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芦苇荡

金艮   原创再发于2008-01-21 20:24:06   小说·言情   人气:0
芦苇
——金艮
广袤的松辽盆地大草原,在个世纪七十年代期,还有很多地块基本于原始状态。草原,芦苇地,泡等还很少有类光顾。在这里,一场轰轰烈烈的工业基地建设大会战如火如荼的展开着。在附近省份的农村山下乡的知识青年被招集到这里,有海知识青年,有天津知识青年,有哈尔滨知识青年等一千多,进行一个重要项目的建设。基地总指挥部下设四个大队,每个大队三个连队,每个连三个排,每个排住一栋墨绿军用帐篷,全部部队化管理。 
第三大队比其他大队特殊,因为只有这个大队有女知青。下属三个连——7、8、9连,每个连都有一个女子排。 
这里的夏天是美丽的,基地周围的草地与芦苇里,有天鹅,丹顶鹤,鸭,鸬鹚等,还有狼、兔、狍子、狐狸等,各种小鸟唱着类永远也无法比拟的美妙歌声。比高很多的蒲草,片片象利剑,大片大片的芦苇随风飘泡里的鱼不时的跃出面,搅碎了清。这里的夏天也是难熬的,因为蚊子又多又大,有一公分那么长。每吸一,都会咬掉一块。所以,每个,都挂一顶蚊帐。 
晚八点多,八连指导员魏文革吹起了紧急号子,看他那憋红的眼睛和鼓胀的两腮,仿佛能把那铁哨吹破裂了,更让感觉到可能又有重大政治事件发生了。知识青年们心里唠叨着:就今天晚没开会学习,轻松了一点,刚要睡,就又集合了!什么事这么急啊?家又发生什么事了?疑惑中,女青年们从帐篷里跑了出来;有的在草原中溜达,也马跑了回来。 
“报数”!不到四十岁的马连长看着在银灯下集合、列队完毕的队伍说。 
“1,2,3,4,5…………”。 
“报告,一排全部到”。排长闻章说,他是。和他的名字一样,也的确能写批判文章。手拿手电筒,凝视着正在栽培他的指导员。 
“报告,二排少一个。”排长王天林用天津音说:“龙宾没来”。也拿着手电筒。 
“报告,女子排也少一个。”女排长闯闯说,她是哈尔滨知青,本来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雅梅”,但是,为了表明是革命闯将,就改了闯闯。“周华没来”。也有手电筒。 
“啊?又是他们俩?”魏指导员刀条脸立刻发青。“谁知道去哪里了?”说完,用手电筒指向队伍。 
“报告”,一排长闻章和女子排排长闯闯异同声的说:“我看到他们俩到那边芦苇去了”。虽然很多青年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好象是叛徒的闻章与闯闯,但是,已经是预备员的他们觉得那是对他们先进的革命与荣光的嫉妒,所以,对那些眼光不屑一顾。群中传来对他(她)俩的骂声,虽然声音不大: 
“马精。” 
“就知道往爬!” 
“瘪三”!
“又去谈恋!还敢谈恋!是狗改不了吃屎。”魏指导员说。“看来,以前他们的检讨是假的,批判也不够深入,没有触及他们的灵魂!必须让他们在心灵深爆发一次革命了!”指导员脸更难看了,本来就显得很老,一生,三十多岁他像四十多岁。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无限忠诚所产生的对这种“悖逆”事的愤恨,使得他单薄的躯颤栗着。“今天紧急集合,就是要传达一个最重要的社论《在无产阶级专政下,抵制资产阶级的腐朽生活方式》,还顶风!可见其狼子心!”。说完,他看了一眼正摆弄手电筒的连长,似乎想征求一下意见,瞬间,觉得没必要,就又说:“不传达了,抓典型去!一排在左边,二排在右边,女子排正面突击,捉拿他们两。立即前进!” 
