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伍前,他是个画家,最喜欢的事就是坐在他那间位于塞纳河畔的公寓窗前眺望。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孩子的欢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支蝴蝶风筝从他窗前飘过,一个穿着粉色衣裙、棕色的长发编 辫子的年轻女子牵引着风筝,夹在孩子中间笑着,跑着。在她转过 来的一瞬间,他被融化了。 自此以后他常守在窗前等待那一抹粉色的经过。 他判断她可能是位教师,因为她的出现几乎都有孩子。他知道他喜欢粉色,他有许多粉色的帽子、裙子、甚至粉色阳伞。她就像一朵粉色的花盛开在他心里。他知道她开心的时候多,不开心的时候少。她有时也会自己散步,很巧的总是走到他的窗下。他开始幻想她发现了自己,幻想她希望被自己看到。因为他是那么羞涩,他没有勇气下去跟他打招呼。于是,他用画笔描绘着他,一幅幅、一张张,总是离不开粉色,他的房间里充满了她。 等待 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终于有一天她不再出现,他的心仿佛被掏空了,猜想着她是嫁 了,是病了,还是……他开始后悔没与她认识,没与她一起放风筝,没有机会与她一同散步,没能去抚摸她那 的秀发。她一切的一切,他还没来得及接触,就在眼前消失了。 很快的,他也走了,他去当兵了。 这世界变的太快,快的让 措手不及。现在,他的腰间多了把手枪,他的肩上有了让 生畏的标志,他要时刻保持严肃的态度—— 们叫他党卫军。他被调入集中营,去执行那高于一切的任务。他并不憎恨那些 ,但这是命令。渐渐的他麻木了,对那仿佛是在燃烧树木似的炼尸炉不再起反应。他仿佛战胜了自己,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画画,他开始失眠。 这天,又一批犹太 被送来。他们脱光了衣服,站 排,准备进入毒气室。他们看起来都一个样子,很快他们会更像。 突然一抹粉色闪过。是她!一丝不挂的站在 群中,唯一闪亮了是系在 发上的粉色 绳!他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很快又亮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大衣脱下披在她 上,一句话不说把她揪了出来,拽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是第一次与她这么近。但她注视着他,眼里只有厌恶与恐惧。他开始害怕那眼神,他靠在办公桌前,羞愧的恨不得消失掉。 他打开了上锁的柜子,从中拿出了他精心保存的她的画像,递到她手中。 她愣住了,眼神由诧异渐渐转向了悲哀,然后是泪流不止。她想起了他,那个总是默默注视自己的 ,那个英俊的年轻 ,那个让她每次经过他窗前都有丝丝甜蜜的 。 他们拥抱在一起。感受着怀里的 ,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是什么。他不会把她送进毒气室,决不会。他一只手抚摸着她的 发,另一只手拔出了手枪…… 党卫军来敲他办公室的门,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女孩,以及他那满是鲜血的手。 他神 呆滞的站在那儿,看着士兵抬走了她的尸 。其他 用奇怪的眼神瞅着他,这不像是他们那个沉稳而又不动声色的长官。 没过多久, 们在他的汽车里发现了他的尸 ,他用同一只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然而他的表 并不痛苦,却意外的轻松,还有,他手里紧握着的一根粉色的 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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