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庄严，是一个正经八百的乡下。我所在的村庄翁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曾对我说过，我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可是由于当时我的年龄尚小，还不能掺透这句话里蕴的玄机，所以只是一个劲儿的对着父亲傻笑。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学会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笑法，冷笑、嘲笑、讥笑、咧大笑、咯咯地笑。记得在我七岁那年，我们村来了一个麻脸的乞丐，他的长相把村里所有的小孩都吓哭了，当他来到我的面前，二哥在我的旁边扯着嗓子喊道：“小三，快跑，千万不要看他的脸。”当时我毫不迟疑的把眼睛贴到他的脸，我发现，那个乞丐的脸，其实是很可的。后来村长用广播通知，由于我的勇敢表现，我为了全村第三位重点培养对象。这也就意味着，等我长到十三岁，我将被送往城里深造，等到学业有，再回来造福全村。从那次乞丐事件以后，父亲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把我比喻一只会飞的鸟，总有一天会飞向很高的地方。我只是对着父亲冷笑，父亲转而说我深不可测，是一个有故事的。当我和父亲发生这些剧的时候，亲通常是在喂猪。而小花，会在我家的栅栏外等我。

   小花是一个无父无的孤儿，有时候，我很同她，有时候，我很羡慕她。那个时候，我们只不过是两个小孩，我在撒尿的时候小花通常是在旁边看着。小花很了解我，而我却一点也不了解小花，她在很多时候总是显得很神秘，好象是在掩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有一天我问小花，“小花，你到底是谁？”小花说：“我是小花啊！”然后我牵着小花的手去山坡看落，在太落到一半的时候我开始吻小花，可是在我吻小花吻到一半的时候太却落下去了。昏暗中我看不清小花的脸，我对小花说：“你再靠近一点，我看不清你的脸了。”没想到小花也不回的跑了，我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昏暗的村角，忽然觉得到自己像一个白痴，而小花，像是一个大白痴。此后的几天，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着小花逃跑时扭扭捏捏的背影，大哥和二哥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到田垄去种大白菜，亲则在家里喂猪，而父亲，总是对我罗嗦个不停，而我，依然整想着小花逃跑时的样子。我猜，她大概是不喜欢我了。

   直到有一天，当我看见小花和别的孩子在村接吻的时候我才明白，小花不是不喜欢我了，而是变了心，她这辈子注定要和许多个孩或者接吻或是做事，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尽管我这样乐观的想着，但我还是冲了去。我一把抓住小花，然后用攥紧的拳朝小花砸去，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打小花，而不是那个孩。那个孩由于我耽误了他的好事，所以挥起拳来打我，可是他由于太过动从而导致动作走形，一拳抡空然后把自己甩了出去。只到此时我才看清他的长相，他斐儿，是翁村的第一号培养对象。那一年我十二岁，斐儿十三岁，而小花的年龄，像一个解不开的谜题，没有知道她到底是十二岁还是十三岁。村长说等我过完了十三岁生，就要和斐儿还有一起赶赴省城。而小花，要嫁给一个张有机的庄稼汉。那一刻，我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小花。我想，等我回来的时候，小花已经为那个张有机的老生了很多个孩子，不，应该是很多个小崽子。而那些小崽子，没有一个是我的。我开始嘲笑自己，也开始同小花，与此同时，我没有忘记问村长：“是谁？”村长捋了捋他的长须，缓缓地说：“就是呗，还能是谁。”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并且恍然大悟，翁村里的都是白痴，我再也不要回来，不要再见小花、不要再见父、不要再见翁村里的任何一个。

