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殇 | ||||
| ︶ㄣ清清~☆ 原创再发于2007-9-3 15:11:21 中篇·小说·纪实 人气:正在更新… | ||||
| 十八岁的天空，湛蓝湛蓝。偶尔飘过几缕乌云，却终究抵不住艳阳的炙烧，转眼消弥的无影无踪。 我居住的小村庄，有些贫困却很漂亮。青山赋予我纯纯的气息，碧水给了我宽阔的胸襟，朴实的乡邻让我学会恬淡的微笑，慈爱的亲人教懂我做人的道理。就在这个多云的夏天，爸爸重病，为了分担家庭的生计，我偷偷哭泣着放弃了大学梦，瞒着父母撕碎了大学录取通知书，背起行囊，孤身一人，踏上南下的列车。 几经周折，我顺利通过博雅贸易东莞分公司的笔试面试，拥有了生平第一份工作——业务助理。于是广东成了我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新的生活让我充满奋斗的激情，短短几年的时间，我取得了所有人的认同肯定与好感。 转眼,深秋。我二十二岁的生日party。区域CEO安先生将业务经理办公室的钥匙郑重地交到我手上：“清清，要努力，业务经理可不是好当的！明天我要调往上海总公司，你的新上司很厉害，是我的大学同学，瞧，他来了，你一定要好好协助他OK？” 我的视线随着CEO手指的方向落在PUB门口。昏黄的灯光，让我无法看清楚他的脸，只知道个子很高，肩膀很阔，银灰色的西装很挺，步伐很稳地一步步朝我走来。我的心瞬间紊乱，“噗咚噗咚……”跳得越来越快，无法控制也无法呼吸。 “美丽的经理，初次见面，你好！我是林森木，你可以叫我Jeff！”他的手掌厚实，有茧，轻轻握起我伸出的右手凑到唇边印下浅浅一吻,明明是那么冰凉的双唇却在碰触的那一秒钟时间里散发出强大的热量，击透我的手背，灼伤了我的脸，我的心，我的全身，烫得我惊慌失措。 就是这命定的礼仪之吻，开始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Jeff相对我而言是有些老了，三十六岁的年纪不算年轻，有过幸福美满的婚姻，他的妻子在一夜之间永远离开他，阴阳两隔，让他无力去面对一切。可为了垂暮之年的高堂，为了天真年幼的挚子，他必须站起来。他是个谜样的男人，我不敢想像他需要用多大的勇气来支撑这个残破的家！天知道，他多么深爱他的妻子，那么温柔娴淑的人，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会消逝？ 我沉沦了，自从见到他的那分钟起我就明白自己再也逃不掉了，他的举手投足时刻牵动着我的每根神经。就有那么巧，公司分配公寓，我和Jeff刚好比邻而居，露天阳台间只隔着一块雕花玻璃。白天的他风趣幽默，十分爽朗，周旋在众多客户业务和公司企划上，是个非常称职认真的CEO。可是每当寂静的深夜，他总习惯一个人斜倚在阳台的栏杆旁，指间点燃着满腔的酸楚，任凭冷风袭过身体，也要苦苦独守着清月寄相思！也许正是那份孤独触动了心弦，几分怜悯，几分感情让我无法自拔。 我迫切的希望Jeff能够快乐，能够幸福。于是，我比往常更努力更用心地工作，想方设法为他多分担一些业务重担，他似乎真的不会那么累了；于是，下班后我更积极更主动地找他讨教聊天，说笑话，他的眉头也不再深锁。也许是理智的太久，Jeff对我毫无戒心，畅所欲言。我只有默默祈祷我的倾听能让他的生活从此不再有暴风雨。 Jeff告诉我：“爸妈很迷信，我出生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预言这个娃长大后会光耀门楣，可惜五行缺木，于是就诞生了林森木这个土气的名字，从小学一直到出国留学前都是同学们的笑柄。那时候我就想呀，幸好父亲姓林，要不然他们可能连祖姓都要改呢！” 我笑，其实看得出Jeff很珍惜他的名字，每次介绍自己总会先说我是林森木，因为那里包含了太多亲情的爱！ Jeff告诉我：“当年，我夫人为了嫁给我，绝食了三天三夜，终于让坚决反对这门亲事的岳父大人点了头。不管夜有多深，有多冷，我的胃病一犯，她总会起床熬上一锅热腾腾的营养粥端到我面前。” 我笑，其实看得到Jeff眼眶里始终噙着感动的泪滴，无止尽的思念应该算是一种痛苦的幸福，因为那是他对她最美好的回忆。 