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寒冽冷风使劲裹吹着土地上的屑尘。一块松松攘攘的泥土,时有唆唆之声,声音渐渐变得大声。忽然,一阵爆破声后,那块土地拱出个东西,发光的蓝眼睛布满血丝,微弱的月光照在它那张恐怖狰狞的肉疙瘩脸上,让人看了毛骨悚然。它朝四周望了望,发现前面有间百姓房屋亮着。它一步一步走去,利爪变长变硬。空气和风,跟着它的举动窒息着。
一位妇人正梳洗完自己的长发,将头发檫干后,抬起自己用脏了的淘米水盆,走到门边将门枵打开,推门。
七尺怪物赫然立在她面前,它长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 妇人惊得盆水洒一地,眼睛瞪得浑圆。
娘——口水——。房屋里有人大喊。
那怪物准备扑过来撕咬,妇人立即吐口水正中它胸脯。 那看似凶猛无比惊心动魄的丑八怪立即缩小到只蟑螂般大。妇人再一脚踩上去,绿色液体溅满脚底。
娘,没事吧。郑子规从里屋走过来。来,坐下歇歇,这里交给我打扫。他把他娘扶在椅上休息,并沏上杯热茶。
儿啊,你还是赶紧找个媳妇吧,这房屋就我母子俩。郑子规的母亲嘬了口茶,接着说,要我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
我说娘啊,这怪物还不是死了么?跟我找媳妇有啥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这魔头弄出来的这些小兵,咋人类的口水就制服了。子规娘又喝了口热茶说。
不管这些,娘,如果遇见这等事,你只要照做就是了,媳妇不是一时半会就找来的。
娘的话你不听了?翅膀……
娘,这么晚了,你去睡吧。郑子规赶紧扶他娘进里屋,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郑子规的娘嘴里还在嘟嚷着,自己的聪明儿子怎么就不被某个闺女看中?也怪自己的儿子没找个中意的,再不早就去提亲了。
屋外的风照样刮着,夜色更加浓暮。
小镇20公里外的郊外,有一处不毛之地。一到子时,便闪电般出现一座宫殿。这便是魔界四大夜魔之一子魔王住的黑暗之殿。宫殿里,某处角落尽是叹息之声。
禀告子魔王大人,看来现在龙武镇上的人个个得知这阴阳水的秘密,我们的夜地兵损失惨重啊——
子魔王并未答话,手随披风一挥,示意所有人退下大殿。
小兵们一个看一个,也只有干瞪眼缓缓退下。
子魔王大人。黑暗中有一女声。子魔王大人,可否让我代劳,除掉这镇上的人。
子魔王眉头紧锁,就凭你一人?
子魔王大人,请您相信我,比起那些无庸丑陋的小兵,我一个人就能将龙武镇搞得鸡犬不宁。如果传出去到魔界,大家闻言子魔王大人只一个泛泛平庸之辈就能达到如此境步,到时魔界之人哪个不钦佩子魔王大人?
也好,让你去试试吧。子魔王细细琢磨。也许你略高凡人的智慧和你的娇色天资,是要厉害得多。
谢谢子魔王大人,手下鬼灵定当全力以赴。
这几天的天气好得很,龙武镇上的百姓们个个看似沐浴春风,郑子规两母子以小茶馆为生,生意还算过得去。其中原因是郑子规的人缘好,在这镇上,因为他的才智过人,还曾经破过几宗命案。天气好生意也好,但郑子规的娘偏偏给放子规到处走走。她常说,美时遇佳人,姻缘喜作乐。她总觉得这几天要遇到什么喜庆的事情。
子规媳妇没遇到,倒是闻见龙武镇上几年难得的好消息。也许对女人不是,但对男人,可谓是大饱眼福的好机会,梦鹤楼来了一绝色西域女子,据说这女子美得不可胜收,单说她正眼看别人一眼便像是摄入其魄般,叫人整夜魂不守舍,甚至有人郁郁而终。
镇上十有八九成人都在谈论此事。女人们谈论如何管好自己的男人,而男人们则谈论如何去见识见识。小镇上的天气好,可能是跟着凑热闹。
这是家里面的祖传秘方,并不是免费赠予的。不远处一女子大声嚷嚷。
小女娃细皮嫩肉的,干脆跟着爷吧。这声音好象是县府衙门官的不耻儿子张德。
子规走近一看,果然是那厮,那旁边的女子被她欺负得脸红缩身的。
张公子,你在此做何?一个普通女子,让你大动干戈?子规上前微笑三分。
原来是郑老弟,我只是想这外地女子,与其在这里求生,还不如在此安家乐业。
呸,叫我郑老弟,子规心想,看他那阴眼,若不是他爹敬我三分,他也不会这么恶心地叫我。
你说谎,你分明是想将我所有的姜沫粉全部充公,好让你衙门发个大财。那小女子语气不甘示弱。这本是家里面的秘传,我来此地是帮助龙武镇的百姓,每一袋也只要两个铜板,留个饭钱在此留宿罢了。
这姜沫粉有啥用?子规问。
我知道你们龙武镇受到怪物的袭击,这姜沫粉除了能延年益寿,更能让服者精力充沛,口水也能随时脱出。
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到处吐唾液,不说这喉咙干渴,就连这说话都觉得费力。这小女子,还真会寻机会,也来得正是时候。子规拿一袋倒出来两手指搓磨,的确是好药。
你这东西我得拿回去检查检查,随便连你一起充公。张德招手下欲上前。
慢。张公子,难道你不关心龙武镇的头号大事?子规上前在张德耳边说,梦鹤楼有一绝色美人,今晚要与龙武镇所有好汉会面,那女子才是你今生所求啊,何必在乎这种角色?
