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节(小说) | |||
| 曾棠 原创首发于2007-12-28 16:43:44 短篇·小说·生活 人气:正在更新… | |||
| 推开院门,一  柴草的腐烂味“倏”的一下子钻进连方的鼻孔。他一皱眉 ，一种疲惫的劳顿感悄然爬遍了全 。到家了！连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就是把自己养大   的家么！离自己 一次来这里又有半年多了！他回看了一眼妻子萧雯，萧雯的脸正显示出一种反感的表 。连方知道，都是由于进门时那堆烂柴所致。这是一个典型的鲁西农家小院。前两天，刚刚下了一场透雨，院子里至今还是   的。紧冲着院门，是一堆腐烂了的柴禾，那呛的 味就是它散发出来的。烂柴向里，小院的西南角，是厕所，农家的院落布局都是这样，说是院门对着厕所门好，但具 好在那里，谁也无从考证。厕所的北边，栽着一根木桩，木桩栓着的两大小不相下的黄牛突然停止了反刍，瞪着惊诧的眼睛，注视着刚刚进来的这一家三 。走进院门，一条碎砖铺砌的小道把院子分 了两半。西边是一片空地，空地向北，是一簇挂满了红红的果实的石榴树，一树大大小小的石榴很是惹喜 。石榴树西边，是一眼在鲁西农村很普遍的压 井。小道的东边，紧挨着院门是一间厨房。厨房向北，一直到香台，一片绿油油的白菜苗，正蓬蓬勃勃的散发出一种灵灵的清新，与院门的那堆烂草味形了强烈的反差。堂屋里正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连方轻轻咳嗽一声，以期引起屋里 的注意。女儿  看到满满的一树红石榴，高兴了，在她 的怀抱里挣扎着要下来摘石榴。这时，只听见屋里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说到： 来了！紧接着，连方便看到 亲飞快地从屋里迎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其他的。连方清晰的看到， 亲的额，皱纹又深了许多。还是过年时见到的亲呢，才七八个月，没想到比次回家，亲又苍老了许多！连方只觉得一种愧疚从心底沉沉地升来！从她的怀抱里挣扎着下到地，舞扎着小手要石榴，连方看到亲撩起围裙，围着树转了两圈，瞅准一只碗大的石榴，伸手拽了下来。不再吵闹，捧着大石榴，又跑到她跟前。走进屋里，连方赶忙意识妻子，萧雯便从包里掏出一些 果来，让大家尝。一阵 闹过后，来串门的几个邻居都很知趣的走了。连方这才看到爹不在家，就问亲到：俺爹做啥去了？ 亲看了看院子里，猜测到： 子都熟了。八是去掰子了！他又闲不住。连方不解地说：咋不等天晴好了再掰呢？ 亲说：你看您爹急的不行，总是说没了， 家 了！爹的脾 连方知道，年轻时争强好胜，居家过 子惟恐拉在了别后面，可是，努力来努力去，努力了大半辈子，生活仍是捉襟见肘，没有撵别。当然，连方小时侯之所以家里过的十分艰难，有一些事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的清的！如今，想不到爹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种不服输的脾 。爹今年大概是七十了吧？连方想。亲和萧雯在叙述着家常。连方便起来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屋里，问亲：咋喂了俩牛呢？那个小点的是你大哥家的。 亲不满的说到，说好长时间了，他牵回去，就是不牵。大哥干啥去了？连方又问。 城里打工去了！亲换了一种，说，得到天黑了才回来呢！连方心中一怔！连娘也学会“打工”这个词了！没想到，这生活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些时下很流行的话语，在老家也已经司空见惯了！ 