Jeff告诉我：“我儿子特鬼灵精怪，他妈妈刚离开的那段日子，见我消沉痛苦不吃早餐，才是个六岁大的孩子而已，趁我睡觉，一早就起来在厨房忙碌，把煎得有些糊的荷包蛋，煮得太稠的稀饭端到我面前：‘爸爸，总有一天我煮的早餐会跟妈妈的味道一样，所以爸爸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不可以太想念妈妈，因为你还有我！’” 我笑，从没有看过Jeff这么幸福满足的神情，两边嘴角总是不自觉地翘起优美的弧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伟大的父爱吧！ 冬去春来，日子一天天流过，我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也越来越多。Jeff酷爱文学，喜欢合着轻柔的古典音乐深情朗诵徐志摩、普希金的诗，《再别康桥》、《沙扬娜拉》、《致大海》等等都是他的最爱。偶尔也会随手拿起身边的报纸，学着吴京，那样煞有其事地用低沉淳和的声音诠释着国家大事。工作中的Jeff常常会赞誉乔·吉拉德。“我一定要成为中国的乔·吉拉德，把我国的模具五金业卖向全世界！”他高高昂起头的样子骄傲自信，言行洒脱不羁，加上专注坚定的眼神，任谁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有一天终会成就自己的梦想。认真的男人是最能魅惑人心的，不是吗？他的一切都让我折服。因为有他，我懂得了商场如战场的道理，错失先机往往会一败涂地；我知道了当今社会现实的让人感叹，只有真正的感情才能抵制金钱、地位的迷惑！ 我们成了朋友。渐渐的，我总是迫切期待着夜晚的到来。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彼此都已习惯每天隔着阳台玻璃互诉心情锁事，更让我兴奋的是还可以静静欣赏俊朗的Jeff穿家居服的模样。我深切地渴望着生活可以如此这般美好地存在下去。可是时间的膜合，感情跨越了界限滋生、无限地壮大。我们之间变得越来越微妙，这令我忐忑难安。终究，问题还是来了—— 广东的夏天格外炎热。Jeff与我相识也半年有余。就在那样极其平常的一个晚上，月明星稀。天台上的Jeff有些反常，两小时又三十六分的时间里，只是一直静静地望着遥远的天际，闷不吭声。 “清清，有没有咖啡？我想喝点。”Jeff在两小时三十七分的时候终于漫不经心地吐出这几个字符。 “嗯，有速溶的。” “随便什么都好，帮我拿过来，OK？今天有些疲倦，拜托！”语气中含有一丝肯求的意味，是Jeff不该有的说话方式。 虽然是邻居，我却从来没有去过Jeff的居室。捧着泡好的咖啡，推开虚掩着的防盗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漂亮的蓝，地道的蓝，舒服的蓝。蓝的墙壁，蓝的地毯，蓝的沙发，蓝的电器。如此眩目的蓝，让我陷入沉思：我着迷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呀？他到底有多少种面貌？竟然可以如此温馨，时而却又让你心疼到极点。 “是我夫人喜欢的颜色，以前我总嫌蓝色难看。后来，她走了，我才发现只有蓝色才是有温度的颜色。看着看着心就会跟着热起来了，不再害怕冰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Jeff已站在我身边，悠悠地道出我心中的疑问。 接过咖啡，他轻轻抿了一口：“卡布基诺，散发出来的香气悠远绵长，苦尽有甜，清而不腻，总让人回味无穷！” 复古的宫廷式水晶灯透出幽淡的蓝色光芒，映着Jeff凝重的轮廓，颓废的气息弥漫周遭。 “傻丫头，何苦呢？叫我如何承受的起你的好呢？“他的右手抚在我的头上，似是宠溺地揉乱头发，透过发丝我却感觉到他的手指一直颤抖着，虽然甚是微弱，但已足够让我明白他的紧张与不安。 “我是一个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无所谓的人，我害怕自己会成为你一生的负担哪！”那张坚毅的面孔上痛苦的颜色让我的心狠狠地纠结在一起。 我以为，只要努力，只要用心，他会重新拾起幸福的爱情，他会有勇气握紧我伸出的手。