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离开北京?”一个朋友这样问。
“因为我喜欢南方。”
“你为什么来宁波?”
“因为离上海近些。”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上海?”因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她稍稍有些惊讶。我知道其实我是在回答我自己。
无论北京城如何维护着它的高贵,在这深秋的季节,也不免带了些凄凉,说得更准确些是凄艳,尤其是那红叶斑驳,层林尽染的香山。暮霭沉沉,我的 边尚有枫伴步。静穆的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草叶香,飘浮着轻轻柔柔的《约定》,他唱我和。
直到有一天,我正收拾衣物,枫过来问我,
“明天走吗?”
“我希望你陪我一起去。”
“上海为了“节省天光”,将所有的时钟都拨快了一个小时……”
我不解的望着他,他的表 从来没有过的捉摸不定。
“我喜欢北京。”
“可是——可是你说过你会去上海的。”
“我们分手吧。”
“枫——你简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想把我的时间全都 费在照顾一个任 的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 上,我在上海给你买了房子,这是房产证和钥匙。”
“枫——林枫——我看错你了。”我指着门叫着“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我把他的东西扔出门外,他没再说一句话,真得走了。我躺在床上,哭了一 。
第二天,一个 去了车站。
他得了肝癌,是小丰告诉我的,她是我们俩共同的朋友。小丰说,我碰巧去医院遇上他晕倒了,医生把我误认他的亲 ,所以——“我本来要找个机会告诉你的,可是林枫不让,而且后来你离开了北京,手机又打不通……现在林枫不见了,我不得不找你——”
我被小丰的话惊呆了。打电话给林枫一直是关机,我连 坐车去了北京。我一遍遍打他的手机,我到处找他,找遍所有的亲戚朋友,找遍北京城的角角落落,我跑到香山询问着游 有没有看到一个枫一样的 , 们以为我是个疯子。“枫,你在哪啊,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让我陪你走完最后的 子。”我拔通了11699989,我希望上天可怜我,让他听到我为他点的《约定》。我为手机的铃声一次次惊悸,等了一 ,都不是他打来的。我想没有希望了,他是下定决心不见我了。这时候手机却响了,是一首《约定》。
“枫,你在哪?”
“我在上海。”
我立刻去了机场。
他穿着银灰色的睡衣坐在阳台上,看到我站起来。他仍旧那样轻柔的笑着,只是脸色很苍白。
“你好狠心——”
“其实——其实我一直都想见你。”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在我离开你的当天我就后悔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回 。”
这时候我已经流下眼泪来。他拿着纸巾一边给我拭泪一边笑:“不许哭,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他打开了音响,忧郁而优雅的歌声氤氲开来,我偎在他 旁,我们静静的听着《约定》。
“为什么到今天早晨才回我电话?”
“因为晚上很危险。”
“危险?”
“当然了,我怕你一个毛毛躁躁的 晚上去坐车啊。”
“你又在笑我。”我故作生气的嚷着。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像他真是要出远门,只是永远不再回来,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音乐,还有大片大片的枫树……
“知道你喜欢阳光,所以我买了这个带了大阳台的房子,以后一个 住在这里要注意安全,记得关煤气,记得拔下电锅的插 ……”
他教我烧菜,他说我应该会烧菜的,不然以后找不到 朋友,我的眼泪掉在盆里的菜叶上,而他却笑着:“一会儿我们的菜不用放盐了。”
他的笑越来越苍白, 急剧的瘦下去,很快连走路都没有力气了。每天早晨我扶他到阳台上,看湿润润的太阳慢慢升起,看兰花叶子上的露珠慢慢化尽。断断续续的聊着过去,一件件小事接连浮上来,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直到护士小 来了。
晚上我坐在他的床边,读两页《小说月报》,他总能在第二天晚上提醒我前面的 节,我惊异于他的记忆还是那么好,我总以为奇迹要出现了,但是没有,他走了,静静的听着我读的小说走了!到最后他还是清醒的,“回去睡吧,天冷了,别忘了关窗户。”他闭上了眼睛,良久,我以为他睡着了,还给他扶了扶枕 ……
第二天早晨他没有醒来,我摸到他冰冷的手,我晕了,灵魂好像也脱离了我的 我只是跪在床前,木木的竟一滴泪也没掉下来,护士来了,医生来了,我看到白色的衣服在晃,看到白色的汽车在晃……
我不敢再呆在这里,我会疯掉的,我回家了。
我的父 见到我,心疼的哭了,我照照镜子,简直像换了一 ,瘦弱而苍白。
他们以为我在外面肯定受了很多苦,他们和枫一样知道我是一个多么没用的 ,一个连生活都应付不了 。
“不要再出去了,”我的 亲说“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总要有个归宿。”
接着他们就陆续介绍 朋友,有的是自己开公司的,有的是在城里有几套房子的……他们生怕我会受苦,像枫一样生怕我会受苦,像枫一样不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我不愿意!我的决绝惹恼了父亲,他摔着杯子说:“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亲哭泣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啊?”
“枫,你在哪儿,救救我吧。”我在心里呼喊,“你曾经救过我一次的,现在怎么又丢下我不管——”
“我要去宁波。”第二天我站在门口宣布。
父亲没有说什么出去了, 亲流着眼泪为我打理行装。后来我才知道父亲是去打电话给在宁波的表弟。
子似乎并不像古 所说的如白驹过隙,太长太长的白 ,有时候拿起手机拔通了11699989,点一首《约定》,点给枫,也点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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