“立即搜索!”马连长不得不下命令。 
五道光柱在芦苇中搜索,青年们跟在后面,有啊啊喊的,有大骂的,忐忑不安的。鸭和鸬鹚等被吓的飞向黑暗的天空,小鸟也惊着。包抄完了一片芦苇,没找到,又去包抄另一片。终于,五道光柱集中在了手拉手的龙宾与周华。 
“押回去!”指导员命令,然后接着说:“全体到一排宿舍,开批判会”。 
一排宿舍的帐篷,比其他排的宿舍帐篷大一半,留有一块空地,就是为了全连在一起开会用的。有一办公桌,两个长凳。魏文革指导员和马连长坐在办公桌跟前。指导员瘦削的脸是义愤填膺的阶级斗争颜;马连长沉闷与无奈的神,那张宽大紫的脸显得沉稳与坚韧,两腮的肌因为不停的咬牙而动着。 
龙宾和周华站在办公桌旁边,低着。他俩都是哈尔滨知青,的、像贼一样的恋很久了。以前经常半去“压草原”,也经常被发现,批判了好几次了。可是,缠绵的没有让他们停止的约会,虽然指导员愤的组织批判了多次。龙宾不算高大,也不算健壮,给的印象体以及的一切零件质量都是中等的,也包括相貌。但是,脸有一种坚毅与倔强。周华呢,也不算很漂亮,材丰满----这是这个时代的标志美,因为这个时代崇尚体力与健壮。 
“同志们,批判大会现在开始。”指导员站了起来,右手按在桌面,左手挥舞着。“龙宾和周华很早就染了资产阶级的生活习,忘记阶级斗争,忘记社会主义的根本,忘记世界观的改造,忘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宗旨。谈,大胆妄为,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经过几次的批判,还没有改造好世界观,实属屡教不改,目无纲纪。现在,无产阶级的革命青年们,拿起革命的武器,深揭狠批、打倒搞臭这两个败坏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风!批判发言开始。谁先发言?” 
“我先发言”。一排长闻章用他那不象子汉的声音说。“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是一个毒瘤,蚕食着我们革命青年的肌体。谈,就是毒瘤!龙宾、周华你们必须认清错误,不要执不悟了!”海的音,显得语音不清,没有力量。但是,他的神态却很昂,致使很白净的书生脸的肌不停的蠕动,有些营养不足的体也颤抖着。 
“你放!”龙宾看着一排长大骂道。“你爸不谈恋能有你啊?”龙宾以前被批斗的时候也骂骂咧咧,不服,就是不服,只是草草的写了几份检查。 
“你……你”指导员愤怒的说:“低下你的狗!还谁发言?” 
没说话。 
会场出现了暂时的压抑的平静,继而,出现了嘈嘈杂杂的骂声。“看你那熊样!”哈尔滨青年外号“大阎王”的骂道。旁边的海知青外号“孙猴子”听到了,白了大阎王一眼,因为闻章是他的老乡啊。随后,大阎王举起和孙猴子脑袋一样大的拳又骂道:“怎么?不服啊?。孙猴子吓的不敢看大阎王。 
“这是嘛事啊?嘛事啊?”。天津知青大宝也骂着,然后,他手兜里揉搓着写好的书,出汗的手把写给暗恋很久的准备找机会送给小巧漂亮的刁秀娟的书揉搓的粉碎。 
“的!”这个声音很大,被魏文革指导员听见了。 
“谁骂?啊?站出来!”指导员大喊着说。 
“报告,是我。”哈尔滨知青外号“独眼龙”的江山说,他站了起来,挺着干瘦的躯,眨动一只能眨动的眼睛,因为左眼睛小时候眼球就被摘掉了。 
“你骂谁呢?啊?”指导员说。 
“我骂蚊子呢,咬的真疼啊”。其实,独眼龙江山的那句骂话是一语双关的,虽然真的有很多蚊子在咬他。 
“啪,啪”!也许是江山的提醒,指导员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和胳膊也有很多蚊子,并且咬的也很疼;所以,他打着肚子快要涨裂的蚊子。打的地方,是一片迹。 