一阵地排车的吱咛声响进屋里。连方跑步出门，只见父亲敞着怀，拉着半地排车玉米 子进了院，父亲的呼呼的向外冒着。爹。连方  动的喊了一声，赶忙从爹的手里接过了车把。到家多大会儿了？爹把车子  给连方，站到一边，以手做扇，呼搭着撵开眼前的燥问到。没多大会儿呢。连方说，咋不等到天晴好再掰呢？ 他亲娘，都没了！爹有点愤的说到，我先掰着呗，掰家来一点是一点。爷爷。 飞快的从屋里跑出来。这会儿，已经适应了一切，刚进家时的那种生氛已经没有了。哎！爹爽朗的答应一声，一把搂过 ，说到：来，妮，爷爷看看，想爷爷没？想爷爷了！ 说，也想奶奶。爹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萧雯也从屋里出来，看着车子 的玉米子说，这子还不小呢？爹笑着说，刚过麦那两个月旱忒很了，要不，都得跟这个差不多。爹挑出一只足有一尺长的玉米 子，笑的很开心。连方知道，爹的这一笑里，包含的内容太多太多了！其中，一定有他的自豪：这是我亲自拾掇的庄稼！也有他的高兴：看到儿子媳 都回家来过八月十五了。了年纪，谁不希望着儿女能常回家来看看，闹闹团团圆圆呢！八月十五中秋节在鲁西黄河故道里，可算得 是一个大节了！过八月十五都放假了？爹洗着脸问到。 这不和  庆节赶一块儿了吗，星期天凑一起过的。连方说。娘从屋里拿过毛巾，刚要递给爹， 大声嚷起来：我给爷爷拿。我给爷爷拿。好，好，俺妮拿。娘说着，把毛巾给了 。爹从 的小手中接过毛巾，高兴的说到：俺妮真懂事。来，我给俺妮拿好吃去。我有石榴，爷爷！ 飞快的跑进屋里，双手捧着那只大石榴又跑出来！呀，这个石榴不是我那个吗？爹逗 到。把石榴向后一藏，争辩到，不是你的。俺奶奶给我的！爹看着，哈哈大笑起来。 一家 也跟着爽朗的大笑起来，笑声飞出了小院，飞向了四面八方，飞出了一片丰收景象的鲁西大平原 晚饭后，大哥过来了。 大哥也是苍老了许多。灯光下，连方看到大哥的额角已经密密麻麻的有了很多很多的鱼尾纹。 啥时候到的家？大哥问到。 下午。连方说，干啥活了？ 公安局的一座楼。大哥说。 连方从桌 拿过烟递给大哥，问到：一天能挣多少钱？也就是三四十块钱吧！大哥的 好象很不满足。行啊大哥，这些钱已经不少了呀！连方想。这些钱比起城里的下岗职工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就是在岗的，有几个企业平均工资能拿到一千块钱？何况，象大哥这样，还有着二亩土地呢！ 咋行不行呢？大哥说， 子不熟，地里没大事了，就去干几天！二瑞学习怎么样啊？萧雯问大哥到。 还可以吧！学习挺紧张，往前过了年就该高考了。大哥说。 连方问到：高中的学杂费免了吗？ 免不免还不是一个样！大哥说到，就说这农业税吧，是免除了，可化肥农  的价格也跟着长，柴油一下子长到三块多钱一斤。还不是羊毛出在羊！大哥过的有点紧巴。前些年，本来有了两个女儿的大哥，一心一意还要再生个儿子，东躲西藏好几年，儿子非但没有生出来，家里生活却让别 拉下了一大截子。不过，这几年想开了：有儿指望儿，没有儿咱指望闺女呀！大哥每当与别闲聊时，总这样说。几个 聊了一会儿，要睡觉，亲便领着萧雯娘儿俩去了里屋。父亲打开了电视，正在播放一个古装电视剧，父亲津津有味的看起来。连方和大哥又聊起村里的 况来！聊着聊着，三弟来了，兄弟几个一阵寒暄。连方问三弟：学校还没放假呀？没有。三弟说，不过也快了，秋收秋种这不马 就开始呀。说到秋收，父亲扭过脸来，说：这不，你仨都在，我那一亩 子你仨 空弄家来啊！连方说，不是说好了吗，明儿个我去，大哥跟三弟都挺忙！ 爹就不说话了，又去看电视。 哥仨就又聊起来。 大哥问三弟：前天去县里，咋解决的？ 操他亲娘，还不是踢皮球，没有一个当官的是真正给老百姓办事的。三弟说，我不跟他们治了！没意思。 连方没听出 绪，问到：咋回事儿？大哥说：大宝子、四长海几个 要查村里的帐，他也跟着瞎起哄。连方一惊，忙问：你不教学了？ 三弟说：一个鸟代课，一个月百十块钱，还半年发一回，扣这扣那，没意思。