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父子外传

阿瑞古   原创首发于2007-12-20 17:17:47   小说·生活   人气:0
    高高的山,弯弯的河,小村庄依山傍,于是,村庄的名儿——‘良’后面便多了个“洲”字。
    良是青的贾姓,只是从大跃进那年多了一个姓庄的来了后屙了一粒“老鼠屎”,贾姓宗族说他打坏了“一锅粥”,于是,村了里也就有了这样一首顺溜:
    良州,良州,
    贾族的面子鼠哥丢。
    钻狗做贼牯,
    班房里度三秋。
    其实,那姓庄的名几并不是鼠哥,只是他出生在丙子年(36年),属鼠,村子里的便他鼠哥。鼠哥入赘的那户家也姓贾,独生一女,名儿桃花。鼠哥二十七岁那年,湖南老家发了场洪,他是独自讨饭到良州的。贾老汉见他牛高马大,四肢齐全,五官端正,便收留下来,与桃花结百年之好。庚子年间(60年)桃花生得一子,正好也属鼠,家里和村里的都喊他鼠仔。这一家子,夫勤妻贤,幼尊老,子也过得挺旺哩!可是,好景不长,三年困难年里的一年,贾老汉患了场大病,百年归寿了。第二年,桃花也被毒蛇咬伤,去得早早的,撤下父子俩相依为命的过子了。
    鼠哥干活勤快,也聪明,只是个有点逞强好斗,鼠仔十七岁那年,三毛钱,虽然父子俩苦巴苦曳,汗珠落地拦八瓣地拼,到来,家里还是穷得丁当响,半年闻不到一点荤腥味。大队部就在他屋后,他常常见到那些只派工不劳动的干部,大吃大喝,那酒香味随风飘来谗死!鼠哥愤不过,“哼!老子要让你们背个黑锅!”于是,就在一天里,他一钻进大队部的狗,撬开仓库,敞开大门,挑了五担谷子,堆放在楼。第二天,大队报了案子,公安局来了,可惜鼠哥吃没抹净,结果进了班房。
    三年,他除了挂念鼠仔外,就是自悔、谴责。只怨自己不懂法,一心想出结果自己瞎撞到法网里来了。
    二
    三年熬过去了。出来,孩子已经变另一个了。
    俗话说:“开猫眯花,十八汉子想嫁”。见儿子的茬子益长得快、长得粗,鼠哥的心有些凄然了。该积些钱,让鼠仔早点有个婆娘。他常这样想。
    那,他正在自家鱼塘放鱼苗,村长匆匆走来,他赶紧回去。鼠哥虽已年近半百,子却硬,一路打飞脚往自家里跑。厅堂里已围了好多们见他喘喘地赶来,让开了一条道。他钻进一看,怎么有几个察在屋里?天呀,儿子还带锃亮的手铐了!这是那一回子事啊?鼠哥前去用双手抓住鼠仔肩膀,用劲地摇着:“你……你,这是怎么啦?”他有些动了。
    “你是他爹么?签字吧!”察制止住了他,把一张盖有大红圆戳的表推到他眼前。
    鼠哥还算识得几字,只见纸印着“收容审查通知书”和填在空白栏里的“盗”两字。他顿觉得晕乎乎的,签字的手颤抖着。
    儿子被带走子。鼠哥望着儿子的影,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散去的们议论着:老鼠的儿子就是会打嘛!
    那,鼠哥在门站到很晚很晚,他难过呀,难过……
    三
    鼠仔突然又回来了,据说是罪轻,教育释放的。鼠仔回家里,“扑”地一声跪倒在他爹跟前,鼠哥望着他那惨白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你……你……唉!”鼠哥喉咙哽塞着。他想说,说不下去了。是呵,他娘在九泉之下,自己又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怨谁呢?
    “爹——”
    从此,村子里的另眼相看他父子俩了。他经受不住那一双双白眼,于是出走了。
    他走了,走了近两年了。
    渡,静悄悄的。拴在树的船儿,孤独地摇呀摇。
    鼠哥独自坐在大堤,“滋巴滋巴”地着闷烟,那两眼怔怔地地望着那条小河,望着那弯弯曲曲的小路。他后悔了,后悔不该对鼠仔太狠心了,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他早故的娘啊。唉!他又埋怨起那不争的儿子来,这小子更狠心,一去就二年,音信也不捎个来,太绝了。鼠仔呀鼠仔,我鼠哥已不是穷得叮当响的鼠哥了,自从前年“大锅”改“小锅”后,凭着自己能谋善算和一使不完的劲,年养鱼,二年种养蜂,卖力天帮忙,二年腰兜里便胀鼓鼓的了啊,莫说你要讨个媳,就是……唉,你个有娘个崽也该……
    “喂,鼠哥,还卖呆呀!鼠仔寄钱来了。”村委会会计老远着,手里挥着汇款单。
    “什么,寄钱来了?”鼠哥不敢信,以为自己老耳不中用了。
    鼠哥接过汇款单一看,果然是儿子寄来的,天哪!二千二百元,顿时,鼠哥的心“格噔”一下。汇款单没有落地址,附言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爹,请替我寄二百元给河那边牛哥家,汇款单就落我的名儿。切记!”
