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妮宫
米米七月    原创首发于2007-12-31 13:49:04    中篇·小说·激情    人气:正在更新…
    她们说好是去泡温泉的、去吃鱼的,她还要带她去吃传说中的鸡爪子,结果连夜就折回。方匀觉得方刁发的那套小姐脾气,大可不必,完全是发给她看的,让她知道,她是多么有恃无恐。
              
        来的时候火车是去南宁的,绿皮车,坐满了学生、工匠和盗贼,塞满了鸡鸭鱼肉。方匀在站口买了一本《商界》,翻得刷刷响,渴望发现新的商机。方刁买了一本《知音》,为上面的惨案祸事笑出了眼泪,所以说呢,《知音》是最为荒诞的文学期刊。回的时候火车是开去上海的,雪白的车厢,没什么人,都能当卧铺了。方刁赌气说,我们就坐到上海下吧。方匀看了她一眼,那是的,可是,你身上的钱够我们在上海住酒店,住几个晚上呢。方刁想起多少次,午夜坐火车,把一只巨大的绒线娃娃垫在身下,倒头就睡。
              
        方匀心烦意乱着,她目前在景区的小摊位被查封了,是整个商场拖欠房租被查了。大橱柜倒闭,她的小抽屉自然也打不开了,她的主打商品,一种用岩石粉末制作的画,用打米机把小石块打成粉末,拿颜料染色,用胶水描摹山水,粘贴的恰好,也倒流光溢彩。说得好听些,她是个女画家。不知道怎么搞的,这些年来,她曾经东奔西走,开展各式各样的小本投资,总是血本无归,要命的是这些钱,都是问家里要的,问一对无职业者和下岗工人组合起来的中老年夫妇要的,累计起来也不少,对他们构成了慢性自杀。以至于家里随便路过一个什么人,二老就要抓住诉说,导致方匀的事迹四处流传。二老饲养了不少牲畜,难保不对这些动物们诉说。也不知道二老是不是得了精神病,自己的女儿自己来糟蹋,年纪大了承受不了就算了,是从来不肯担当。方刁想起自己有一回离家出走,她母亲在电话里大喊,你回来不回来,不回来就搞死你,搞臭你。方刁听得莫名其妙。      
        
        偏偏她所到之处,算命的说的全是好话,三十岁之前,她风光发达嫁个好人家。今年,刚好她三十岁了,身无分文,孤身一人。在这个小城里,三十岁还没有嫁人,是十恶不赦的,就是猫啊狗啊,有的嫁你都得嫁。她的相亲队伍里,渐渐出现了残疾人、厨师、屠夫。姑妈说,本来方匀是能及时嫁掉的,可惜他们家从城里搬到了城郊,失去了不少想进城倒插门的乡下小伙子的追逐。这大概是有史以来听到的最为缺德的话了。不过情由可原,姑妈得转移大家对刘习的火力。婚姻上的事情方刁能理解姐姐,因为,这么多年来,没有成功的栽培一段感情,临时能拿什么来凑数呢,宁缺毋滥。听母亲说,方匀曾暗恋过她们家隔壁的一个矮个子。不太清楚,反正那时候放学了老聚在一起抄歌词,为片子是香港的还是台湾的展开辩论会。这个对方刁的影响是很大了,已至于方刁听到台湾调就换台,那时候,方匀觉得哪个明星漂亮,方刁就跟着觉得。还记得几句歌词,“腰仗三尺正义剑,胸怀柔情千万千。”那小子估计也就长了三尺三,她是替姐姐看不起的。至于发达方面,半闹着玩打开姐姐的钱包,真是干干净净,一毛的票子都没有。      
        
        她甚至气恼地方刁说:“你知道吗,你的名字本来是我的名字,你爸爸取给我的时候,觉得好,私自扣留了,把你的名字安给我,你原来是要叫我的名字的。”方刁也不反驳,在心里觉得好笑,关名字什么事,一个名字真的能照料好一条命运吗。我这个名字对应的这条命又有什么好,拿去就是了。      
        
        方刁从不顶堂姐的嘴,已经习惯了,觉得姐姐挺容易动怒的,惹毛了不好妥协不好收拾。她从小就有一个天大的遗憾,父亲嫌麻烦,母亲怕疼心疼钱,奶奶响应政策号召,不肯多生一些,让自己没有一个亲姐姐或者亲哥哥。这个哥哥,要大她一些岁数,可能成长为一个小混混、一个技工,再好一点,一个大学生,他应该成不了大气候。总之,可以给她零花钱,帮她殴打男同学。这个姐姐,不能太大,可以不厌其烦地把衣服借给方刁穿,或者两个人交换穿,这样,一套衣服就变成两套了,三套衣服就变成六套了。这个姐姐长得也还不错,比起紧跟其后的她来却稍逊风骚,会有一些人追赶,这样形成一些于方刁的便利、小恩小惠什么的。她的生命里,是该有一个开路先锋的,这个人,千山万水百草尝遍,只为让她踩在身下作牛作马,否则,她不至于成长得如此狼狈不堪。      
        
        不止她,仿佛方家是个盛产怪胎的家族,里面全是些东倒西歪的人,想起她的家人,她连整个旅行都觉得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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