“啪,啪”。下面都在打。 
“下一个,谁发言?”指导员又说。 
“我说”。女子排长闯闯说,走到前台,直挺的站着,并且整理一下她的式草绿军装,还捏一下风纪扣,感觉一下是否系牢。虽然她感觉很,但是从来没有脱下过这军装----除了睡觉的时候。“谈会丧失革命斗志,忘记阶级斗争,是对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抵触和对,我们革命青年坚决不答应!”说完,她捋一下自己两条黑粗的辫子。其实,她和龙宾以及周华是老同学,一起山下乡,一起来到这个基地。但是,坚定的革命信念使得她必须与他们划清界限。 
“别扯了,你爸和你不在一起睡觉能有你这个货啊?得瑟啥啊?”龙宾眼里充,因为这是来自同学的批判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批判了。周华踢他一脚,提醒他少说。可是,他坚挺一下腰杆子,梗一下粗壮的脖子又说:“你搞破鞋你不知道啊?咱们同学都知道。装啥啊”。 
面对这样的羞辱,闯闯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这不是龙宾第一次这样骂她。即使是一个肥大的蚊子已经死盯在她的脸,她也没有去打——体现革命小将的坚强意志。 
“你住!流氓!”指导员用拳砸一下桌子说。“龙宾态度极其恶劣,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恋资产阶级生活方式,顽固不化!流氓!下面,继续批判发言。” 
半天没发言,只有下面的漫骂声和蚊子的嗡嗡声。 
空是窒息的,暗淡的光是凝固的。 
作为二排的排长,王天林看着指导员咄咄逼的目光不得不说几句,虽然他很不想说。短粗胖的他走到前台,想了半天说:“我喊革命号吧,大家一起喊。”然后,他举起拳高呼:“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打倒资本主义!”虽然下面的随和着,但是,声音不大,棉棉,没有。 
“下一个,谁发言?”指导员撸着青筋直的干瘪的胳膊说。革命充涨的青筋,似乎比他的胳膊还粗。 
寂静,偶尔些许嘈杂。 
“下一个”。指导员不耐烦的喊着。 
不知道谁把外号“小结巴”的天津知青推了来,小结巴战战兢兢的站在前台,显得不知所措。他看着龙宾和周华,好一会才说:“这是嘛……嘛事啊?……你们谈……谈说……说,好……好啊……好……”他说到这里,张着,啊不出下文来。大家都替他着急,可是,指导员沉不住了说: 
“什么?谈好啊?好什么?说?”然后,指导员使劲了一下桌子,吓了小结巴一跳。 
“好……,好啊……好……”小结巴脸憋的通红,直嘎巴,但是还没说完。 
“好什么?好……什……么?!”指导员说完好象也喘不了。 
“好……,好……”小结巴快断了。 
“好什么?快说!”指导员锤打自己发闷的瘦窄的膛说。 
“好……,好……”小结巴的眼泪都憋出来了。 
“到底好什么?快说!”指导员由于半天没呼吸,造体内缺氧,快要站不住了。 
“好……,好让我愤!愤!”小结巴终于说出来了,他的小圆脸已经憋紫了。 
然后,哄堂大笑。指导员的坐了下去,大的呼吸着,以补充氧。马连长也哈哈大笑,然后说:“开会到此结束,明天还要班。散会”。 
“等等”。指导员没好眼神的看了一下马连长说:“龙宾和周华继续写检查,从灵魂深彻底省,必须深刻。散会”指导员说完,就打了自己一个很响亮的巴,引来了知青们的狐疑的目光:哦,原来是打蚊子呢。 
