说罢,子僵直坠倒在地,口中血沫吞吐,挣扎片刻,再也没有了动静!

    火狼嘿嘿一笑,长刀转向,直取杨沫!

    四、兄弟如金并肩笑红尘

    杨沫全一阵酸麻,脑中一片空白,他自习武来,从未感到恐惧。但今时今,他已不知所措。他即便去死,也不会相信火狼会把刀插入石影的膛。石影与火狼二同兄弟,义结金兰,十年来同甘共苦,在萧天狼手下忍辱负重,只为等到今天一雪前仇。但又是什么让火狼起了杀心,竟不顾十几年来的谊。

    杨沫不知道,他已不知所措,快到了任宰割的地步。就在这一刻起,他才清楚的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他没有动手,眼看着长刀渐渐逼近自己的膛,刀锋将衣衫刺破,鲜血一滴一滴的溅了出来。

    “住手!”

    火狼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声音如同虎啸龙吟。火狼一惊之下,长刀竟然脱手。却在此刻,一柄长剑夹着迅雷之势,在昏黄的驿馆内划出一道绚丽的赤芒,是霸王剑!霸王剑一出,登时难掩其芒。剑气犹如苍龙奔啸,爆出阵阵巨大的轰鸣声!油灯被这疾行的剑气所激,黜的一暗。剑势直取火狼,光华化作一条血目电舌的怒龙奔腾而出!

    火狼哪里招架得住,只闷哼一声,子被击的仰倒在地,背上衣衫破烂,血模糊。

    仔细看来,原来出剑之,竟然是那始终沉睡的驿站老板!

    火狼趴在地下,呻吟片刻,回盯着驿站老板狠狠道:“你是什么!”

    “陆啸天!”驿站老板缓缓道“师兄,你怎么样?”

    杨沫长于口气,微微点点,呆滞的面容上露出浅浅的微笑。谁都知道,他为什么会笑。他以经发现,至少自己还没有被兄弟遗弃,自己与眼前这位师弟还有深深地谊和牢不可破的信任。

    看遍了世态炎凉,他终于能够喘息片刻,他缓缓坐了下来,激动地望着他的师弟。

    陆啸天朝他微微点,将长剑抵在火狼背心,道:“你处心积虑,先是骗取萧天狼的信任,而后又哄得石影与你结为兄弟,萧天狼早已发现你的秘密,他在临死前要说出时,却没料到你突施杀手。杀了萧天狼,阻挡你为北武林盟主的只有石影与师兄。你再乘机处之,果然天衣无缝的坐上至尊之位,好一个如意算盘,当真是煞费苦心!”

    “哼!只是没想到···”火狼狠狠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功亏一篑啊!”

    陆啸天冷很一声,不再理会。转向杨沫,缓缓道:“师兄,霸王剑还你。”说罢,将霸王剑缓缓递上。

    杨沫微微摇,道:“这霸王剑应当归你,我拿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堪当英雄的,也只有你陆啸天!”

    陆啸天笑道:“什么英雄,什么名利,都是世自愚之言,我便是我,只是陆啸天,不是英雄!”

    杨沫笑道:“好一个豪爽的汉子,我杨沫果然没有看错。师弟,你生善良,笃信吴正,险些被他害死,先前救你之,便是我。”

    陆啸天大笑道:“多谢师兄相救。”他缓缓举起右手,手中所提的正是那只浸满鲜血的布包——杨老将军的首级。“就是这颗让我看透世态炎凉,心险恶。杨老将军,啸天虽不能,但立志将你送上汴京,以昭潘美之罪孽!”

    “好!”杨沫立起子,拍拍陆啸天肩膀,朗声道:“师弟,我二一起上京,面斥潘美之罪!”

    奔腾的黄沙愈发肆虐,呼啸声笼罩在整个大漠!刺骨的寒风中,仍有一双影,渐渐的向南方行去。不远处,满山遍野的辽军铁骑正向两席卷而来!
    
    陆啸天蓦然一惊,道:“师兄,难道是辽军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发现又如何!”杨沫冷笑一声,道“我们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啸天大笑一声,对着杨沫道:“师兄,杀尽辽贼,我请你喝上好的酒!”

    杨沫目光漂过远处席卷而来的辽军,笑道:“一百三十坛杜康,一坛不少!”

    “好!”陆啸天长啸一声,已掣剑而上。杨沫大步迈开,紧随其后。

    苍苍茫茫,浩浩汤汤, 两只影迅速的没入了如若蚁蝼般满山横行的辽军铁骑,天地间始终回荡着撼天动地的长啸,飓风将黄沙掀起,盖过了混影······
    
    夕阳西下,几只南飞的大雁去遥遥万里寻找归宿,而在他们的心中,什么才是真正值的自己去寻找的归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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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逝鸿【在江湖】 编辑点评
[绍庆] 点评:
读后感到荡气回肠,在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武林之中,只有正义是不可战胜的。故事悬念重重,又层层剖析,很值得品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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