当真有此事?张德面露奸笑,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我怎么都不知道?怪不得,好多人都在议论梦鹤楼,居然是为此事。
咱们说好了,今晚在梦鹤楼,咋哥弟俩一起见识见识。郑子规说。
好的,等我回去好好打整番,告辞告辞。张德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离去。
这张德,人品差了连消息也不灵通。小女子小暄谢过大侠。小暄上前鞠礼。
别叫我大侠,我只是尽点地主之宜,帮个小忙罢了。
郑公子,小暄实在不解,那当官龟子为何都会和你好言几句?
呵呵,如果不是我,也不会有你在此买姜沫粉。
这……,难不成是你发现了这阴阳水的秘密?
子规笑而不答, 其实他哪知道什么阴啊阳的。只能是他运气好,那天那怪物冲到他面前,他逞能说你不是好汉凭个大块头杀人,也就这口头禅一出,呸,一些零星口水喷在它身上,本来郑子规想完了它肯定要发飚,可它竟撕心裂肺地嚎叫,他再仰脸吐一口水在它脸上,它完全就变了个小虫一样。这种事郑子规赶紧给镇上所有人报喜,所幸那时龙武镇只伤亡几人。这倒好,他成了龙武镇的红人,大家都拿他当英雄对待三分。
真是太厉害了!小暄要跟着郑公子。
什么?这女子疯了不成?竟然为这事就要跟我?郑子规心里一惊一喜。
小暄也要跟着你去,我知道梦鹤楼的事,我也要去见识。
好吧,只不过你想好了,没几个女人会去碰灰鼻子的。小暄点点头。吓,原以为是她要嫁给我,要真如此,还不真验证了老娘常说的美时遇佳人,姻缘喜作乐?郑子规心想。
夕阳西下,傍晚时分。
其实郑子规心里也很激动,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也想一睹这奇女子芳容。谁知道这梦鹤楼的王妈妈贪财如命,每人得收二两银子。小暄自当为他也付了,想必是姜沫粉赚了不少钱吧。
进到大厅,真可谓是挤死人不偿命。这龙武镇的男人不会都来了吧,想找个位置坐都不成,前面到是有几个人坐得悠闲自在,其中有一个便是张德,定是多给了王妈妈些银子得到了优惠待遇。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王妈妈?”“这人也够多了,赶紧叫人吧。 ” “会不会是骗人故意放风声的,那二两银子岂不冤枉?”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又吵又闹。
好了,好了,大家急什么,人家紫悦姑娘来到我们中土已很是不容易。再说她肯下居梦鹤楼,那可是梦鹤楼几世修来的福分。王妈妈道。
这女子到底何人。既然不是残枝败柳,为何放弃名义贞洁居住这乌烟瘴气的梦鹤楼?
那浓装艳抹的王妈妈屁股一扭一扭颠上顶楼,笑呵呵面对众人,突然两手掌自拍三下。
底下的人个个张大眼,顶楼两旁散出五颜六色的亮粉,碎步之声渐大。灯火辉煌中,走出一女子。那女子细挑眉,睫长眼大,晶莹透亮的肌肤印在火光中,看得出是上等尤物,她唇启微笑,两浅酒窝恰缀两颊。
灵儿,快快请你小姐出来。王妈妈眉开眼笑。
原来她只是丫鬟。在座之人无不惊叹,连丫鬟都如此美伦美奂,那紫悦姑娘到底如何?议论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盘算着丫鬟的主意。小暄一会踮脚一会蹦跳,好奇之心甚过男人。
瞬间出来一白皙女子,她身穿红薄纱衣,缓缓抬头。红亮半透的丝巾遮住她半边脸,但仍能判断得出她更紧凑更精致的五官。褐色秀亮的鬓发垂直于胸前,让人忍不住联想她轻曼婀娜的身姿。比起前面丫鬟水灵灵的双目,紫悦的姑娘优柔黯伤的眼睛更让人垂怜三分,似有勾魂魂自走的魅力。真是鬼斧神工之作!