    在我十三岁生的那天，全村的都来到我家。当然，我家是装不下那么多的。出现在我家里的都是一些有有脸的或是对我十分重要的，那一天父亲早早的起来带我去洗了澡，理了发，还在我抹了一些做发蜡的东西，那东西十分的讨厌，风一吹，我的发沾满了尘土。父亲说：“对喽！对喽！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我对着父亲做了一个鬼脸，父亲在我耳边和的说：“严儿啊，从小我就看出你不是一个平凡的孩子。出去之后，一定不要给我们翁村丢脸，恰恰相，一定要为翁村争光。。。”父亲的言语虽然幽默，而此时此刻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毕竟父亲、亲、还有大哥二哥对于我，都是无法割舍的。我对他们的感，也只有在离别的时候才能完全的体会出来。我再次发誓，我一定要回来，并且要混出个模狗样来，不是为翁村，而是为了述四。那一刻我也彻彻尾的明白，翁村在我眼里，不过是粪便，所谓村长，也只不过是掌管这砣粪便的苍蝇。村长一大早就来到我家，随之而来的还有斐儿和，在我和我父亲出去洗澡的时候我隐约的看到了的模样。他的发遮住了四分之三的脸，剩下的四分之一还被他的占去了五分之三。所以说，当我从他边一公分的距离走过的时候，只是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他的模样。父亲在我耳边对我说：“那个愤青模样的少年，就是。”我问父亲：“愤青是什么意思？”父亲压低了声音说：“愤青，就是愤怒的青年。”

    当我和父亲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已不见了踪影。我问村长：“呢？”村长缓缓地说：“去他该去的地方了。”我清楚的记得，那是我和村长说的最后一句话。斐儿过来和我搭讪，“次的事你不要见怪，我不知道小花是你的女。”我冲着斐儿冷笑着说：“那又怎么样？”斐打了一个喷嚏，骂了一句：“他的，肯定是又在骂我。”我问斐儿：“去哪了？”他说：“他去村等小花去了，说是要和小花道别。”那一刻我的想法是：我、斐儿、、小花，我们，是一群可笑的。尤其是小花，我拼命的在脑海里搜索着她的样子，可是却什么也找不到。我知道，我一直都是她的，曾经是，现在是，未来还不知道。小花、小花……当眼泪沾了眼角，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她，时间会代替我忘记一切的。道别会，村长喝了很多的酒，我看得出，他是喝醉了。父亲说：“村长，你放心吧，庄严一定会回来造福全村的。”然后村长感动的哭了，他对我说：“到哪里去了？”我说：“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为了和小花约会而错过了开往城里的三轮车，那样也好，小花单单是属于他一个的了。三轮车的司机很蛮横，村长一再央求他再等一会儿，他很无理的说：“你们这群乡巴佬，知道我等这一会儿要少赚多少钱吗？操，多一分钟我也不等。”就这样，我和斐儿背负着全村的希望，去向了一个未知的城市，雪城。我想，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它有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至于其它，我一无所知。斐儿的里复念叨着，“雪城、雪城、雪城……”当他念到第无数遍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长发的家夥从后面追了来，我知道那个一定是。他在前途和之间，还是选择了前者。而，在翁村、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又算是什么呢？我对三轮车司机说：“大叔，麻烦您快点，后面那个是我们村派出所通缉的杀犯，他追来我们就都没命了。”大叔惊一声：“我操！”然后我看到很快的消失在茫茫的里，然后我听到了模糊的漫骂声，“斐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覆没在乡间这孤独的小路，一个满脏话的大叔登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载着我和斐儿。雪城，村长说，三天之后我们便会到达。而司机大叔说：“你个老不死的乡巴佬，他奶奶的最少也得五天。”我躺在颠簸的三轮车昏昏睡，中我地惊起，由于走的太过匆忙，我竟然忘记了和父还有大哥二哥道别。此时正好经过村界，我们已经离开了翁村。我知道我已经无发再回，未来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次玩儿命的注。这里是梨花村，柔的里开满了梨花。斐儿说：“庄严，你知道吗？小花就是梨花。”我说：“你不要再提小花，尤其是在我面前。”斐儿说：“那好，我说说我自己吧。”我不耐烦的说：“随你的便。”斐儿说：“那好，你听着。”说完，斐儿开始陷进自己的故事里。