然而，他竟然用那么残酷冰冷的眼神凝视着我：“因为遇见你，这段日子我过得太幸福，忘记了天与地的距离。你太年轻，太美好，是我永远也不该奢望得到的。放手吧！我们一起放手吧！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眼眶里含着的泪滴再也无法忍住,决堤而出…… 倔犟的我却自嘲地笑了,毅然对上他的双眸:“好，今天后的明天，我们等于零！”我那么反常地自然，平静的像是说着偶遇的朋友之间的问候语。 “再见，林总！”于是，我大步流星走出了属于他的空间。 痛，痛彻心扉，痛得无法呼吸。我用力捶着胸口，却无法缓和这种锥心的痛。抱着枕头，哭了一夜，泪流干了，声音哑了，还是止不住想要哭泣的心。 我变了。喜欢戴着紫色的墨镜，是因为想遮住始终浮肿的熊猫眼；喜欢和从前一样微笑，却失去了往常的活力与光泽；喜欢一个人呆在没有人的地方，是为了不遇见他而加剧心中的痛。 在自我折磨中煎熬，一个月的日子却好像有十几年那么漫长。我如同一株风中摇曳的花朵，徘徊在崩溃边缘。 睡意朦胧的苍穹上挂起了阴沉的夜幕。也许是抑郁了太久，凌晨两点，却还无法入眠。信步踏上久违的阳台，这个曾经让我充满幻想，让我甜蜜幸福的地方自从放手的那一夜开始就远离了我，我真的害怕靠近它，害怕那层玻璃变得比城墙更厚，会隔断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今夜有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我的脸上，身上，湿湿的，很凉！大概只有这天之水才能洗洁我受伤的心灵。“再下大点吧！”我想。果然，雨越来越大，连成了线，雾成一片。我浸在雨中，已睁不开眼睛，耳边回荡着暴雨为我演奏的命运交响曲，仰起头伸开双手想去拥抱这无边际的雨滴，旋转、旋转、一直不停地旋转，笑、笑、一直不停地笑。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的心似乎不再痛了，真好，真好…… 累,很累,一阵晕眩袭上太阳穴,从头到脚漫延开来。我的嘴角始终含着蒙娜丽莎般的美丽微笑,终于可以倒下了,真好,真好…… 梦中有玻璃破碎的声音，Jeff焦虑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温柔地抱着我，亲着我的额头，一直跟我说：“清清，清清，求求你，别伤了自己，我的爱多么卑微，不值得，不值得……我爱你，早就爱上了，决定放手让你走，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看到你憔悴的模样，你知道我有多自责吗？求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那么暖和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包裹着我，这一切太美，所以不想醒来，就这样下去吧，永远也不要醒…… “清清，醒来呀。你睡太久了，已经一天一夜了，起来好不好？我煮了粥给你吃，快点起来呀，起来呀……”是Jeff在叫我，恳求的语气令人心酸。 我睁开双眼，Jeff俊逸的面容窜进我的视线。“林总，你怎么在我家？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做什么呀？”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墙上了钟。“啊！惨了，十点了，上班迟到了，你是来叫我上班的吧，对不起，对不起，马上就好！”我慌忙地冲进浴室。 “小傻瓜，别急，你生病了，看来是好的差不多啦！”Jeff笑着说。 “什么？我病了？”记忆恍过脑海，我好像在雨中快乐地玩耍，之后，累了，就倒下了，再来就不记得了。“对耶！昨天我在天台，我什么时候跑到床上的呀？” “我抱的。还有不是昨天，是前天，你已晕睡了一天一夜了。我敲破了玻璃才进来的。当然是为了照顾你。还有什么问题？” 我讶异地张大嘴巴，难道我做的那个美梦是真的？“嗯！我记得我好像不是穿这套衣服的？不会是你帮我换的吧？” “那个，那个，那个是我换的，你当时全身湿透了，又没有人在，我闭着眼睛的，真的什么也没看到，真的！”