众人个个早已目瞪口呆。
镇上好汉能赏脸到梦鹤楼做客,小女子紫悦不甚感激。
紫悦姑娘,你不必客气,是个男人都会聚在此地。张德先冒出话来。是啊,是啊。不少人附和道。
紫悦姑娘微笑不答,王妈妈手下搬来一古筝,放置大厅。她与那丫鬟灵儿轻盈步伐下楼。
来中土不熟悉,但对古筝情有独钟,小女子在此献点雕虫小技,还望各位指点。紫悦姑娘席地一坐,红纱铺地像极一朵争芳斗艳的郁金香。
郑公子?她不是本土人?小暄耳边私问。她的鼻梁较其他人高,又是褐色头发,但是却有中土女子的优点,应该有西域人和中土人的血统。郑子规观察能力是出了名的。
琴声四起,缠绵大厅,环响耳际,丫鬟灵儿翩翩舞蹈,一动一慢,琴声与美人,宛如描写仙人作乐画境叫人自醉。
然而,良辰美景不复见,年华不再桑榆晚。紫悦姑娘弹完三首后便告辞回房,据王妈妈说是到中原水土不服。若不是说好过两日后再会,大家也都不会离去。
虽然天色并不算晚,但小暄还是坚持自己回去。也罢,女子矜持男子自当察言观色。回到家中,子过娘早已打烊等候儿今天收获,郑子规把今天所发生事一五一十全部告知。
你以后少去那种地方,如此漂亮,一定是个妖女。
娘,你不知道,她真有天仙般的美。
我看你今天所遇见的这些女人中,你对她最赞不绝口。娘回过身,两嘴抿笑着问我,娘漂亮还是你那妖女漂亮?
娘,你不漂亮,怎么会让我爹着迷,又怎么会生个英俊倜傥的我来呢?子规心想,自己的油腔滑调不知是不是我爹遗传的。
你啊,还是少去那种地方,你去多了,别人以为你花天酒地,人家哪个闺女还敢嫁你?
跟娘遮遮掩掩较了般口舌后,郑子规便回房休息。在一天之内,就遇见这些奇怪女子,还真是想不通,尤其是那紫姑娘,一看就是个迷。算了,也许龙武镇最近磨难太多,说不定来了魔界克星也不定。
后来几日,郑子规经常徘徊于梦鹤楼街口,子规心疑,这奇女子跟她丫鬟根本就不出门,或者就是大半夜出门不让人得知。其实子规本是想与她结识,然而实在是没机会。
忽然大老远处出现熟悉身影。原来是张德,子规赶紧躲在梦鹤楼对街的大树荫下,静静观察。张德带着几个手下,大盒小盒地往梦鹤楼里送东西。
梦鹤楼里东南面里最大的一间阁楼里,紫姑娘与她那丫鬟灵儿正细谈某事。
小姐,你觉得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万一被人揭穿怎么办?
这有何不妥,杀一千个一万个也值得。此时的紫姑娘完全不像她留给大家印象中的温柔贤淑,狡猾敏捷的目光早已替代优柔寡断。
王妈妈突然冲进来,紫姑娘,张公子送来好多礼……。
紫悦姑娘和灵儿脸色一怔,王妈妈,我不是说过了吗?进门前请敲门,是不是我每天给的银子不够,亏待了你?你就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紫悦两眼直瞪王妈妈。
王妈妈连声说对不起,然后将张德的事和用意说了一翻,紫悦姑娘嘴里嘀咕着原来又是那个县官的儿子,她根本不想见,她委托王妈妈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为由拒绝。
子过看见张德垂头丧气地离开,就知道那厮肯定是去找紫姑娘被拒绝。难不成是嫌弃张德官途太小,或者是紫悦不爱财只爱才?郑子规对她可谓越来越感兴趣。正巧看见不远处有一小贩在卖香包,郑子规脑袋里蹦出个主意。
卖香包了,最适合梦鹤楼女子的香包,选到合适的不要钱啊。子过背着一娄香包装成小贩在梦鹤楼脚下大喊,一群女子串上来选包,子规趁机到大厅里吆喝起来,连王妈妈也赶下楼来。得知不要钱王妈妈如饥似渴地抢了五包。子规赶紧拿起最大最香的红香包,大声问道难道没有哪个女子适合这包郁金香吗?
这招果然灵,紫姑娘步着她轻盈盈的步伐下楼,羞滴滴地问,可以送我这个香包吗?正是他要的,郑子规双手呈香包于她面前。待紫悦接过香包,王妈妈忽然记起这张熟悉的脸,忙说是郑子规,那个没爹没官的穷小子。
紫悦的脸显过一丝不安,既而又恢复平静。
原来是同命人,我爹爹也已不在人世,小女子紫悦想与郑公子叙心事,不知公子是否赏脸。紫悦又露出黯然伤神的眼色,子规的心早已被勾了去。
我在楼上准备好酒等候公子。紫悦话毕,郑子规呆呆立着一直目随其身影上楼。
灵儿拍了拍子规,子规这才醒过来。公子,小心。灵儿在他耳边细声道。
灵儿——紫悦在楼上喊,快来帮忙。
子规惺惺上楼,心中甚是疑问。当真他和紫姑娘是同命之人?可是她的贴身丫鬟为何会叫自己小心为好?正当他踏进阁楼,一切疑问便抛在脑后。紫悦姑娘的房中皆是白色透莹的丝巾挂帘,每过两步就要用手扒开,紫悦姑娘则换上五颜六色的纱装,坐于一张精致的花桌旁,在这袅袅的白色竟显得有些俏皮活泼。
公子,请上座。紫悦等子规转得晕忽忽的时候,小心翼翼给他斟了杯酒。
子规还没坐稳,正准备先干为敬,紫悦劈头就问,你的爹爹当真死了吗?
