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庄故事 | |||
| 文霏 原创首发于2007-12-7 19:27:12 中篇·小说·纪实 人气:正在更新… | |||
| 第一章 未庄之歌 星星还是那个星星哟， 未庄还是那个未庄, 书记还是那个书记哟， 镇长还是那个镇长。 百姓是百姓哪， 官是官哟， 权是爹来钱是娘啊…… 列位看官,这是时下流传于未庄的一首反动歌曲。说它反动，一点也不冤枉。不错，未庄还是鲁迅先生笔下的那个未庄，但时至今  ，在钱书记与赵镇长的英明领导下，未庄早已非复当年模样。看哪！家家户户都有了电灯（想当年，只有秀才公家考举 与阿Q舂米的时候才会晚上点油灯的），90%的村民都用上了自来水，35%的村民住进了新房，宽阔的柏油路已通到未庄镇的办公大楼。……更重要的是,根据有关统计,未庄温饱问题去年已得到彻底解决。实际上，我们只要单看那办公大楼便能看出社会主义建设的 果。怎见得?当年未庄办公大楼建之绍兴市长来参加新房落典 ，刚下宝马市长就赞不绝口：“豪宅！绝对豪宅！兄弟，你这搞得像天安门啊！比哥哥的县衙大堂都牛！”赵镇长忙陪笑：“哪里！哪里！陋室！陋室！和哥哥的相比，绝对是陋室！”——与1905年相比，未庄的进步还小么？不过有那么一部分刁民，总不满足，总是挑刺，每每一有风吹草动，便造谣生事，唯恐天下不 。虽说流言止于智者，可惜未庄百姓，都是阿Q、小D、王胡之流的子孙，又哪来智者？第二章  谋这几 ，住在这“陋室”里的赵镇长却有些心烦。前些子，周市长电话通知他：兄弟，要搞选举了。顿了一下，电话那 又说，兄弟，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这回可能与以前有点不同了。听了这话，赵镇长心里咯噔一下。这未庄大权傍落事小，影响了全 民奔小康事大。为什么这么说呢?论资历，赵兴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十八岁 中毕业就已是共青团员；后当兵三年，突击入了党。复员之后，就一直在未庄工作，近十年来一直乡长、书记地不辞劳苦。论年龄，不要说刚好达到竞选家主席的年岁，正年富力强；想来就是老了，也理应为顾问，为未庄的未来掌舵才是。要那帮刁民民选，能选出个什么好鸟?能干什么好事?如其真，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非得给破坏不可。于是赵镇长来到钱为 书记的办公室，说明了来意后，问道:“书记有何指示?“钱书记将乜斜的眼光从 边正整理文件的镇 女主任李小娇那高耸的 部收回，说：“嗯，是个问题。如果搞得不好，肯定是周迟那个小子要占便宜．这小子，自以为秀才出，才高八斗，向来不把组织放在眼里。要是镇长这位置被他占去了，嘿嘿．．．．．．．为今之计，”说着声音放低了八度，赵镇长会意地附耳过去，“只有如此如此了……”此周迟何许 也？原来此非本地氏，去年大专毕业考了个公务员，给安排到未庄镇政府当秘书，一来就和农民、工作员打得火热。所谓生牛儿不畏虎，自恃科班出，在《如果我是镇长》民主生活会上语出惊：“如果我是镇长，首先要理好财。为全镇民当家，就得让全镇民知道我们是怎样当这个家的：每月有多少收入，多少支出，一笔一笔在月未时要向全镇民交待清楚。不是说百姓是我们的主么？每年总是只在年终总结上有一个收入、一个支出、一个结余，就难免 ‘主’说我们的不是了。——要保证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我们都把钱用在了什么地方。这样，自然还我们一些同志的清白，”赵镇长嘴角仿佛微微动了一下，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威严。“至于一些同志反应的事安排和工作决策，的确要民主协商，独断专行是不对的，弄不好还会出大问题。