成熟的Jeff此刻竟然脸红直至耳根，挺拔的鼻梁上甚至紧张地冒出几颗可爱的汗珠。那么尴尬别扭的Jeff看起来更帅气呢！ 我笑了起来，不能抑制地大笑起来…… “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Jeff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再次讶异。就为了这句话，我妥协了，在感情和他面前，我无计可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我就是这么彻底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爱上这个叫做Jeff的男人已是不争的事实。 阳台上的的玻璃拆了，于是我们就背靠着背谈天说地，姿意享受着这么安详的幸福时光。美好的日子总是溜得太急。一转眼，中秋节到了。我们的爱情也迎来第二次考验。 陈坤是集团老板的儿子，二十六七岁，年轻英俊，温文尔雅，十足的绅士，是个博学有趣的人。半个月前来我们分公司考察，一直住在酒店。陈坤很照顾我，体贴到几乎无微不至。我挺喜欢跟他一起工作相处，只是在朋友知己的定义范围内。 中秋节晚上烧烤聚会。我邀请了陈坤参加。这也许就是错误的根源。陪陈坤聊了一个晚上是身不由己的，毕竟主随客便。Jeff没有来，我很惦记，希望早早结束这场聚会，希望能拥有他的一点时间。趁着众人酒兴之时，我溜到洗手间拨通了他的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的冰冷声音瞬间浇灭了兴奋之火。他生气，他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在没人陪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我愕然！即而是他平淡地似乎没有丝毫力气的声音：“陈坤是个不错的人选，年轻，对你好，可以考虑的！”泪无声无息，心碎的声音。我挂了电话飞也似的跑了。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哭泣，为什么真情那么难以置信？为什么真爱一定要说出口？为什么？为什么不信任我的感情？我一遍一遍地逼迫着自己，斥责着自己。终于，累了，我停下苍茫的脚步，驻足于苍茫的月下，迷失了心途，迷失了自己…… 酒是我现在唯一想要的东西，熟悉的PUB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我的眼前，那是我和Jeff最初相遇的地方。 “Waiter,给我一杯烈酒，不管是什么都好，TKS！”我失意地坐到吧台前。 “波兰维波罗瓦伏特加，适合失恋的人，请慢用！”调酒师是个邻家大男孩，有着修长的手指，将盛满酒的高脚杯递到我面前。 “谁说我失恋呀？我没有，没有，没有……”从没有沾过白酒的我,一口气咕噜咕噜全灌进肠胃,辛辣的味道瞬间淹没了嘴唇,喉咙,直到心底，呛得我眼眶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撒落一地化尘埃。 “再来一杯。”头晕眼花，竟然看到鼻青脸肿的Jeff站在我旁边。“幻觉，绝对是幻觉，整洁的Jeff怎么会那么狼狈呢？还挂彩，真好笑！”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小姐，您的第二杯波兰维波罗瓦伏特加！” 我刚要送到嘴边，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半路拦截。“谁跟我抢呀？不知道自己点吗？真是的！”我有点恼。 “清清，别喝了。我是Jeff，跟我回去吧！” “什么Jeff呀，不认识，走开啦，走开……”幻觉又来了,我挥着双手想赶走这讨人厌影像。我才不要上当哩，Jeff不相信我，想要推开我，才不会来找我呢！ 忽然耳边一阵风起，我就被人拉起锁进一堵坚实的墙中，不对，墙怎么会有温度呢？是一具温暖的胸膛，还有清新的香草味，那是Jeff所特有的味道。 “Jeff，你，你……”我确定这不是幻觉,吃惊得睁大双眼。 