子规有点闷怒,自己生凭最讨厌别人问自家爹长短,况且是如此悲痛隐私的问题,对方虽是美女,但也是个陌生人,竟问如此失礼的问题。
我爹的确已去世,但我希望他老人家在仙地过得快活,不想由人说他的人世长短。
呵呵,你怎么知道他去了仙地?万一是下了地狱呢?紫悦说话得寸进尺。
我与你有何瓜葛,这般侮辱我爹?子规终于有些沉不住气。
一定就是你。紫悦也没好气地说。你跟他,长得太像了。
子规觉得紫悦有些莫名其妙,正符合那句话不投缘半句多,愤然转身欲离去,却被紫悦叫梦鹤楼的几个打手拦住。
不许走,你得脱下衣服。紫悦厉声说。子规觉得此时的紫悦像是某家顽固千金,居然叫自己脱掉衣服。
紫悦小姐,为何叫我脱衣服?我竟不知看似温柔美丽的你,会有这不雅嗜好?子规灵机一动,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输的人就脱掉衣服,怎么样,要不要叫这些打手回避回避?
紫悦玉眉一紧,心想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若是直接将他的衣服扒开,还怕万一他将此事抖出,破坏她以后的事。好吧,我们玩游戏,输的人心服口服。紫悦又道,郑公子再怎么说也是一条硬汉子,若你抢先选题便有失风度。这样吧,来个简单的题目,梦鹤楼有一对姐妹花,我给你报出妹妹,你给我指出姐姐。你要答对,算我输,答错的话,你只需脱光上衣便可走人。她抿笑着色泽圆润的嘴唇,眼睛下意识地看着别处,一副娇滴滴让人疼爱的模样。
子规哪料这紫悦会如此狡猾,这梦鹤楼的女人个个花枝招展,面貌几乎一样,再说紫悦定是会找不少面貌相差不大的人来迷惑他。
紫悦在一打手边耳语几句,众打手便下楼安顿去。
请。紫悦百媚一笑。子规此时已把美色忘在脑后,心想自己的威望才刚在龙武镇有点眉目,怎么能毁于一旦,且是在个女子手中?必须想个办法。
大厅里,十几位浓抹艳丽的女子排行站着,紫悦将手指点右排行第二的女子,对子规说,她是妹妹,请郑公子猜出,哪个是姐姐?
子规在她们面前渡步两个来回,然后又走到这个“妹妹”前仔细观看,突然说,小姐,刚才送于你的白牡丹香包真适合你。真的吗?那“妹妹”面露喜色,下次你要多送几包哦。这位小姐不知你想要什么包?子规又对站在“妹妹”右旁数二的女子问,我喜欢夏腊梅,那女子道。
郑公子,请你快快指出哪个是她的姐姐,不要费那么多口舌了。紫悦心想如再问下去恐怕不妙。
子规走到紫悦面前,转身指着那个喜欢夏腊梅的女子道,她。
紫悦大喜,两手抓起子规的衣襟,你输了,你输了。
我还没说完,子规弹开她双手,男女授受不亲,请紫悦姑娘莫激动。我说的是她不是姐姐,这里面没一个是她的姐姐。
什么?!紫悦有些气极败坏,指着其中一个说,她是姐姐。
紫姑娘,你不要嬉戏我了,我说过了,这里面没一个是她的姐姐。
刚才紫悦指的那女子突然发起话来,紫悦姑娘,你怎么会说我和白贞贞是姐妹,我和她素来不合,可不想与她有什么瓜葛。那“妹妹”说,谁又想与你是姐妹?真是的,紫悦姑娘,你凭什么召集大家在这里给你卖相,你又不是梦鹤楼的人,你给王妈妈银子,可不代表整个梦鹤楼的人都听你的。是啊,是啊,众女子你一言我一句。王妈妈躲在一旁知道帮哪边都不好。紫悦的脸色变得难看。
灵儿这时出来解围。
郑公子,你真是聪明绝顶。其实我家小姐只是与你开玩笑,听说这段日子冒出来的怪物攻击性奇强,都是你想出妙招救了镇上百姓,小姐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聪明。
子规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心想本是紫悦想让我难堪,我倒让她没了台阶下,正好可以教训一下她的傲气。
小生家中有事,要先回去了,多有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若紫姑娘想再讨教,可到家中寒舍做客。子规说完便扬长而去,气得紫悦急跺脚。
紫悦回到房间,心中怒气还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郑子规能猜得出?难不成他会点邪门歪道?
小姐,喝茶。灵儿将一杯茉莉花茶端至紫悦面前,却被紫悦一手推掉,茶水溅满四处。
不喝!问你,为什么帮着他?