还不如大哥哩，一天三四十。 大哥笑到：俺那出啥力呀？你出啥力 ！三弟是在连方考 大学的第二年，在村里小学干民办教师，算起来也快二十年了！可一直属于代课。前几年民办教师大转正，不知怎的就把他给落下了。后来听说：那次教师转正，本来是有三弟的，可三弟的名额在最后被学区一个姓安的校长给换了他的女儿。三弟为这事没少找了县教育局，也托了关系，可始终也没给个说法。连方很想在这个事 帮帮三弟，可他一个企业的技术员，一没有权，二没有势，想也只是空想。再说了，十几年的社会经历，也让连方看透了一切：有一些部门，本来应该办的事，可他就是不给你办，不给办明说也行呀，还不明说，就是压着推拉扯皮。这就得送 ，要有钱，眼下，非但自己拿不出这些钱，就是能拿的出来，怎么对家里说呢？都是家立业的了，各有各的一些生活，虽然是亲兄弟，也不再是光腚时候的玩伴，分开了再归伙，归了伙再分开！如果让三弟出资，不好开呀。事万一办不呢？连方不知道三弟是否有过让自己给他帮忙的想法，反正他自己总觉得有义务给三弟帮这个忙，可却一直也未办 ！作为亲兄弟，连方总觉得自己对三弟有一种负疚感。你教了快二十年了吧？连方问三弟到。 八六年呀！依着我早 广州打工去了！三弟忿忿地说。打工打工，你认为那城市里的钱就那么好挣呀？爹又回过 来，冲三弟训斥到，让你二哥说说！连方苦笑笑。他能说什么呢？如今，农民工进城打工确实不易，下岗的城里 都在满大街 跑找饭吃，再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的乡下争饭吃，这城市能支撑的了吗？就说自己那个厂吧，四百多职工，只有不到二百班，一多半都放假在家待岗。连方不明白，眼下这种现象在中会持续多久，也许过一两年就会有所缓和，也许突然，连方想起了一件事：前天，他遇到了自己原来一个车间的黄师傅。老黄去了郊区农村帮家种菜，一天三十块钱，中午管一顿饭！连方说：现在的社会结构确是变化太大了，在 们看来，农村的进城里打工是理所当然，可城里的到农村来找饭吃也很普遍呀。接着，他就说了黄师傅的事儿。进城打工，工钱就是个麻烦事。连方说，别看报道说的这里的领导帮着农民工追回工钱，那里的部门作出保证，不说他们是在做秀，可那毕竟是极少数。不在哪个地方生活，不知道哪里 的艰辛！三弟不再言语。哥几个又聊起村里告状的事。连方说三弟：你跟着治那事有啥好  ？他们几个也是瞎起哄，想当官当不就想方设法治事。一个鸟村官有多大油？爹又回过 来，冲三弟急到：看，你二哥也这么说吧！告状还能告好过了！一阵沉默。连方把目光转向电视，电视里正播放地方新闻，女播音员的普通话不怎么样，报道的是某乡决心在新农村建设中紧跟时代步伐，争取年底实现村村通公路，促进全乡经济再 一个新台阶。大哥说：咱村东边这条路要修，连街里都修 油路面呢。爹听了，问到：一个 得敛多少钱呢？三弟说：他们定的是一个 五十？连方听了，  地想起一件事来，说：前几天，村里给我寄了一封信，说是修路，让拿点钱。就是常文他们的事。说要多少了吗？三弟问到。 没说多少。只是说尽力而为，让为家乡的建设作点贡献。连方说。 他娘，一分也不给他。三弟说，本来修路是家张宝奇出的钱，已经够了，可他们还要大伙儿再摊。说是大家都要为家乡建设出点力，你说这样修好路，功绩算谁的？说到张宝奇，连方想起来了， 学时笨的要命，可后来不知怎么就发了，了县里有名的企业家！没想到，当 一个呲毛小子还真的给村里办起好事来了！而自己，一个靠真才实学走出去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却在为那个根本无法与之相比的生活费而颠来颠去 大哥说：看着办吧！听说发出去了不少信。咱村凡是在外边 班的都发了信，也不一定都给他。爹说：要是没说多少，就拿点，省得别 说咱。好歹也算为村里办点事呀！办啥事？三弟说，还不都得让他们还了帐！ 连方却什么也没有再说 第二天就是农历的八月十五，也是这一年的 庆节。一大早，悬在顶的那层厚厚的幕布般的云团，终于一点一点的散开了。