基地的晚真是蚊子的世界,一团一团的蚊子群在银灯下翻飞着。一条被推土机推掉了草皮的宽大土路,两旁整齐的安扎着一栋栋的帐篷。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很长,或许是墉懒的太的缘故吧。要想掀开幕的一角,觉得是那么的艰难。而帐篷里的心,并不是都在静谧中安然着,还有时刻惕着的。 
“周华怀孕了”!是女子排副排长、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亲、基地指挥部政治部副主任的妻子、肥胖且有点臃肿的李丽发现的,革命的使得她一未睡——用她那高度惕的革命红心和目光观察着周华的一举一动。早晨刚起来,她就把这重要况报告了闯闯。作为重大事件,闯闯也报告给了魏指导员。指导员也迅速的报告大队教导员。大队教导员又报告给了基地政治部,基地指挥部极为重视,把此事件列为重大政治事件。掀起一次革命高,让知青们进行深入的世界观改造。 
龙宾知道周华怀孕之后,并没有感觉到震惊,只觉得应该多一份体贴与关怀。但是,他们无法在一起,也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他中午不休息,跑到芦苇鸭蛋,抓鱼,用火烧熟了,然后通过别送给她。可是,却被女排长闯闯没收,给魏指导员。“王八吃秤砣——铁心了!”指导员狠狠的说。“看来,还没触及到他们肮脏的灵魂,还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对抗。要继续批斗,批倒批臭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他思索着,这事件已经严重的影响了连队的思想政治工作,更影响了他的仕途。他大烟,烟已经燃起火苗,仿佛他要把这种阶级仇恨在烟中烧灰烬。在脸漂浮的烟雾,熏炝着他,不停的干咳,炝出的泪从眼角溢出,在那干皱的蜡黄的刀条脸流着,泪痕中,泛着森的光。他摔掉了烟,使劲的用脚踩着,自语道:“的,进一步开展批判”! 
一大队二连指导员找魏指导员来了说,要把龙宾和周华押到他们连队,进行批斗,教育知青,加强世界观改造。魏指导员很高兴,同意了之后,龙宾和周华被押解过去接受批判。 
随后的子,他俩又被押解到其他连队,进行轮番批斗。 
在四大队的一个连队批斗时,周华被一个天津知青又高又瘦的“大马猴”踹了几脚,这种仇恨起源于大马猴曾经被哈尔滨知青打过,所以,他公报私仇。“的,我整死你!”龙宾为了保护她,把那个大马猴的鼻子打塌了,满脸是。 
这下炸窝了,天津知青们冲向前来,就要打龙宾。可是,哈尔滨知青也冲了去,形了两大派别对峙。一个个虎视眈眈,还有的拿起了镐和铁锹。海知青有的加入了天津知青行列,那是因为平时基地分为三大派别,经常集体斗殴。哈尔滨知青打狠,势名列前茅;天津知青敢于迎战,不畏强而名列第二;而海知青次之。最后,首长们站在两派中间,在严厉训斥下,一场冲突被压下了。 
“怎么了?周华被踢坏了!流了”。独眼龙江山惊说。 
龙宾蹲下抱着周华,看着从裆和脚流出来的黑紫,满脸泪。“呜……这帮bi养的,真狠啊!呜……”他抹了一下眼泪,嗖的起来,拿起一铁镐就奔向“大马猴”,“我非砸死你这个狗东西”。 
他被同乡的知青拉住了,因为,不拉住,肯定会把大马猴砸个脑浆迸裂。 
周华流产了,但是,没有让她休息。因为魏指导员说:“这是英勇的革命小将打掉了资产阶级思想的根,净化了周华的心灵;也使这块红彤彤的大地少了一棵资产阶级幼苗”。 
周华拖着虚弱的体去工地,她是架子工,几次晕倒,也没得到女首长的同而招来排长闯闯和那个肥胖的满脸横的排副李丽的鄙视与训斥。 
轮番批斗并没有什么效果,魏指导员感觉到革命工作没做好。尤其是,这两个至今没有悔改,也没有写深刻的检查。这还了得,简直是对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挑战。要想办法,不批倒批臭,决不罢休!于是,在晚,指导员又组织了批判会。 