小姐,我没有帮着他,我是看那情形对你不利,赶紧让他走啊。灵儿喊冤。
是吗?紫悦站起来,仔细观察灵儿。你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为何不嫁个有钱人享清福,而甘心做我的丫鬟?
小姐,我是真心想做你的丫鬟,在青山城久仰你大名,能每天看到你,是我的追求啊。灵儿跪地磕头。
起来吧,我又不是什么圣人。紫悦又想起郑子规。那个姓郑的,长得跟那个人太像了。
小姐,你说什么啊?跟哪个人像啊。
紫悦赶紧清嗓子,没,没什么。难不成我每件事都要跟你汇报不是?
话说郑子规走出梦鹤楼后,倍感轻松。回到茶馆后,发现他娘不在,只有请的一个叫阿贵的帮工在忙活。阿贵告诉子规老板娘去找赵六叔了,说是病得严重。
子规他爹死前曾经教过他跟他娘一些药理知识,他娘肯定是去看望赵六叔去了,可是有些奇怪,赵六叔前几日的病情刚有些好转,怎么又会突然加重呢?正待此时,客店有人叫买,小二,来壶凉茶!这声音好似熟悉,子规向外探头,原来是前几日相遇女子小暄。
郑公子,你怎会在此?小暄喜出望外。
原来是你,这是我家小店。子规招呼小暄坐下。两人先是寒暄一番,后来越谈越劲,说到龙武镇,小暄竟忍不住流泪。
对不起,小暄泣道。
这是为何?子规有些茫然,小暄姑娘,没有过不去的桥,到底为何来龙武镇?是谁逼你的。
小暄露出难为的表情,正准备回答,突然像是看见什么,慌忙跑走。
子规本想追去,但见前面来了个人直奔此处。
那女子开门见山地说,店家,你可曾看到过月眉间有颗痣的女子?子规心想她说的不正是小暄,难怪小暄是看到她就突然跑掉。
好象见到过。子规接着说,我可是龙武镇的找人专探,大姐若是在龙武镇找人,哪怕是死人,我都能给你找到。
真的吗?那女子又接着说,我叫尹小莲,麻烦贵人找我的妹妹尹小暄。
可是我有个原则,不抓好人,不抓明事理的人。
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那人紧张地说,她十日内若不回家,爹爹就要将我替她嫁给当地的土霸主。我牺牲自己不要紧,就怕那欺人的土霸主还不肯放过我们一家人,现在爹爹又得了重病。我知道她就在这个地方,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回去。
原来小暄是被逼婚。子规表面答应她帮她找到小暄,心里却在策想怎么帮助小暄两全其美。
太阳落山之际,子规看见他娘带着疲倦而回,忙问他娘赵六叔是怎么回事,让她如此焦心。他娘伤感地说六叔快不行了,前几天硬朗的身体像是极光返照。两母子对六叔倍感惋惜。
夜晚,子时。
一轻梭黑影串至梦鹤楼后院,斜靠在一清澈池塘边的大树下。待黑云游过,月上枝头,皎洁月光,照出黑影显出那细瘦身影,原来是灵儿。灵儿将两鬓圆发拆下,一席黑发落下,垂直腰间,她朝池塘一瞥,池中鱼儿游至水面吻出不少水泡。
我才是最漂亮的,灵儿自言自语。有一黑影忽然闪到身后,谁?灵儿壮胆喊。她慢慢转脸,黑影走出来。灵儿惊了一下又恢复平静,笑道,你又来了。
这两日,梦鹤楼又搞得热热闹闹,紫悦姑娘要搞个诗歌招亲,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不过一开始得填写一张家世表,上面写明家人几口,各做何职。紫悦姑娘还专门派人发了张邀请给子规。
子规左想右想还是觉得去躺比较好,虽然上次见识有点出乎意料,但此次毕竟是上门邀请。子规半响工夫来到梦鹤楼,惊叹不少人排队领表。门外打手见是郑子规,便带上楼,一直到紫悦的阁楼前。
子规整理衣襟时,紫悦猛一开门将他拉进来。
告诉我,上次你是怎么破计的。
紫姑娘,邀请我来为这个?
这两日,我想不到答案。紫悦小声地说,所以才叫你来的。
子规暗喜,这女子看来还是吃了点亏。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子规两手叉后故意神气地来回渡步,娓娓道来,过王妈妈这里的女孩最小的是十五岁,而我妈曾教过我,女子六岁便爱花,并且中意了一种后便不会再改。谁知道我运气好,那些女孩来我这里抢香包我还记得。正所谓姐妹同心,两姐妹若无太大生活遭遇出入,那么她们喜欢的花也会是一样的。那些女子除了一个我不知道,在我问了她喜欢的花是夏腊梅后,我就知道,里面没有一个是她的亲姐妹。
紫悦还在细细琢磨他的话,子规突然靠近她,,是否记得你说过的话。说完还指了指她的衣服。
你不要乱来。紫悦双手抱紧双肩。子规装作双手伸向前,紫悦急得退后不料踩到白色丝帘滑下,子规本是拉她双手却只扯到她身披的红纱外套。这倒好,紫悦不但重重倒地,就连双肩纱衣也被撕破。紫悦肌肤雪白滑嫩,双肩袒露,醒目的是她左肩上的三颗红痣,整齐排列至锁骨下方。
哎哟,痛死我了。紫悦见子规还在呆看,慌忙将身后白帘遮住自己。喂,姓郑的,这下你满意了吧。紫悦羞怒大吼。
对不起,紫姑娘,我,我本不想这样的。子规这才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要是把你看见的说出去,我就是变成鬼也要缠着你。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到我肩膀上什么东西了?
