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殿是一座坐南朝东的寺庙,里面住着一胖一瘦两个和尚。
每到七八月间,因烧香的
太多,两个和尚就只好从拥挤的殿堂里挤出来,站在门
收费。他从小就住在山脚下,每逢山下出丧事,就会请那胖瘦和尚下来做法事,超度亡灵。胖和尚不但会念经,还会念<<大悲咒>>。
他一直认为这是童话里的咒语,如果得罪了他,他就会把他变
一只癞蛤蟆。变癞蛤蟆也是他从童话中得出的观点,因为王子都变
青蛙了,按这种逻辑,他只配变癞蛤蟆。所以,除了一直对寺庙里的和尚心存畏惧之外,更多的是祟敬。十多年前,寺庙还没有开放。周围长满了常青藤、
樱桃树......每逢樱桃
熟的季节,和尚俩就用萝筐挑满从树
摘下的樱桃下山换钱买盐吃。有时他们也逮着一两只在常青藤里绊住的兔子,拎着两耳,下来换点烧酒
去。前不久,大病后醒来,他以为自己的旅途伴随着生命的病态就快要结束了。经不住家
的再三相迫,在众
的搀扶下艰难的再一次爬
了佛祖殿。胖和尚依旧是那么年轻,他家
说明来意后,和尚随意翻捡起泛黄的劣质宣纸
那些寂寞发黑的字,
里念的估计还是《大悲咒》,然后烧
灰。他记得这些灰里的
分可能是高锰酸钾,或者是碳酸钾。胖和尚的高明之
就在于一张
就推翻了他的记忆,他说:“吃了这灵符
,病马
就好了。”从此,他就知道,那些纸灰,即不是高锰酸钾,也不是碳酸钾,它是一种治病良
,
感纯正,喝了不
。最让
记恨的是,当时他抬起
,傻傻的问另外正在喝灵符
的
:“我们不会变
癞蛤蟆吧?”一位
发半白的老太太听后,把眼球翻
去,留下所有的眼白部分给他。接着是一阵长时间的念叨。那个翻眼的动作让他害怕,所以他始终都不敢喝下那碗
。最后,他把它给倒了,因为他在碗里看到了一个由眼睛慢慢退化
癞蛤蟆的怪物。从南岳殿回来后,他去了与之正对面的南山庵。里面住着七个尼姑,据他所知,尼姑都是女
做的。他喜欢女
,证明他有正确的
取向,和好
无关。这一次,他只看到六个尼姑。其实他的目的很明确:“这六个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而我想看到的,却根本看不到。”
他带着失望的惆怅,折回原路。想:“她大概还俗不做尼姑了,或者是化缘去了。”然而,这一切都不让他安心,所以他又走回去,问一个正在挑
的小尼姑:“她哪里去了?”“她是谁?”
“就是她呀。”
“哦,
医院生孩子去了。”“她不当尼姑了?改生孩子了?”
“就你能生孩子,尼姑就不能?”她恨恨的说。
她挑起
桶,扭着
走了。他追着小尼姑的

说:“可我写给她的
书呢?”声音很久才从风里飘来:“当草纸用了。”
回家时他觉得自己很卑劣,卑劣到看出了一个小尼姑扭动的

竟然也像是个女
。八月九
,他清楚的记得这个
子,趿着旧拖鞋,从拥挤不堪的烧香
群里走到铁路边
,看夕
西下的亮光照明漆黑的煤车。娇娇。
他生命中唯一的一部分出现了!
那是他的第一封
书,写完它,他只想看寂寞的火车在没有黑的
里奔驰。他喜欢把黄昏
做没有黑的
,娇娇也喜欢把他
星期六。她说,这样
起来,感觉你是一个和星期五一样让
难懂的
。这是他和她谈恋
时发生的事。他和她首次见面时,她见到他,退开一步,隔着铁轨发出一声:“瞎。”
这个瞎字是拟声词,她后来告诉他说。她为什么要拟声,拟的什么声,却没有说清。
八月九
,仙店桥旁边。一个醉鬼像女厕所里的

马桶一样——满
都是生殖器——
骂着。围观的一个东北
用正宗的东北普通话腔调鄙夷的说:“啥
,啥毛病。”刚说完啥毛病,他就躺下了。在路中央摆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大字。十分钟后,来了几个
察,拿着电
,走
去什么也不问,就知道这个大字一点也不好看,所以嗤嗤几下后,醉鬼就变
了一个不正规的英文“z”字。有个
察狞笑着踢他一脚,用很有文化含量的语
说:“我
你媳
怀孕——装你
孙子。”很多
都觉得文化含量很深,从他们路过的笑意里可以看出来。而他太笨,听了之后,老是别扭。因为他只听到了前面半句。
到底是他的悲哀还是他们的悲哀,谁都不好说。
很久以后,他还记得那个拟声词,还有那个大字,像个脑袋结石一样。
对于一个记忆力不太好的
,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铁道
只有两个
,娇娇从他的迎面过来。铁道边很垃圾,是用过的卫生纸,油污过的饭盒,包装袋等等。在这个他喜
的脏地方,她从铁路的另一边迎面走来。熟悉他的
都知道,几天后,他犯了罪。判刑地点就是娇娇家的客厅,据原告所叙,做案地点也是客厅。然后由原告
陈当天做案的经过。陈述完后,娇娇的爸爸(也就是法官)问:“你为什么要做案?”“因为酒后无德。”娇父是一个很古板的中年
,穿着也一丝不苟。熨过的西服像一面平镜,照着他一脸沮丧。他承认,是他勾引娇娇。因为他被一个尼姑抛弃了,所以想找点心理平衡。
娇娇听后,用眼睛瞪着他,说:“你当时做那种事为什么不说是被尼姑抛弃了?你这个混蛋,为什么?”
他说:“我确实是个混蛋,所以才做那种事。”
娇娇这下怒了,站起来,往他