一片霞光撒满了院子。 连方一睁眼，萧雯早已起来了， 旁只有小 脯一起一伏睡的正香。连方赶紧拉过被子给女儿盖，以免着凉。这一  睡的太沉了！咋天的一路劳顿，使本来就不强壮的连方感到很乏。晚兄弟三个又一直聊到电视说再见。所以，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连方知道，平时兄弟几个为了生活各奔东西，忙的恨不能多长出几双手脚来，很少有机会聚到一块儿聊 一番兄弟意的。还有父亲，咋晚也是一直陪着，直到弟兄三个一起催他先去歇着，父亲才提前一会儿 歇息。这就是所说的亲 吗？想到这些，连方再也顾不得浑 的酸痛，赶紧翻下，来到院子里。小院里，太  光正明晃晃地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把一层辉煌撒到地。一清新的息正在满院里弥漫，东墙下的白菜苗更加的碧绿了。父亲正在石榴树下收拾地排车。吃过早饭要去收 子。亲和萧雯亲切的谈话声从厨房里传出来。连方心里说道：流千遭归大海。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呀！家不就是有父，下有妻儿，老少同堂吗！连方走到父亲跟前，父子二 东一句，西一句地边闲聊，边拾掇地排车。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时隐时现的 骂声。连方侧耳听听，听出是前街的德生婶来，问父亲到：德生叔啥时候死的呀？父亲轻轻叹 ，说：刚过了三月会呀！，就这么回事，说不定哪一会儿 一伸，眼一闭，就完了。唉！父亲说这话时，语中流露出一种眷恋的绪来。连方的心一紧，看看父亲，这才发现，爹的神明显不如一次回家了！远 ，德生婶的骂声随着晨风高一阵，低一阵地传过来。孬 八操的，你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你给俺拔出来，俺不知道，你又给俺 进去，俺还没觉出来，只到都干焉了，俺才觉出来了。你孬吊操的，欺负我孤老婆子骂声中夹杂着一种刁蛮、一种悲凉，传出好远好远。 她骂的啥呀？连方问父亲到。 她的萝卜不知谁家的孩子给毁坏了，骂好几天了。爹说。 连方沉思起来。尽管他已经知道了正在 骂的那个女是谁，但他对她的印象已经模糊，便在想象中一点一点地寻找起那个老女骂大街时的形象来。吃过早饭，连方给父亲招呼着套 黄牛，赶着车子正要出门。爸爸，爸爸！突然，女儿从屋里跑出来，哭闹着要跟连方一块儿玩，连方左哄右哄，并示意妻子接管女儿。萧雯赶忙抱过 ，哄到：听话，爸爸给掰嫩去了。在她的哄劝下，停顿下来。见女儿不再哭闹，连方一步跨到牛车，对父亲说：走吧，爹。父亲一扬手中的长鞭，啪，一声脆响，地排车吱扭吱扭驶出了小院，驶过大街，沿着一条乡村的土路，朝着深秋的平原里驶去。 一路 ，连方不时地与打招呼：吃饭了吗？二大爷。 忙着呀？四叔。 四叔见是连方，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儿，亲切地问到：二方呀，啥时候回来的呀？ 咋天下午。连方很想使自己的话语回归到平原 的习俗中来，可是，十几年的城市生活，使他仍然不时地流露出一些只有城里才说的那种客套来。连方感觉到很不自然。今年 子不怎么的呀？老四。父亲停下牛车，好让连方与们多说会儿话，自己也时不时的一句庄稼地里的话语。连方明显感觉到，父亲那浑浊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正流露出一种自豪的神来。连方知道，父亲之所以这样，完全是自己跟着的缘故。当年，村里和连方年龄不相 下的孩子不少，可只有连方一个考了大学，真正靠自己的努力走出了这八百里黄河故道，了吃公家饭的城里。儿子有了出息，父亲能不高兴么？何况，此时此刻，这个出地的儿子正跟在自己的边呢！牛车继续在夹道似的小路 缓缓爬行。