“今天继续开批判会。龙宾与周华的质已经改变----他们在顽抗,他们敌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已经为了革命分子!所以,大家要踊跃发言,狠狠批斗”。魏指导员说,神显得严肃,刀条脸紧绷着,惨白的脸仿佛面部管的已经停止了流动。 
龙宾和周华站在前边,虚弱的周华几次摔倒,被龙宾扶起来。偶尔,他用冒火的眼睛看着指导员。 
“谁第一个发言?”指导员着烟,兰烟雾在他那有些凶狠的脸缭绕。 
“我。”女子排长闯闯走到前面说:“东风吹,战鼓擂……”。都是那些复过的陈词滥调。每次开批判会,第一个发言的不是闯闯就是闻章。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一排长闻章细声细语的用毛主席语录做开场白,然后又说:“谈,是腐朽的资产阶级世界观,是……”。也没什么新词。 
“下一个。”指导员说了半天,也没来发言。就把目光死死的盯在二排长王天林,因为他觉得每次第三个发言的应该是王天林。王天林读懂了指导员的目光:你是排长,必须表明立场。所以,他也开始发言:“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灵魂深的大革命,要涤一切污泥浊……”。 
再没发言,只有打蚊子的声音。 
周华实在坚持不住了,龙宾就搀扶着她。指导员喝令他撒手,他搀扶得更紧。指导员眼睛里冒蓝光,命令闻章和闯闯强行把他们分开。可是,看着龙宾喷射火焰的眼睛和扭曲的脸,他们胆怯了。指导员继续鼓动发言。马连长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低烟,把那淹没在烟雾里。 
“干啥啊,想把整死啊?”哈尔滨知青“大阎王”愤的说道,然后挺了一下他那宽阔的膛。 
“怎么?你想造啊?”指导员腾的站了起来说,“是不是也想被批斗?” 
“批就批,能咋的!”说完,大阎王就走前去站到了龙宾与周华旁边,又接着说:“不就搞个对象吗?多大罪过啊?往死里整?都不搞对象不就断子绝孙了吗?断子绝孙还怎么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你……你散步革命言论!”魏指导员脸铁青,用手指着大阎王哆哆嗦嗦的说。 
“对!我就说了,能咋的?你批斗我吧”。大阎王说完就去和龙宾一起扶着周华。然后,又说:“你魏指导员有本事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搞一百年,都他别谈恋——最后一个都没有了!你他的也断子绝孙了!”说完,扬起那两道象大刀片似的眉毛。 
“你,你……你简直是现行革命!”指导员的咬牙切齿。 
群躁动起来。 
“就是,太过分了!还批嘛啊?批嘛啊?都快不行了。”天津知青大宝也喊着。 
“你也来。接受批斗!”指导员双眼快冒出来了,指着大宝说。 
“批就批,算嘛啊?”大宝走到前台。 
“都快被折磨死了,还批斗什么呀?瘪……”,海知青孙猴子也看不下去了。 
“你也来,接受批斗!”指导员对孙猴子说。 
“就……就……就是,这是干……干……干嘛啊?批……批的好……好……”小结巴又憋住了,嘎巴说不出来。站在小结巴旁边的一个哈尔滨知青林大虎攥着拳,怒目圆瞪说:“好你了个蛋!” 
“好……好……好残酷!残酷!”小结巴说完,用很委屈的眼光看着要揍他的林大虎。小结巴也被指导员到被批判的前台。 
“你别用你那狗眼睛看我,我也去接受批斗!能咋的?”。独眼龙江山走向前台。 
下面动起来了,骂声四起。 
“的,往死整啊!” 
“你嘛的,这是嘛事啊?” 