毕竟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才走到一起来的嘛！”他又接着发表自己的施政演讲，好象自己已经是镇长似的：“还有就是，自已的‘田’自己种，不是自已的‘田’别去种，要实在是忍不住要学雷锋，也要注意影响，别搞‘互助组’……”本来，大家本来都听得昏昏 睡，一听到这句话，不由忍不住吃吃地笑起来。原来，流传于当地有个掌故：几年前未庄三组村民吴大锤，生了一女二儿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计生员大怒，一行将他从田里拖出五花大绑在镇政府大门前的石狮子上示众，问他：“吴大锤，你都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么？”哪知他答道：“种田啊！哪个不种嘛！那是我的田，我不去种，谁去种，莫非这年还有雷锋帮我种？”计生员听得都”噗哧”一口大笑起来。自此之后，一旦镇里有请假回家，就有问他，XXX，回家“种田”去了么？被问的都回答：是啊，那是我的‘田’，我不去种，谁去种啊？两就都会心地一笑。看来，这周迟虽则来的时间不长，但从这用典来看，他已融入了未庄，真正了未庄的一员。这周迟不过是借了民主生活会的风，抒发了自己的一腔书生意气罢了。会前发言，镇长书记不是都发言，强调言者无罪，大家要本着“一切为了未庄，为了未庄的一切”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么？不过，细心的 发现，自此之后，赵镇长不再称周迟为兄弟，而笑吟吟称周秘书；钱书记也不再拍周迟的肩膀，见面也改了标准的同志式的握手，一抓二握三抖，每一次都握得周秘书心 激动，眼神表达出他 会到了书记对他的关怀才放手。周迟更与办公室一般工作 员、未庄农民打得火热。这些，镇长、书记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天下午，赵镇长找到周迟，眼光像所有长辈看着自己的孩子，说：“周秘书啊，年关将近，分管计生的马市长又在催本年度出生 口统计表了，那计生办的老张，老眼昏花，电脑又不熟悉，报表还是你帮忙才完的呢！这次的文件，还是你亲自出马去市上交吧！有个问题也好能当面解决，你看如何？最好还整个媳带回来让我们瞧瞧，我还等着喝你小子的喜酒呢！”周迟笑起来，笑容灿烂真诚：“保证完 任务！”接着说，“那，镇长，我明天就走？”“是啊，上面打个屁，下面跑破皮呢！”镇长说，“你现在就去收拾一下，看看要带些什么东西，报表不要忘了盖章。”“镇长放心，你看我什么时候误过事？”周迟确有说这话的本钱，自在未庄以来，这小子简直是个谜。整天西装革履，看似吊儿郎当，却真没误过事。经过他的手，事儿都变得井井有条。 赵镇长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想着心事，不觉有些  糊起来。第二天中午，赵镇长出现在钱为 书记的办公室，女主任却不在。赵镇长望着巨大的落地窗外枯黄的草坪，瞅着办事员出去的时候，说：“他今早坐车去了。”停了一会，他又说，“他在城中没有亲戚，晚上一定会去金来宾馆的，他有洁避。”他忽然觉得有些落寞。“是吗？”回答他的同样是个不带丝毫感 的声音。“你说的那个女子，可靠么？”“没问题！”声音肯定而有力。这次声音有了一丝感的波动，仿佛就像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又仿佛有穿行在回忆中：“如此尤物，谁还能做柳下惠？”…… 第三天中午，周迟回来了。眼圈浮肿，显是 晚没有睡好。时逢钱书记在院里赏菊。“辛苦了，周秘书！”书记的话显得亲切温暖：“我听说你去市里报表去了，这些苦差可都是你去做啊！”“幸不辱命！”虽然神色困倦，但周迟依然保持了风度。“那就好，那就好！”书记连声说。“看看你，赶车没睡好觉吧？快去休息， 可是革命的本钱啊！”