我,我,对不起,紫姑娘,我看我还是走吧。今天的事情,我是一个也不会说的。
快走快走!紫悦心想自己的丑陋已被人发现,心中便不爽。
我这就走,紫姑娘,雪肩倘若上眼帘,朱痣点缀媚人间。真的很漂亮。
子规将房门掩紧离去后,紫悦还躺在地上。她的右手至左肩轻轻抚摩,摸到那三颗痣,她缓缓念道,雪肩倘若上眼帘,朱痣点缀媚人间。多美的描绘啊,她心想,难道你就没有吗?你和那人长得有几分相似。我倒希望你真的没有,如果你是,那不就是他的儿子,那我和你岂不能结合?
紫悦突然坐起来,心有些砰砰跳。不行,怎么可以喜欢他这无礼混球小子,他可是第一个对她这般粗鲁的男人,可是,也是第一个夸她朱痣好看的男人。
子规从梦鹤楼回来后就傻傻望着天空,旁晚下起了烟雨,后来变成小雨,雨不停地下着,像是这龙武镇在哭泣般。也许,是真的在哭泣。
黑暗之殿里,尽是笑声。
第二天,子规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贵。子规心想,按理说阿贵他平常不会迟到或者缺空什么的,这人在小茶馆做半年了,的确是个老实人。然而今天怎么回事,有事也不来打个假。路上,好几处屋内传来嚎啕哭声。子规到了阿贵家,房门紧闭。
阿贵,子规连喊数声,房内无人答应,这也奇怪,阿贵家还有他老爷爷,平时都不走动,为何也不在家?子规觉得有些不对劲,在旁边找来一跟木桩,费力闯门,弄了几次终于闯入。然而,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还是发生了,阿贵和他爷爷双双倒毙在家中床上,口吐黄沫,七孔流血。
来了啊,来人啊——
镇上似乎来了瘟疫,大概十余户人家四十多口人全部死亡,官兵们也封住了进出镇口。龙武镇的人陷入恐慌之中。
梦鹤楼外,集聚大量官兵。
小姐——小姐——,灵儿冲进紫悦住的阁楼里。小姐,不好了,官兵们来抓你了。灵儿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抓我做何?
妖女,妖女。外面声音嘈大,紫悦心想不妙,定是发现了昨天的事。得先想个法子应付。
妖女紫悦,你给我们出来。为首领头张德大声呼喊。
紫悦一往姿态,平静微笑走下楼。张公子,不知道你带那么多人来做什么。
哼,妖女,还在这里装腔作势,我爹是这里的父母官,龙武镇死了那么多人,我做为父母官的儿子怎么能坐视不管?
张公子,请你言辞放干净一点,你叫谁妖女。
去把王妈妈叫来。张德一声令下,几个手下将发抖哆嗦的王妈妈带到众人面前。
王妈妈,这柴房是怎么回事?
是她,是她,不关我的事啊。王妈妈颤抖的声音。她拿银子买了那柴房,里面关了不少人啊。
张德上前对紫悦悄悄道,若你答应嫁给我,我可以给你找个替死鬼。张德知道紫悦关人并未做什么,可是长久以来并未讨得她芳心,便想用此法逼迫她以身相许。紫悦并未领情,当众大骂他卑鄙。她对张德这种平庸小辈并不感冒,也不会委身求全。
你这妖女,昨天你作何手脚,让这么多无辜的老百姓死去,还关了不少男人,你要作何妖法!张德一说完,命令逮住紫悦并将柴房里面关的人放出。紫悦虽有点三角猫的功夫,但也对不住官兵的矛枪利剑。
张德其实是想利用此方法逼紫悦嫁给他,可她不仅三番五次拒绝,这次还辱骂他。
紫悦被捆绑后,押至龙武镇的集市。按龙武镇的老规矩,凡是犯罪者,都要押至集市遭围观者唾骂二日,第三日,罪大罪小,再定处罚。一路上不少人追围,大多嘴里念到没想到这倾城女子竟是蛇蝎毒心。紫悦被这般凌辱,大声喊冤,心里真是万万后悔捆绑那几个人,害得自己落此下场。
紫悦被当妖女抓一事已闹得沸沸扬扬,传至街街巷巷。不少愤民围着她丢东西吐口水。紫悦双手双脚被铁链拷牢只得在圆台上一米内躲闪。她早已声嘶力竭,眼含泪水,一副狼狈至极样。郑子规得知此事不知为何心急如焚,但明事理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只得等午夜快快来临再去探个明白。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午夜时间太早。郑子规不敢闲坐,决定力查龙武镇瘟疫原因。子规先从镇上水井河流着手,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然后又小心翼翼观察尸体,等他走得筋疲力尽,任他绞尽脑汁,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情,赶紧折转回家。