我看见Jeff的唇向我压了过来，越来越近；我听见Jeff的心跳很急，汹涌澎湃。我忘了闭起眼睛，忘了呼吸。两个灼热的嘴唇像小草上的两颗露珠碰在了一起，发出强烈的光和热，它的能量足以击溃世界上的一切屏障。这就是属于我们的第一个爱情之吻。霸道，不温柔，却真实美好。 Jeff告诉我：“我找不着你，于是去问陈坤，结果被揍了两拳。他说笨蛋都看得出来你爱我。还说如果再不知道珍惜，再敢怀疑你，他一定不计代价也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其实我是害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又担心会从此没有你，很矛盾。让你那么辛苦，对不起！我爱你！以后不会了，我相信我就是你未来！所以，你也要相信！” “嗯，我相信，我相信，一直都相信你！”被Jeff紧紧拥在怀中，我知道我的幸福就在这里。 热恋中。Jeff依然桀骜不驯，没在玫瑰，没有舞会，也不会变成骑着白马的王子，却会在休假日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为我煲出美味的鸡汤。我执著如故，没有甜言，没有蜜语，也不会对着他说‘我爱你’，却习惯每天偷偷为他整理公寓，熨烫衣服。我被他平淡地宠腻着，包容着。没有争吵，有的只是我对他越来越多的依恋。能如此平淡地幸福着，我很知足。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丽的风景，对此，我不敢有丝毫的忘怀。 新年临近，我回安徽老家探亲。 深圳机场。Jeff握着我的手，长长久久地望着我，漆黑的眼瞳里渗出我的面容，盈满柔情与牵挂：“路上小心，回家好好孝顺父母，还有照顾好自己，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快去吧！马上要登机啦！” “嗯！那我走了，你回去吧！再见！”我笑着转身，拖着行李箱往检票口挪动。 “清清，等等。这个下飞机后要坐车的时候吃。我会每天想你的！”Jeff从西装口袋掏出晕车药塞到我手心，接着便低下头，在我的额头轻轻印上他的吻。 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让我感动的吻成了我们之间真正的告别之吻，他头也不回走出机场的落寞身影是我对他最终的记忆。 黑色的日子。农历腊月二十四，我们家乡传统的小年夜，天黑风高，调皮的雪花漫天飞舞，很美亦很冷。本该是个窝心的节日，我却莫名地极度抑郁难安，心慌意乱。于是，便拨通了Jeff的电话。 “清清啊！这几天有些冷，我帮你也买了台热水器，正在你家装哩！你过来后就不用老是煮热水冲凉了，高兴吧！”Jeff似乎兴致很高，一直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忽然断线了。一遍、两遍、三遍、N遍，我烦躁地重复拨着他的号码，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厄运悄然而至。 三天后的早晨，我接到陈坤的电话。他一直吞吞吐吐，言词闪烁。 “陈坤，有什么事就说吧！这真不像果断的你耶！”因为联系不到Jeff，我很闷，所以有些不耐烦。 陈坤长叹了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清清，你答应我，不管待会听到什么都要坚强，要勇敢地活下去，好不好？好不好？”陈坤的声音在发抖，是很恐惧的事情，我下意识地想到了Jeff。 “Jeff他，三天前他就去了别一个世界。组装热水器时因煤气泄露而中毒。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心跳。后事已经都处理好了，怕你看到太伤心所以决定晚点告诉你，清清，清清，清清，你怎么了？清清……” 陈坤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听不清了;眼前的景像越来越模糊,看不清了。我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个踉跄便失去了知觉。 Jeff站在远方向我挥手，于是拼命地跑，想要抓住飘荡不定的他。