周迟歉意地一笑，回到自已的寝室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正当周迟在梦见蝴蝶的时候，却有 在拍他的窗子大叫：“周迟，开会啦！周迟，开会啦！ 的，再不起来……”话还没说完，周迟翻过来大怒：“你还让活不？我一宿没睡呢！”那见周迟盛怒，却也不害怕，进了门说道：“你小子不是说早就想到上海去旅游么？现在有一个免费旅游的机会，你去不去？”周迟心中惊疑不定，大脑嗡地一声从休眠状态立即恢复到平时正常工作的高速运转来。清理了一下内存，他说：“小子胡说八道。有此良机，你小子为何不去，偏要让给我？”那懊恼地说：“的，我李飞相是那种舍己为的么？我是雷锋么？”周迟笑了：“不是，是小，不过是真小。”李飞相看看窗外，又恨恨地说：“的，小就小，小也比伪君子强！”“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来，年终市政府表彰一批优秀党员，每个乡镇一名。文件说，要实事求是，公平公正公开推选，两 后由绍兴市委书记带队到上海考察浦东经济开发区，为时一周。别为何发展得那么快？去考察后要将别的先进经验带回来，促进各乡镇的经济发展，改变当前的落后面貌，务求要打开一个新的局面。考察的经费则回各乡镇报销。在李飞相看来，这考察简直就是公费旅游，不过是“早上围着桌子转，中午坐着车子转，晚上围着裙子转”而已。李飞相由于不是党内士，故首先就自断了出游的念，而周迟是在学校就已入了党的。（以前李飞相还嘲笑过周迟：周迟，你算算这个帐：有个大肚汉，一月吃米40斤，米价以前一块五，现涨了五角；每月煤气120元；电费50元；电话费150元；网络费65元；买菜200元；洗发水20元外加一个裤15元。其它杂顶算100元。此不生病，工资800，———每月交党费10元，工资够不？）他想来想去，唯有周迟去，自己心里还快活点。“的，有时那张老虎皮还真有点作用啊！”他又有点羡慕周迟了。会议就在钱书记的办公室内召开。钱书记主持会议，先作了简短的介绍，再讲道：“同志们，这次评先选优，一定要坚持原则，按照组织意图把最能代表我们未庄精神风貌的优秀共产党员选出来，这是其一；其二，选出的代表，一定要得到组织的认可，群众信任。——大家说一下方案吧。” 财政厅、计生办、林业室、社会事务等各室负责 都来了——他们都是党员。坐了一圈，但好会没有说话。好一会，镇长说：“我来说一句吧，大家就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去年我们自己不是根据每的表现都打过分评过优秀党员么？不过那是三个———有的同志可能会说，你去年是优秀党员吧？对，去年我是被大家评为了优秀党员，但我这提前声明，我这次就不参加竟争了。另外还有两位，一位是周秘书，一位是钱书记。他们二位我看不论谁去都合适。周秘书一年来的工作从来没出过差错，布置下的活总是保质保量地完，大家是有目共睹的；钱书记呢，是我们未庄德高望重的老书记，是我们未庄革命工作的掌舵。这么大年纪了，还常常废寝忘食地工作，上次市长检查工作时就说过他是我们未庄所有的榜样！在他们二中选一个，大家认为如何？”没有回答。又过了一会，赵镇长问周迟：“周秘书，你说呢？”开始将军了。周迟毫不迟疑地表态：“推选钱书记为优秀代表我完全赞同！” 接着会场又沉寂了下来。 “老张！老张！别打瞌睡！你说说。”“说说？”老张抬起了 ，“没意见！”“你们呢？”赵镇长一路地看过去。 “没意见！”“没意见！”…… “好，那这事就这样定了。钱书记，你去了可要好好学习，把上海的先进经验带来，我们都等着呢！” “这事是不是还再商量商量？”“钱书记，既然大家都推选你，你就不要推辞了。毕竟书记一年到 有多辛苦，只有我这个当镇长的最清楚。再说了，说到德高望众，这里又有谁能及你？———这事就这样定了！”钱书记无奈，只得说：“大家既然如此信任我，我也只有勉为其难了。此去，一定认真学习，仔细考察，把浦东功的经验带到我们未庄，使我们未庄民的生活真正向共产主义迈出一大步！”