午夜,微风忽忽吹,轻轻掠过郑子规的的衣襟,他下意思裹紧领口。紫悦已被行人折磨得不成人样,看管她的两个小兵,在旁边微微打酣。子规正准备上前,却被灵儿抢先,只得在远处察言观色。
灵儿将手上发亮的东西递给两个官兵,那两人就到稍远处寻酒去了。
小姐,我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灵儿将佳肴端在紫悦面前,紫悦大口大口吞咽。
等她吞了个饱,缓缓抬头道声谢谢。丫鬟服侍小姐,此乃天经地义,紫悦这是第一次对她说谢谢。灵儿脸色有些奇怪。
小姐,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不用那么客气,奴婢只是个下贱的丫鬟。灵儿从篮里端出一杯热腾腾的茶放在紫悦手里。
紫悦端着这热腾腾的杯子,手心温度一直暖到心窝。她看着灵儿,一改往日的凌势,换成诚心的眼神。灵儿,你跟我已有数日,而我平时对你刻薄,此时你本可以远走,却还来服侍我,我真的由衷感谢你。
小姐……
我枕头下有一块玉链,你拿着它去京城找李玉龙,他是我娘的结拜哥哥,我保证他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这辈子都不用愁。
小姐——,灵儿突然上前将茶杯夺回。紫悦不解。小姐,对……对不起。灵儿将茶杯重重摔在地后,边抹泪边跑开。
紫悦看着地上的水,似乎也明白了点什么。地上的影子蠕动,郑子规出现在紫悦面前。紫悦慌忙捂着脸转身。
走开,我不要你看见我这般模样!
紫姑娘,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可是为什么你要关那几个人?
紫悦缓缓道,你真的相信我是无辜的?
子规点头。紫悦说答应把事实告诉他,但是有一条件就是看他是否和自己一样肩边有三颗同样的痣。子规将肩膀袒露,并未有痣。紫悦内心有些欣慰。原来紫悦到中土是来寻她的亲爹,她娘因为苦相思得了病香消玉陨,紫悦途中打听得知那个负心汉早在外有妻有儿,按他肩上的痣,会代代遗传至他的儿孙。她来龙武镇的目的就是找他的儿子,这样就有可能找到他。昨天那几个人不仅无爹又不知道爹是做什么的,紫悦将他们关在柴房准备今早检查,可是……
子观终于知道了些紫悦的情况,这个傲慢的女子其实是来找他爹的。他正准备说什么,却看见那两个官兵走过来,只好先走为妙。紫悦含情追随他的影子,她的希望,全部给予他的身上。
子规回去的路上,街巷依然冷清,他的脑袋里,不断地想这龙武镇上的点点滴滴。这赵六叔的死,也是和这瘟疫一般,如此一来,他可算是这龙武镇第一个得病的人。如果能在他那里找点线索,事情便会迎刃而解,就等他娘明天的消息。
次日,龙武镇又有不少人死亡,也是和昨天一样。那些人口吐黄沫,七孔流血。紫悦的处境更是危险,有人朝她丢大块石头,若不是被官兵阻拦,险些要人命。
清晨,灵儿四处打听郑子规的住处,似乎是什么要事相告,却与郑子规差一步之遥。灵儿刚来至茶馆,茶馆房门紧闭。正当她转身,不料被什么东西击中,昏了过去。
郑子规心想若再不查明真相,明日就是紫悦被关第三日,到时一定会被处绞刑。娘今日要是再查不到什么,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子规忽然想到出镇口,要是歹徒跑了呢?还是赶紧到那里问个明白。子规箭步直奔镇口,官兵们数量不少,看守紧密。子规正上前,但见一女子身影熟悉,那女子大声哭腔,嚷着要出这瘟疫龙武镇。
怎么会是她?子规认出她,如果要走,她怎么又会是单独一个人?难不成,她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龙武镇今天的夜晚有些与众不同,老百姓个个盼出真人凶手,紫悦心离破碎,子规紧锁眉头。明日的宣判大会上,他是否能揭穿凶手的真面目?
雪肩倘若上眼帘,朱痣点缀媚人间。
天最终还是要亮的。
人们纷纷议论,这是个好日子,龙武镇的人死得冤枉,终该是血债血偿。已经有不少老百姓围在绞刑台,等着好戏看,一到午时,便是紫悦的死期。
紫悦看着台下一双双仇恨的眼睛,似乎有些麻木。她现在想的最多的便是她娘,想起她的养育之恩,想起平时过着的万人追捧的日子,想起自己竟还没找到爹。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郑子规此时正四处串巷,眼睛盯住来往的人,他要找她,可是找不到。快到午时,难道她早就离开龙武镇?