    这鬼东西在哪儿弄来这么笔钱?葫芦里卖的啥呢?难道这是……鼠哥越看越湖涂,越看心越沉,越想心越怕。
    第二天,鼠哥把钱取出来后,一文不动,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放在箱子里最底层。这不明不白的钱他不敢用,不敢寄。心想吃进容易,到时呕出来就难了。
    四
    转眼间,快要过年了。
    那鼠哥又坐在门前着闷烟。忽然,“咯咯咯”地传来一阵姑娘的笑声,鼠哥正扭歪脑地左右张望时,堤那边闪出了二个影。唉!一一女还各扶一辆自行车哩!鼠哥诧异了,心想准是来的干部,待来走近时,他揉了揉眼,定眼一看,子不由得哆嗦一下,他刚要张,忽听一声:
    “爹——”
    “大伯——”
    他地抬起,只见儿子越发胖了,全簇新簇新的,扶着自行车正冲自己笑,那自行车后面架挂着二个大网袋,一袋装的是大蘑芋,另一袋却装满了书,站在儿子边的姑娘白净的脸,高高的材,好生眼熟。咋一想,这不是报像片里的“磨芋仙”么!姑娘见鼠哥盯着她,忙又了声“大伯”。那声音好甜美哟!就像屋旁那淙淙的泉。他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年鼠仔并没有走远,就在邻村的“蘑芋大王”那里做工。“蘑芋大王”确实不凡,方园几百里就数他种的蘑芋大。这几年他可发了,汽车,电视机,电冰箱……样样不缺,家里还装了电话哩!他生有一一女,儿子既开车又当推员,女儿呢,既是管帐房,又是技术指导。她长得灵秀,大伙儿都她“蘑芋仙”。鼠仔到那以后,终沉默寡言,拼命的干活,还花了五十元参加法律函授学习。“蘑芋大王”一家和大伙儿都很喜迎他。他曾经还帮“蘑芋大王”打赢过一回官司哩!后来,谁也不晓得他有什么魔力竟把“蘑芋仙”住了。前些子,“蘑芋仙”跟他爹说,她要跟鼠仔走,他爹见她死心一个,也就没说啥,便抓了几个大蘑芋种给她带去,还陪女儿去开了张登记结婚的证明哩。
    鼠哥眼睛模糊了,“孩子,我以为你在外面还干……差点错怪你了……”他望着鼠仔,喉咙里好象啥东西塞住了,说不下去了。这时,他发现两滴跌落在手背,那是泪,他望了一眼姑娘,赶紧撩了撩眼睛。
    五
    俗话说:财大粗。儿子原打算把旧房子拆了,盖栋火砖的就算了,可是鼠哥却提出要盖栋钢筋泥带平顶的大洋房。
    一旦,鼠哥从箱底里拿出那包钱时,正赶巧鼠仔进房来:“爹!这是哪笔子钱?”
    “还不是你寄回来那二千二”
    “怎么,给牛哥家的二百块钱你没寄?”
    “唉!我没敢动呀!”
    “爹,那天里我糊涂时,就是了牛家的东西呀”!鼠仔无不懊悔地说道。
    “哦——,我这就去寄”。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小洋房落那天,全村都来了,好不闹啦!鼠哥就象自己八旬大庆似的,从到脚,里里外外一新,“前门”烟一个劲地往们扔,说话的调也高起来了。想当年,过去不论是村里的长辈,还是三岁伢俚,都他“鼠哥”,眼下呢,那些四十以下的他“鼠叔”了,更小的还他鼠叔公“哩。
    这天,他办了几桌筵席,尤其是那自家种蘑芋,吃得村里,好不开心哟!
    大伙儿见鼠哥家一年种蘑芋兼养蜂就腰编万贯,新洋房又落了,个个带着几分醉意地说:我们大伙儿请“仙”下凡,当师傅行么?
    “行哟,只要大伙肯种蘑芋,我家保证负责蘑芋种和技术指导”、“蘑芋仙”甜美的话语,就象鼠哥家的香醇一样醉
    们的心早已沸沸扬扬了。
    屋外,银的月光洒满了回的大地,屋里熠熠的灯光照亮着每个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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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父子外传 编辑点评
[饥渴的骆驼] 点评:
语言朴实,富有生活气息。偷可解一时之困,却不能躲法网之灾,偷不能脱贫致富,要想铲除穷根,还得走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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