连方看到路两边高矮不一的秋庄稼差别很大，就问父亲到：今年这 子咋怎不匀呢？爹说：你看今年天旱的，打从过了麦就没有下过一场透雨。浇 很的就好，不浇的立马不一样啊！是不？连方沉思起来。 吁，吁。父亲吆喝黄牛的声音把连方唤醒。到了。父亲说着，跳下车来，把牛从车辕里解开。连方也下了车，从父亲手里接过缰绳，把牛栓在车辕子 ，然后，从车厢里拿起镰刀，说：让我削。连方知道，削 子秸，活儿不轻。还是我削吧。爹说， 子秸挺脏，弄一。反正我这衣裳也中洗了！爹说着，从连方手里要过镰刀，夹在胳肢窝里，再把双手捧在一起，放到 前，噗，噗，朝手心里吐两唾沫，再吧双手合起来使劲搓了搓，好象一个临阵的大将军一般，看了看眼前这片千军万马，然后披挂阵，径直走进葳蕤茂密的玉米地里。连方只好站在地 ，看着父亲左手抓住几棵粗粗壮壮的玉米秸杆，右手握镰，一用力，一棵一棵的秸杆便倒在了地，眨眼的工夫，在父亲的后就铺倒了一大溜。望着父亲熟练的动作，连方的眼睛朦胧起来：当 为了自己学，父亲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呀！此时此刻，连方好象看到，在父亲宽厚脊背的后边，那匍匐在地的不是玉米秸子，而是一条宽阔明亮的生之路呀，三十多年来，自己正是沿着这条大路，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生活的呀？啊，父亲 傍黑的时候，天 又飘起了几片淡淡的薄云。细心的连方发现亲的脸立时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他知道，亲总是把中秋节的月亮看的很重。小时侯，娘就常说：月圆不圆是一种挂牵，圆月不圆是一种无奈。只有 圆月也圆，才是完美呀！亲今年七十岁了吧！她总是希望自己的晚年一切事都顺顺当当。所以，当她看到天空那几片淡云，心中便隔扭了一下，但这种不快随即就被童稚的呼喊声驱赶的无踪无影了！孝顺的连方在发觉了 亲的心事后，为了使老家能在这个全家团圆的节过的再开心一些，便没话找话地问到：娘，待会儿供享月老娘的物品都准备好了啵？早准备好了。 亲利落的说到。吃过晚饭，天空的变化使全家 的心来了个大转弯，刚才飘着的那几片云彩早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整个天空一碧如洗，一轮皎洁的圆月穿过那片密密的树影，把清幽幽的银辉一览无余的撒到院子里，地的一切都像盖了一层透明的纱，朦朦胧胧，凉孜孜，滑腻腻的，伸手一摸，一种 溜溜的感觉好不爽心悦目。这中秋的月亮确实太让产生无限暇思了！爷爷快看，太 出来了！在她的怀里象是发现了什么，望着空中那轮透明的银盘，大声的呼喊起来，可是，她奶声奶的喊却招惹的全家“哄”的大笑起来。萧雯急忙纠正女儿到： ，这是月亮，白天出来的才是太呢。就是太 ！幼儿圆老师说，弯弯的才是月亮呢，固执的辩解到。连方止住了笑。他知道，在幼儿圆的教科书 ，从来都是把太画一个通红通红的圆，而将月亮画一轮弯弯的月牙儿。在城里四周都是高楼大厦，每次月亮爬过城市的楼群，升到中天时，早已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她是很难看到这如此完美的月亮的，所以，才固执的将圆的说是太！想到这些，连方刚要说什么，父亲开 了：是太，俺说是太就是太。过来，爷爷抱。顺从的偎依在她爷爷的怀抱里。月光下，爷爷搂着孙女，孙女的小手指点着天空，月辉映着一老一少两张明晃晃的脸儿。一幅多么优美的爷孙赏月图呀！就在 亲拾掇供品的时候，大哥一家过来了。大嫂便帮着亲把月饼、苹果等一些瓜果摆到院里的香台。所谓的香台，在鲁西农家十分普遍。就是在堂屋正房门前的左边空地 ，用砖差花着垒起来的有二尺多高，方方正正的一个平台。夏天可供一家在院子里乘凉吃饭当桌子用，逢年过节，就变了正儿八经的“香火台”，摆供品，点燃香烛，供老天爷，下敬土地神，祈求各路神仙保佑一家大小平平安安，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等三弟一家三 来到后，拜月仪式正式开始了。