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一天
班,我到了华标广场报到。据说这是广州天河北最繁华的黄金地段,地价惊
,公司在21层办公。21层——那是怎么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与站在高山
欣赏远景应是截然不同的,我想着,有种居高临下的自豪吧。这家公司才
立一个月,说到兵,没几个,除了我,原来就一个兵。那经理当然不能算兵,所以,我居然是开拓功臣之一,这后来又有点
我值得骄傲了。小田比我早来没几天,他递给我两把钥匙,说那是木门和防盗门的,我谢了他。他还说,每条五元,我听了一笑,把十元递给他,说真的,挺欣赏事务分明的
。没料,他从
袋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我,并没接我手
的钱,却说:“麻烦你给背后签个名,我好报
。”我一愣,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图,那是一张收据,
面写着:配钥款10元。我接过笔,在背后流利地签
大名,他瞧了一下,微笑道:“谢谢,唐小
。”“不用客
,其实我不姓唐,要谢,是我应谢你才是。”我轻轻一笑。他又仔细的看了一阵,经我提醒才恍然大悟,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有
姓这么奇怪的姓,我不奇怪,因为几乎所有的
都这么说来着。我站在
台
,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耸立如天柱,下面穿梭往来的方块,在灰白
的带子
流动着,还有一些密密麻麻时而分散的生物,让我想起出外觅食的蚂蚁,只不过这些蚂蚁更有目的和规律
。我好奇的靠近
台的铁栏杆,
俯视下面自己所
的位置。突然,我有点
晕,心跳加速。我看见自己接近九十度的下方,有一个天蓝
的
池,确切说是一个空心8字形的游泳池,非常精致。有几个
在
面浮动着,肢体平伸美丽得像条
带鱼,划开时又如同一只可
的小青蛙,他们自由自在的,绝对不会去想是否有
在窥视自己。原来,在这样一个高度欣赏别
的
体是一种这样的享受,难怪,这么多有钱
都跑到
空去居住;又难怪那些高层的管理费收得让你莫明其妙的心痛;更难怪那些创意派如此寻思的弄了这么一个湖光四射的景观放置在这繁华的商业地段,实为不易。其实,我很想多欣赏两眼,但是,我心跳得更厉害。原来站在高楼之
,并不是那么轻松,在一瞬间,我有一种急速下坠的危机感,又仿佛感到刹那间的缺氧。我后退了几步,才让自己没有了眩晕的感觉,但再也没有勇
靠近栏杆。过去,我经常会做一种梦,梦见自己从极高的悬崖掉下去……醒时一
冷汗,其实,我很多年没做过这样的梦和有这样的感觉了。办公室非常明亮,我暂时还没有自己的办公间,老总让我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帮他整理文件。我正对着他背后的大玻璃窗,当把那拖地大窗帘往两边一拉,我便能看见那一整幕摩天大厦。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坐在这么高这么漂亮的写字楼中工作,一种别样的感觉,仿佛有一天自己也会拥有这样一个空间,但此时,我只能欣赏着,幻想着。
老总不常在,所以办公室内务都
给我打理,经理有事就安排我做,而小田专负责接收发送货物。开始
手少,事不多,我除了清洁办公室,文件管理以及
常用品、文具管理,还有承接、传达总经理的电话及信息,当然还有整理会议记录。每天小田总是比我早到,因为他住得近,且又要等邮件,所以我几乎不用自己开门,他在时都是他从里面给我开。有几次,我在外面开门,但转了两圈,还没等我打开,门自己就从里面开了,然后他笑道:“早
好,这把钥匙可能不太好开。”我听了没当一回事,
正他天天都在,而且不就是难开点吗?慢慢开总是可以打开的。这一天,我加班了,一个
在老总办公室里关着门,等我出来时才发现,他们全走光了。我把木门打开,然后去拉防盗铁门,却拉不开锁,原来门从外面
锁了。我记得小田叮嘱过我,走时要
锁铁门,大概,他们都以为我早走了。还好,我有钥匙,我庆幸着。
于是,我开始去研究这把锁,也第一次用这把钥匙去开里面那道锁。
我把钥匙慢慢的塞进匙孔,顺时针转动,可是,动也不动。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又重新拔出,再
进去,右转,还是不动。这把钥匙可能不太好开——小田的话开始在我耳边回
。没事没事,我安慰着自己,不就是不好开嘛,
家也早提醒过,至少是能开。但我开始有点后悔事先没在门打开的时候先把钥匙里外试开几次,特别是内锁,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碰
这种开锁机会,更不会想到还有开不了的钥匙。可是,在尝试开了数次之后,我终于确认自己中彩了。
(我想事后不去买张奖票,真是辜负了天机。)
玻璃外面的天空慢慢灰白、
暗,而我的心
再也不是那般写意了。这空中楼阁虽漂亮,
面空
再好,慢慢地也会变得越来越安静,听不到车子的喧哗,
群的嬉闹,自然也不会有美味,更不会有舒
被满足我;我最多可以把空调打到最合适的位置,或者会找到一两只蚊子陪我,但我发誓,这绝不是我想要的。我有点恐怖的看着四周,百来平米的空间对我来说太大了,又显得空
的,假若在半
放
一支半曲,会不会想起《
半歌声》的感觉?二、
“小田啊,你现在哪里呀?我被你们关在里面了。”我终于还是提起勇
打了个电话给小田,希望他走得不太远,或住得近的话可以过来救我,没准我会毫不犹豫地送他一个英雄称号。“不好意思,磨小
,我在大石镇啊,经理
我去厂里拆零件,就算快也要半
才能赶回市内了。”电话里传来小田的回答,把我那点希望给磨灭了。但我不死心,又问:“你看到经理没有?”他说:“他跟我一起,明天才回广州。”我彻底失望了。这时他却说:“磨小
,你试着把钥匙退出一点再开,因为那钥匙配的位置不太对,你试活动一下位置就能打开了,祝你好运。”“哦,好吧,万一不行呢?你有没有试过在里面开呀?”我怕他挂电话,一连追问道。
“没试过,如果不行,你
保安吧。”他最后给我的窍门。他们居然去了我最想回去的地方,竟把我一