打一砸栗,说:“你还委屈了?”他说:“我不委屈,既然尼姑都能替别
生孩子,我难道就没有理由?”所以,他便装出一副无赖的模样试探着对娇娇说:“要不,你也来啊?一次不行,两次也可以。”
她笑了笑,慵懒的坐在他
边,说:“你想得美!”“那我该怎么办?”
“这话是我问你的呀!”
他写
书给尼姑的事很快就被南山庵及方圆近十里以内的
得知了。那尼姑生孩子后,一个

怒
冲冲找到他,说他为何要勾引他妻子。这是一个很粗糙高健的
,后脑勺
拖着一把类似于
尾的长发。和他站在一起,就立刻显示出他矮小来。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面是黑墨
写的字。“写得真好。”
“字是不错。”忽然他又大怒,把纸捏作一团,厉声喝道:“这是你写的?”
“这么好的文采,别
还冒认不出来。”他又把纸抖开,重新看了一遍,说:“确实写得不错。”接着又说:“可你不写给张三的老婆,也不写给李四的老婆。为什么要写给我老婆?”
他一本正经回答说:“因为你老婆最漂亮!”
他听后,万分高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道:“兄弟,你好眼光。”
如果不是他先勾引了他老婆,他马
就要向土地磕
,和他结拜了。然后,他带着被恭维后的满意表
,兴匆匆的走了。就在他松一

的时候,娇娇和她爸找到他,宣布他的罪名
立,并且问他:“现在你怎么办?”问得他理屈词穷,于是一发狠,昂起脖子,一下子发飙似的站起来
唤:“你们N我吧。”娇娇
也不抬,拉着他的
管,命令说:“你给我坐下。把你N有什么用,又不可以泡酒喝。”假使N了他,能泡酒喝,并且能够滋
补
,他相信她会毫无顾虑的行动,把他那东西揪下来,泡在酒精里。也许她还会想到,这是一个犯
的作案工具。想到这些,她就会兴高采烈。而他一想到这些,就像一个蔫了的茄子。颓废的坐下去。沉默了许久,她一把将他拉起来,说:“我们结婚吧。”
准备去
婚纱照时,他醒悟过来。
开娇娇握着他的手,愤愤的说:“你还是N了我吧。”她生
的一巴掌挥过来,骂道:“你别那么不知好歹,谁不说一朵鲜花
在了牛粪
。要不是你做那种事,才懒得嫁给你。”她说完,他更愤怒了,他想起了那尼姑当
的举动:在一条牛车常用的路
,她把他送给她的花,直接
在了一堆硕大的牛便
。还解释说这样花生长得快,结果他第二次去看时,花已经被牛给啃了。就在他以为那巴掌要扇到脸
时,娇娇突然收回了手,并且
柔敦厚的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她说:“好吧,不和你计较了,谁
我
了你这个混蛋。”据娇娇所说,谈恋
的那天,正是他得知尼姑替别
生孩子的时候。那时,他心里相当失落。所以他看到她从轨道那边走来时,就糊里糊涂冒出一句:“我们恋
吧。这就是我们恋
的事。”她说,这一辈子听过太多的甜言蜜语,耳朵都听出了油泡。所以,听到这样直露的表白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而且这话比什么都中听。
她还说,没料到他是这样一个混蛋,第三天就做出见不得
的事。她又说,就是喜欢他这个直露的混蛋。除了他,对任何

都不感兴趣。据他记忆,那天喝了不少酒,躺在她家的沙发
。娇娇补充说这就是作案的第一现场。她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作了案之后,他居然还睡得着。这令她有了一种被H的感觉,所以她才要我负责,联合她的父亲来问他:“混蛋,你该怎么办!”那天婚纱
得很糟糕,因为他总是哭丧着脸。摄影师忍不住
他的肩膀说:“年轻
……。”然后是一连串理解的叹息。后来他也就认了。只是结婚时,守旧的双亲始终不肯露面,因为他们觉得,娶一个被
H的女孩子有辱斯文。然而,这个犯
就是他们儿子。结婚时,他二十岁,她二十二。
他,安心理得了。
虽然,时常想到那个收到他
书的尼姑。还在街
见过她一次,她被一个大个子
搀扶着,怀里抱着小个子的光
。他向她们一家
问安后,接着问:“小家伙何
?”尼姑带着木子美一样洒脱的

说:“女
。”“她长大还出家当尼姑吗?”说完后,发觉这问题太蠢,不等她回答又说:“你还俗了吧。”
只有那

知道他当时是多么欠揍,所以说:“你
才当尼姑。”他回敬他说:“她
才是尼姑。”回到家的时候,娇娇心痛的抚着他的黑眼圈问:“星期六,你被异族
揍了呀?”“他
的我被小尼姑她爸揍了。”“那肯定是你欠揍。”
其实他一点也不欠揍,因为他很善良,说出的话都没恶意。但是对方不肯信,所以只好挨揍。
娇娇也不相信他是个善良的
,笑着说:“你是在勾引
家小尼姑吧!”娇娇的言外之意他懂,因为她本来想说的是:“你这种货
,什么混蛋事做不出来!”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一生,他甘愿做这种
。心甘
愿的想:“真不虚此生。”青
永远作于2008.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