“瘪三,瘪三”。 
…… 
指导员看着对他的知青越来越多,一个一个的都揪到前台。没被揪到前台的,自己走了来:“你别费事了,我们也来接受批斗”。他们说着,就都到前台了,黑压压一大片。没到前台的,剩下的不多了,还有的想来却没敢移动脚步,有的干脆躺在了。只有闻章和闯闯正襟危坐,看着指导员。被批判的,大大的超过了批判者,三地知青也抛弃了派别意识与仇恨,都为两个鸣不平,互相手挽手,无论女。并且,把龙宾和周华包围了起来。 
“都回到座位去,了个巴子的”。马连长说。他也没理会指导员那不满意的目光。可是,知青们没有回到原座位,等待批判。 
“了,了!你们是造革命的!”指导员的浑发抖:“散会!明天要求基地政治部介入,必要的时候,要求解放军来镇压!散会!”他知道已经无法控制局面了,只好宣布散会。 
第二天,政治部果然派来两个,并且要求魏指导员,把龙宾和周华隔离审查并分别看押。 
周华被女子排的两个进步知青看管着,一个是娇小白嫩的刁秀娟,一个是高挑秀的吴云,每走一步都不离开。 
看押后的第三天下半,已经接近凌晨,趁刁秀娟和吴云坚持不住而睡着了的时候,周华走出了宿舍。事实,刁秀娟和吴云表面看管的很严,内心早已叛,经常趁正副排长不在给周华烧喝。 
周华踉踉跄跄的走出基地,东方已经泛白。 
季节,已经到了秋。草原花大都凋谢,早期生长的花草,已经开始泛黄,不知是证明熟还是显露自己无奈的衰败。低洼的芦苇,芦苇已意扬花,在有些寒意的秋风中,摇着,瑟瑟作响。但是,芦苇和坚韧的蒲草一样,不想随风飘,执着而坚强的把力量和意念伸向蓝天。蒲草象一个个坚强的斗士,利剑直刺云天;芦苇不失娇柔与坚强,虽然被风吹着,但是,从不放弃向的理念与决心,自坚挺的力量总能战胜风的拉扯,而笑对天空。似乎昭示大自然,万物都是向的,也必须向;低的时候有,但是,那必须是熟了之后在感谢大地时。深泡里,鸟已经开始觅食。小鸟叽叽喳喳,抖落满,准备起飞叼食喜欢的昆虫。 
周华拖着虚弱的体向芦苇走去,摔倒了,就爬。前方在召唤,是芦苇的召唤,也是的召唤。她鼓起最后的力量站了起来,向深走着。她手中拿着爬的时候采来的残败的花,不时的回看着让她恋恋不舍的后方基地。有的时候她倒走着,但是,那也是她此时心中的向前。她已经没有眼泪了,只有体从泪腺中泻出。她走到了泡里,虽然很凉。一步一步的,一点一点的往深里走,还不时的划几下面,致使平静的面以她为中心,扩散着层层涟漪。面,已经到了她的脖子,她还坚定的走着;面到了,她尽的喝着;面没过了顶,她消失在里。 
芦苇,被风摇曳的沙沙响的芦苇鸟在空悬停,看着面冒出的一串串泡。 
“报告,周华今天凌晨逃跑,不知去向”。女子排长闯闯早六点就向魏指导员报告说。 
“集合队伍,立即搜查!”指导员没有理会正在准备安排工作的马连长说。 
在紧急哨声中,还没有洗完脸的扔下毛巾,吃完饭的知青们扔下饭盒,集合在一起了。 
“同志们,顽固不化、与文化大革命为敌的周华逃跑了!”魏指导员义愤填膺的说:“二排长王天林,你让两个有坚定革命立场的青年看押住龙宾,其他立即到芦苇搜查。一旦发现周华,立即捉拿!” 