子规正垂头丧气,小暄突然来至跟前。
郑大哥,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现在不行,快到午时了。子规心里暗笑。
那妖女带来了瘟疫,午时是她处死的时间。
凶手不是她。
凶手是谁?小暄不解。
你注意到她身边的丫鬟没有?子规道。小暄吃惊样,会是那丫鬟干的?子规也不道多语,带着小暄陪同赶往绞刑台。
绞刑台上官兵两排站着,张德的老爹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准备当面庭审。下面的老百姓唏嘘声不已。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你是不是魔界派来的。张老爷大声质问。
紫悦抬头,我是冤枉的。
那你为何要关我们龙武镇上的人?
我,我为了找我爹。
说谎,那些男子那么年轻,你竟说是找你的爹!先掌嘴二十!
慢——,子规大喊,并挤到前面上台。张老爷,她是冤枉的。
台下人们一片吵闹。紫悦看着他,嘴角带过一丝笑容。子规走到紫悦面前,扶着她起来。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凶手是谁?张老爷赶紧问。这可不是儿戏,郑子规啊,你可要说明白。这可是关系到龙武镇上百条人命啊。
是的,张老爷,正因为是龙武镇的事,我才要查到底。小暄,你上来。
小暄站上台,对着台下说,父老乡亲,凶手是紫姑娘的丫鬟,叫灵儿。
紫悦一怔,果真是她,那日她在茶里下毒,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杀我。难道她真能狠心杀那么多老百姓?
凶手不是她。子规面带微笑,凶手是你,子规手指着小暄。
小暄脸上突然一阵惨白,倒退几步,我,为什么是我。
其实你做得很好,我真的都没有怀疑过你,可是你就是因为做得太好了而露出马脚。子规走上前,那日你的“姐姐”其实是你花钱找人冒充的。
你胡说,我干嘛找别人冒充我的姐姐,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当然对你有好处,你早就料到龙武镇死那么多人定是要将镇门关闭,于是你找人在我面前演戏,可是不巧的是她昨天准备出镇,被我碰见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今天就是要我帮忙让你出镇的。
小暄五官挤在一起,手紧紧捏着。你无凭无据,无非是想找个替死鬼救这女子。
娘——,子规朝底下人群里喊。子规的娘从人群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碗东西和一壶茶水。
他娘走上台,先将手上的碗拿给前面的人看,里面装的是一些黄色的粉末。各位请看,这个粉末就是你们买去的姜沫粉,它本身无毒,而且的确对人的身体好,可是只要加上水。她娘将水倒进碗里,不久碗里面呈出一些小小的黑色的颗粒。其实这姜沫粉被加了削栗果的果粉,我们通常吃这姜沫粉都干吃,可是下喉咙后才觉得渴,如果喝水,那就无疑是中毒,而且毒发是在几天之后。要是身上再有疾病,那会死得更快。
底下的人听得浑身打颤。
子规问,这下你是否心服口服?
小暄呆呆立着。张老爷一声令下,十几个官兵围着她。
杀死她!杀死她!底下的百姓齐口同声。
小暄突然哈哈大笑,郑子规,你比我想象中聪明,我虽不能将这个镇上的人全部杀光,但也算是尽了力,魔界也会记住我的。
你这妖女,乱刀捅死!张老爷发令,官兵们将手上长矛通通向她身上刺去。顿时她鲜血直流,倒毙而死。
天突然放出阳光,天晴了。
所有人一起欢呼,紫悦激动地抱住郑子规。龙武镇有史以来最大的命案终于水落石出,郑子规再次得到了龙武镇的认可。
过几天后,郑子规和他娘的小茶馆是异常热闹。
子规,看我这身装扮如何。紫悦从里屋出来,身上不再是胭脂水粉和扑鼻香味,她换上一套白色公子服,活脱脱一副潇洒倜傥的富贵公子。
看来我是要扮成你家书童了。
你本来就是我的书童,紫悦抓着子规的手腕嘟道。
小姐——,灵儿从里屋出来将一包袱递给紫悦。要用的都在里面了,真的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吗?那日灵儿正准备向郑子规揭穿小暄经常和她见面并教唆她把紫悦杀掉,不料在门口被她袭击。头上直今还包着药布。
不用,子规一人就够了,你就好好在此养伤吧。紫悦两手托起灵儿的双手,象是看待自己的姐妹一样的看着她。
子规他娘从外面回来,手上提着大包东西。她将东西递给子规道,这是一些常用药草,到外面去能急用。
娘,那我更像书童了。子规无奈道,紫悦和灵儿捂着嘴笑。
什么书童?子规娘不解,反正你要带着就是了,找到她爹你就给我早回来,听到没?
子规点头。紫悦上前说,伯母,谢谢你肯让子规陪我同去。
子规娘微笑,心想其实是子规这小子死缠着要去,自己哪舍得让儿子出远门。
好了,我们走吧。子规道。灵儿姑娘,我娘麻烦你照顾了。
子规拉着紫悦准备走,忽然想到什么,悄悄对娘说了句话。
这孩子,他娘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去打子规,却扑了个空。子规跟紫悦已经走了两米远。
他其实对他娘说,过不了多就,就带回个孙子给她娘抱。
龙武镇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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