供。娘说着，便双手合十，面朝中天，扑通一声跪在了清凉凉的月辉里。只见她角微微翕动，无声的念叨起来紧跟着，大嫂也跪在娘的后，连方扭看看妻子，意示她也赶快学习大嫂，这当儿，三弟媳也跪下来，萧雯这才很不愿的也跟着跪到地。连方望着 亲的一系列动作，内心深的一颤。娘的动作是那么的投入，那么的虔诚，她是在祈祷月老娘保佑儿子在外面能飞黄腾达呢？还是在祈盼着全家和和睦睦，团团圆圆？娘啊！连方在心里默默的呼唤了一声！ 嘻嘻哈哈。大哥家的两个女儿也学着大 的样子，跪在地磕起来。经过 亲他们的祭拜，空中那轮圆月越发的明亮了，白白的月光飘下来，把小院浸润得饱莹莹的，却仍然不罢休似的，又嬉闹着漫出小院，流到大街，流向小村外，一直流进神秘的大平原里拜完月， 亲开始分发月饼。不吃不行，吃了供享月老娘的月饼是好的，都得吃！娘边分发月饼边说。孩子们是不用让的，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呢，几个孩子早就一 一个苹果啃起来。娘却在给三个媳每一块儿月饼：快吃，都得尝尝！爹也开 了：就吃了呗。年轻轻的，加块月饼不算啥，不吃您娘不高兴的！这时候，圆圆的月亮已经爬过 顶，正象一只硕大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个安详和谐的农家小院。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鲁西农民家庭呀。月亮把琼脂一般的银辉从遥远的碧空里播撒下来，倾注到这群普普通通的庄稼 ，仿佛要窥探出他们内心深的那种美好和善良。在这些鲁西的，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尊老幼、勤俭持家的美德，不正如这玉液一般的月光一样，显示着一种奋发向的力量吗？八月的早晨，已经有点凉意了！ 村 的老柳树下，一家又一次停住了脚步。连方说到：站住吧，娘。到了家就打个电话，省得您娘惦记着。爹嘱咐到。 知道了。你也站住吧，爹。萧雯说。 恩，我不送您了。爹的语调突然一下子变的异样起来。来，俺 再亲亲爷爷。爹说着，又从萧雯手里把接过来。，跟爷爷奶奶再见。萧雯对女儿说到。爷爷奶奶再见！ 挥舞着小手嚷起来。一阵凉意幽幽的掠过。连方的心里一颤，他清楚的看到，娘的满 已经没有了一根黑发，在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一种难舍难分的氛正在团团打转。而爹那张古铜 的脸膛，也好象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如秋后收割完毕的大平原，一片苍茫。爹，娘，你们可千万要保重 呀！连方望着年迈的父，心里愧疚的说到：儿子不能在跟前伺候您们，因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等着儿子去做呢！爹，娘。连方喊了一声，心中一哽，却啥也说不出来了。他一手拉着爹，一手拉住娘，过些时候不忙了，我们再来，都来。 这时候，太 已经爬树梢。早晨下地们正三三两两从边经过，不时的有打着招呼，连方一一应付着。嘟，嘟，嘟。过路的客车好象等不及了似的，连方一家三 这才恋恋不舍地辞别了爹娘，蹬了驶向县城的过路客车。车子驶出好远了，连方忍不住回了一下 ，隔着车窗，他看到，在弥弥蒙蒙的晨光里，村的老柳树下，两个老仍然手搭凉蓬，眺望着愈来愈模糊的车子。慈 手中线，游子衣！的，连方想起了这两句古诗，他的眼睛又一次润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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