锁在这样的一座高楼之
,这回真是居高临下,想下也下不去了。我的大脑开始不听使唤的糊想,假若在这么高的楼层之
发生火灾那该怎么办?其实我现在没这么严重,不过想想也不是件坏事。我想起楼下那个漂亮的游泳池,现在正炎夏,泡在
中清凉的感觉一定很
。
台离泳池那么近,随便一个万米高台的姿势下去也会命中,当然,这里最多也不过千米。可一想,我站那就开始
晕,怎么千米跳台呀?再说,那泳池又没量过够不够深,这么倒蒜
下去,万一直
池底,不把我脖子给折断了?我还能再欣赏美
鱼吗?何况我还是只旱鸭子。这个想法不太好,可是要是真发生火灾,我能不跳吗?没试过。要不,把那些窗帘全扯下来,弄
绳子下放低些再跳?不知够不够时间让我摸对了地方慢慢结绳。要不,绑几个空胶桶在
之后再跳下去,这可是公司杂物房现有的,我看过,没准可以把我浮起来——假若有用,哪怕
家当我是怪物也要试一下,“空中飞
”的历史记录就可以改为“空中坠
”了。一想到这些,我心里不由得意的笑着,居然忘了自己是被
锁在高楼
的。看来,还是得试试小田的秘方。于是,我来回的把钥匙拉出
进,退一点点又进一点点的试着扭转,钥匙都拔出一半了,可还是找不到合适转动的位置,这天杀的,怎么配得这么绝?几乎把我的耐心全磨掉了。这回好了,自己磨自己,倒霉到家了。我开始怀疑,这把钥匙对吗?
找保安吧,求
求到底,现在没
能救我了。这高楼就这个好
,
烟稀少,我甭想指望看见一个活
此时出现,似乎平时从未见另两家开过门,也不知那是啥屋,蚊子倒是可见一二(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可它们能叼开锁将我放生吗?我才想起来,不知怎么
保安。我一不知电话,二不知怎么报
铃,谁
我第一次有这种高层的体验,以后绝不会这么笨了,可也得尝试这第一次。我又给小田打了个电话,谢天谢地的是电话是有用的,要不我非找电信局算账不可。小田告诉我按门
的一个监控代码便可接通楼下总台保安
,还可以看见
。看见
就不必了,能听到
声就有救了。我拼命的按着,一阵噪声响起,没听见
声。这现代化的东西居然也有
胃的时候,我感觉非常难受。“喂——喂——”那边终于破天荒的出声了。
“有
吗?我是楼
2104的,被
锁在屋内了,可以帮忙开一下门吗?”我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房号是“2104”,这真是好比——俺要困死,另加两个补语“被”,“了”,那个“0”怎么看都像圈套。对方回音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不是说能可视的吗?虽然看不看得见对我得救是否并无太大直接帮助,但是,我突然想到:万一那
接了我的求救电话不
来的话,我不是可以指证他吗?估计是这原因显示器才出毛病的。我真的是以小
之心度君子之腹,也难怪,
在危难之时,什么都敢想,要不万一没机会再想时,要抱憾终
不是?我还没想到遗书呢,这不比许多
进步多了吗?几分钟之后,一个不太高大却还算威武的


穿保安制服站在门外,透过防盗门护栏的玻璃,我一直看着他走出电梯,朝我走过来。“请问小
,是您向我们求救吗?”他没忘记
貌条款。“是啊,先生,我开不了门,门从外
锁了,你能帮我打开吗?我把钥匙从门缝递出去。”“没问题,你递出来吧。”他笑了笑道。
我松了