第二天，钱书记骑着村里的那匹宝马，带着全镇对幸福的憧憬，出发了。同一天， 女主任请了一周的病假。不巧的是，四天后，赵镇长却患了感冒，心火上窜，终于支持不住，住尽了医院。临行前，他抓住周迟的手，象刘备托孤似的千叮咛万嘱咐：“周秘书，我这个家，就交给你了……我不在，老钱也不在，你要全权负起责来，大胆开展工作……俗话说，‘疑 不用，用不疑’，你就放心干吧！如有什么不能决定的事，一定打电话给我，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机。一个总的原则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不出事，坚持到我回来，你就是功臣！……”而周迟，却真的象诸葛亮那样：“领导放心！我一定坚持到你回来的那一天，在阵地在！”赵镇长看着周迟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却在狐疑：你这个样子，我能放心吗？第三章 谣言 果然不出所料，在赵镇长生病后的第五天里，出事了！ 这天，比邻的一个乡镇长打电话给他：“兄弟，你看了你们发的新闻通讯了么？”“没有，怎么了？”“你自已去未庄新闻网看看吧……哈哈，哈哈哈……”电话那 传来抑制不住的大笑声，让他感到大事不妙。他打开未庄新闻网，一则新闻跃入眼帘： 本站最新消息：未庄镇党委书记、优秀共产党员钱为 前因公牺牲。钱为书记因忙于公务， 操劳过度，终因力不支，牺牲在小车上，同时牺牲的还有该镇优秀女干部一名。据悉，钱为书记和该名女干部在小汽车里谈论公务，因汽油燃尽，空调断电，车内闷热严重，车子又是停在车库里，二为了解热，脱光了衣服裤子，还在坚持谈公事，一直谈到牺牲为止。有这样认真负责的好书记，未庄镇的老百姓是幸福的。书记时刻为民办事，牺牲前还在亲自做女工作，他的事迹，们都记在了心里。”下面还有一个”未庄农民”仿《周总理，你在哪里》的悼词： 钱书记，我们的好书记， 你在哪里呵，你在哪里？ 你可知道，我们想念你， ---你的 民想念你！ 我们对着高山喊：钱书记---- 山谷回音：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黄埔江边千万里， 他考察的脚步不停息。” 我们对着大地喊：钱书记---- 大地轰鸣：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你不见那沉金灿灿的奖旗， 闪耀着的是他那辛勤的汗滴……” 我们对着森林喊：钱书记----松涛阵阵： 他刚离去，他刚离去， 未庄大山战旗红啊， 植树的 们正在回忆他亲切的笑语。” 我们找遍整个未庄， 呵，书记， 你在革命需要的每一个地方， 未庄大地，到处是你深深的足迹。 我们回到未庄的心脏， 我们在“天安门”前深 地呼唤： 钱-书-记- 大楼回答 “呵，轻些呵，轻些， 他正在楼里和 女主任商谈工作， 为了未庄 民的幸福，他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赵镇长看完,不禁冷汗直流。这个周迟，怎么搞的？！ “周迟，”他第一次直呼其名，“你说说，怎么回事？”电话里周迟的声音听来有些带哭腔：“赵镇长，钱书记前天就回来的，现正在家休息,并没有牺牲啊!……不信你马上打电话问问。李小娇也在家养病啊！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在网上仿杭州徐新贤的事发东西编派 ，嚼舌，不得好死！”“那网站不是你平时在鼓捣么？马上给我关了！再仔细查查，是谁弄上去的？” 二00七年十二月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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