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他都不愿停下来等我，只是一个劲地对我说“再见了，清清！再见了！”。他和我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远到快看不见他的背影。 “不要啊！”我睁开双眼，看到忧心忡忡的妈妈为我擦拭着额头。 “孩子，你终于醒了。可吓坏我了，四天来你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中一直哭，一直喊着不要不要，到底发生什么事呀？妈妈我有多心疼呀，你知道吗？” 看着憔悴不堪的母亲，我忍回眼泪。“妈妈，我没事！真的没事！做噩梦啦！”我不能再让家人为我担忧，为我难过。 悲伤，无比的悲伤。痛苦，刻骨铭心的痛苦。有那么一刹那，我想到了死。死就能解脱了吧！嘴里含着安眠药，耳边传来妈妈深切的呼唤。我犹豫了，我不能死，不能那么自私地去死。没有了Jeff，可我还有一直陪伴着我的家人，他们也同样需要我呀！ 后来，我辞去了工作，离开了广东。那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每个地方都有Jeff的影子和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它们始终围绕着我，让我心中的破洞日益扩增到不能缝补，痛得再也无法思考，不得不远离这片天地。 临行前，陈坤交给我一本日记。告诉我是整理Jeff遗物时发现的，所以拿来给我。 “11月10日，我认识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她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温暖。第一次见面，我却故意捉弄她，亲吻了她的手背。看她脸红的样子，真想捏捏她粉嫩的脸颊……” “12月31日,我不再害怕夜晚孤独,因为现在有清清陪我。每天和她隔着玻璃谈心的感觉真好。我难道喜欢上这个小丫头了吗？唉！郁闷……” “3月4日,今天很幸福,清清无意间说我很有男人的魅力。我晕，真是个小傻瓜。可是我为什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感到幸福呢？我爱上她了吗？……” “6月8日，我不能再沉沦下去了。清清和我的距离太遥远，我能给她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所以，我让她放手。我知道她一直在哭泣，我的心又何尝不是呢？她的纯真善良让我的心为之沦陷。我爱她呀，所以要放手，她才能有更好的选择……” “7月8日，一个月来清清没有看过我一眼，她真的决心忘了我吧！可是，老天爷，求你不要再折磨她了，本来圆润可爱的身躯竟变得这么单薄，这么单薄。我会心疼……” “7月10日，清清一直在阳台上淋雨，两个多小时了。我那么努力克制自己，花费了多少力气才把她从我身边送走，想让她得到真正的幸福。她晕倒了，心乱如麻，不能让她这样伤害自己。我撞碎了玻璃，抱着昏迷不醒的她，胸口痛得窒息。爱情是不会因为理智而变得淡漠，它早已渗入了我们的灵魂。醒来吧！清清！只要你醒来，我就不再逃避，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好好爱你……” “9月19日，中秋节。挨了陈坤两拳，也打醒了我。我不能自卑，即然那么爱她就去爱吧！我要相信清清的选择，相信自己！我吻了她，印上属于我的记号。很紧张，仿佛回到了二十岁，狂妄冲动地一味索求，真想一辈子都不放开她那甜蜜柔软的双唇……” 400多篇日记，清清楚楚记碌了我们的爱情。点点滴滴证实了爱的存在。这就足够啦！于是，我不再流泪，学会坚强，学会重新微笑。不管将来沧海桑田如何变幻，Jeff都会坚固地存在于我的心里，就像地心引力，永远也不会动摇。 | ||||
| 责任编辑 -审核/小痕繁华 | 荐/奔月 | ||||
| ||||
情殇…… 会员评论 [共2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