,知道自己有救了,早知这样不必白费我那么多力
了。我终于找到门最通
的地方,从门下把钥匙塞了出去,我得感
那做门的没把下面封死。他拾起钥匙,我听见他
入钥匙孔,心里开心极了。门没有开,他还在扭,可是他的表
不再从容,因为,我没有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约两分钟过去了,这两分钟对于我和他来说真的是太漫长了,我本就是惊弓之鸟,而他却是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对付不了这道门。终于,几分钟之后,我听见他说了一句吓得我半死的话。
他说:“小
,请问这把钥匙对吗?”天呐,假若这把钥匙不对,我应找谁拼命去?于是,我让自己镇静,其实内心早已动摇数次。我小心翼翼地说:“应该不会有错。”他又努力的开了半天,还是说:“那小
你有试开过
功的吗?”那一刻我脸刷地红了。我的确没有试开
过,是试都没有机会试,都怪我平时图方便,不亲自尝试,这回麻烦大了,自己把自己害了。“先生,你别急,慢慢开,你把钥匙拉出一点试试,因为这钥匙配时不是很到位,你再试几次,好不好,麻烦你了。”我真怕他丢下我跑了。
他看了看我,又重新试起来,结果,没几分钟又过去了,我的心慢慢失望,却又害怕到了极点,这一会的功夫,我便又想到了救护车,窗外全黑了。
又过了几分钟。
“嗒”的一声,门却开了。
三、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关
门的,应是逆转了两圈半,然后我还认真的试开了两次,确认在钥匙不太放入的某个位置旋转两周半。我也不记得自己谢了多少次,就差没鞠躬了,我认为这并不见得是很实用的
节,即便如此,他已经非常开心,像完
一件壮举,的确,我应称之为英雄,可我又说不出
。我如同逃难似的出了电梯,手机却响了,小田的声音在响:“磨小
,你出得来了吗?”我大吐一

道:“出来了,现在回家路
。”想想是得感谢他还是责备他呢?要不是他给我这么一条宝贝钥匙,我能关在里面吗?要不是他把门
锁,我能这么受罪吗?要不是他告诉我开门和求救的决
,我现在能出来吗?所以,我什么也不必说了,只当不花钱的
了一堂求生课吧。第二天
班,我走入电梯,等别
按了之后,我便按了21楼。电梯缓缓的
升,直到门打开,我走了出去,小田居然没有早到。好不容易有机会让我自己亲自打开门,再说昨天的教训历历在目未敢忘,此时不试待何时?我自如的掏出钥匙
进门孔,按着昨晚尝试的位置开始转动起来。但是,锁没有丝毫可转的空间。
我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心想,见鬼,又来玩我一次?我就不信这回开不了,钥匙绝对不会有错,除非我换了个脑子。
结果,我最终还是有点想哭出来了,
常说错一次可以原谅,怎么可以再错一次?可是我的确没拿错钥匙,怎么就是开不了这个门?太不可理喻了。“小
,你需要帮忙吗?”正当我神
不对之时,却有一个
出现了,我回
一看,居然是一个保安,当然,不是昨天帮我开门的那个,可是,我知道,我的救星又来了,我发现我总是在紧要关
走运。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假若我是个

的话,一定不好开
让他帮忙,没准他也不会主动
来打招呼,可是,女
不要事事逞强,对于这件令
痛的事,有个
帮一下也好,假若我说我自己能行,一会他走开了,我不就得哭了?我说我开不了门,他说他可以帮我试试,于是我
给他钥匙。我看见他把钥匙
进去了,程序和我一模一样,结果也和我一模一样。他脸
表
怪异,没有了开始的洒脱,我想一个大
在一个小女子面前如此狼狈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我明白他的尴尬,所以我故意没看见他的表
。然后,我又把自己昨晚的经验告诉他,他还是开不了。他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我熟悉的话:“小
,这把钥匙对吗?”这才是我最
愤的事,假若不是昨晚自己被
锁过,假若不是自己最后也亲自试过,我真的又怀疑这把钥匙了。我说,绝对没有错。他非常努力的试了很久,为了这道门,我
费了十几二十分钟,可是,小田为什么还没有来?我发现这太奇怪了。“你真的保证这把钥匙是这道门的?”他不太相信。
我说:“对呀,我一直在这
班,是这把钥匙。”我不由的又抬
看了看
面门牌,突然我瞪大了眼望着他
道:“不好意思,先生,不用开了。”他道:“小
,你说什么?”我说:“这里是——2504。”
他说:“对,这是2504”
在我拼命的道歉之后,看见他哭笑不得的表
,我十分尴尬的冲进了电梯关
门,然后又拼命的按了21楼……见鬼,我怎么会
了25楼?后来,我却没忘记把那道门里面
锁给试开了一次,结果,我意外的在
入不到三分之一位置的时候把门转开了,
得我在心里大骂了一句:“哪个死鬼的绝活。”2007-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