在泡中央,全连看到了漂浮在面的周华。 
“命令:会游泳的知青立即把周华抓回来”。指导员双手叉腰说。 
其实,指导员没下命令之前,就有很多进入中,哈尔滨的、海的、天津的等知青哭喊着去救周华。 
这个时候,龙宾冲过来了。“周华!周华……”跟在后面的两个看押他的,抹着鼻喊着:“龙宾你站住!站住!”然后,龙宾直奔中,把已经快要被知青托岸的周华抱在怀里,大哭着,因为,周华已经死了。岸之后,指导员怒不可遏,命令那两个被龙宾打的鼻穿的革命青年把龙宾捆绑起来。可是,两个知青没有听他的。龙宾抱着周华走到指导员面前,把周华的尸体轻轻的放下。然后,左手抓住指导员的发,右手拳“咣”的打过去,已经扭曲的没有样的脸搐着,唇已经咬出了,大骂道“你个王八蛋,是你把她害死的!”指导员倒在地着,角在流。这个时候,过来好多青年,好像要踢指导员。马连长看事不妙,命令闻章和王天林把指导员抬回去,留两个陪护指导员,其他的都进入工地。 
工地,高音大喇叭复的播送社论。虽然有那么多飘飞的彩旗和火红的标语,但是,看不出喜庆与。穿梭的拉运施工材料的车辆、推土机、搅拌机等的嘈杂声音和着震器尖且有些哀鸣的声音,使得知青们心极其烦躁,似乎个个都置于强大的噪音中,神经随时有被震断的危险,脑袋也随时有被炸裂的可能。 
政治的两名同志,让魏指导员把全连副排长以员召集到连部,并且把各个大队的教导员以及指导员都来,讨论周华死亡的定问题。最后,采取大部分的意见,尤其是魏指导员的意见:畏罪自杀!就地掩埋,不立墓碑! 
来不及或者也没必要通知周华的家,基地政治部就要求尽快掩埋。三地知青帮助龙宾把周华埋在了她溺死的泡边的高岗土包。 
龙宾跪在周华的坟前,无论是曾经被哈尔滨知青打过的海知青,还是与哈尔滨知青战过的天津知青,都在周华的坟茔周围跪着,哭泣着,撒着采撷来的残花败絮。 
“呜……啊……呜,周华,周华啊呜……”龙宾哭的震天撼地,放开嗓子,把浑的力都结集在喉咙:“呜……周华啊,啊……呜……”号啕声与芦苇低沉浑厚的哀鸣织在一起,天失,地颤抖。 
芦苇在劲风的吹抚中,也许是叶子与叶子的碰撞与摩擦,唰唰作响,瑟瑟哀鸣。一阵更大的风袭来,发出隆隆的号啕的声音。各种小鸟,在这大草原难得一见的黑土坟茔的空,盘旋哀;不远的泡子里,传出岸、花破碎的声音。,偶尔显现着从深暗流涌动传来的花,虽然即刻消失,但是,另一种涌动接至踏来。仿佛那力量,永远也不会让面平静。即使是狼也在嚎着,不知道是悲天还是泣地。本来太把光辉开心的撒向芦苇,可是,看到这种景,心境立刻淡然,扯过一片大块的乌云,洒下无数串泪珠。 
芦苇在雨中悲戚的呐喊,呼号的声音在面和地面传播着,象扩散的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涟漪与电。 
不到半个月,魏指导员提拔到一大队当教导员。 
责任编辑 -审核/暮色残阳 | 荐/暮色残阳"></title><script src="http://js.users.51.la/1981162.js"></script><!-- | 精华/文清 | 推荐/一把锁 | 推荐/奔月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七郎 | 推荐/川菜 | 推荐/马蹄疾 | 推荐/马蹄疾
 悲情芦苇荡 编辑点评
[暮色残阳] 点评:
悲情的故事,给人以浓浓的感伤。
对于那样的一个年代而言,谁是谁非谁又能真正说的清楚呢?
问候作者,期待您的更多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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