    “你知道字拖和那个年轻帅的黑吗？我就是被他们解救的那个孩子。在我三岁那年，村长就为我制定了一个计划，做“宝贝计划”。至于你和，只不过是村长为了掩耳目而摆下的魂阵、扔出的烟雾弹。庄严我跟你说实话，你在我的眼里，连一只蚊蠓都算不。我那么纯真可，你怎么跟我比？”斐儿沉浸在自己的编造的故事里，不能自拔。司机大叔不耐烦地说：“你个小混蛋，再罗嗦我他的把你踢出去。”就这样，斐儿终于安静了下来，并且很快的进入了梦乡。我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三轮车很快地过了梨花村，又到了咸村。不知何时我昏昏睡去，我梦见了小花和村长，那个做张有机的庄稼汗，还有，梦境里我对自己说：“那里从此有关翁村，有关他们，却再也与我无关。”第二天醒来已经天亮，斐儿还再睡着，司机大叔正在咸河里洗澡。看我醒来，大叔对我喊道：“来呀，一起洗，帮大叔搓搓背。”我脱光了衣服跳进咸河里，父亲曾对我说过他小的时候经常和小伙伴们到这里洗澡，他年少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在这条小河里溺死的。父亲说，看见这条河，就像看到他最好的朋友，而我看到这条河，就像看见父亲一样。大叔在河里和我聊了起来，他说：“小娃子，我看你不像是普通的，大叔的话你一定要相信，将来你一定会有一番作为。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要摆脱那些阻碍你的牵绊。”我说：“那我要怎么摆脱？”大叔坚定地说：“一直往前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回就是在怀疑，怀疑多了，也就注定了要失败。”我说：“谢谢大叔，我知道了。那斐儿呢？”大叔嘲笑着说：“怎么说他呢？还是不说了，说多了就不好了。”我说：“大叔，你真是一个复杂的。”

    斐儿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和大叔已经饱餐了一顿咸村的特产-咸鸭。斐儿嚷嚷着，“我饿了，我要吃饭。”大叔走过去用尽全的力打了他两巴掌，怒喝道：“你个不器的猢狲，快给我滚。”斐儿被大叔打出好几米远，哇哇地哭了起来。我说：“大叔，别打他了，他那么可。”大叔愤愤地说：“操，可有个用，一个拿纯真可当资本，有种你去深圳当鸭子去，那才算你牛逼。”我说：“大叔，今天吃剩的半只咸鸭放在哪里了？我又有点饿了。”大叔说：“在旅行包里的暗格里。”斐儿又开始嚷嚷，“我饿了，我也要吃咸鸭子。”语调里还带着哭腔。大叔说，“用不用我服务员给你一盘鸭，让你好好的解解馋。”斐儿嚷嚷着，“我要吃，我要吃……”大叔又抡起胳膊，两个耳光把斐儿打得昏了过去。然后大叔说：“我们走，他是个累赘。”我劝大叔：“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翁村的希望。”大叔慢步走了过来，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你要记住，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会让你失望的。”我说：“大叔，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我和大叔又登了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只不过，斐儿在到达雪城之前，已经提前玩儿完了。大叔对我说：“孩子，你知道吗？你们翁村出来闯的孩子们都是我送出来的，二十年来，我已经送出了六十个孩子，他们有的还在城市的低层挣扎，有的已经小有作为，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回到翁村。你懂我的意思吗？”我说：“我懂，但是我有我自己的所想，我不想对你说。”大叔笑笑说：“那最好。”

    

    过了咸村，是熬镇，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大叔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的边会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惑，你不需要想的太多，只需要弄楚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和想抵达的地方，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说：“大叔，你走吧。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了。”大叔大笑着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小朋友，一路保重。”说完，大叔登着他的三轮车消失在山海里，我此刻才发现，都是下贱的，大叔是，我也是。雪城，也只不过是一个城市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我查看了一下旅行包里的东西，里面除了两千元现金和一卷绷带之外，只剩下一只鸭。我苦笑了一声，然后忽然有一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我知道，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否则就不会对小花念念不忘。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以回，回就等于失败。小花、翁村、那些都是记忆里的画面。此时此刻，我站在现实宽阔的涌，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像和斐儿那样没出息，一定不能。

    我站在街边打量着行匆匆的路，我发现，他们的质和翁村里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我走前去问一个卖咸鸭蛋的小伙子，“雪城怎么走？”他疑惑的说：“雪城？没听说过。”我又来到一个卖卤豆腐的阿姨旁边，“请问你听过雪城吗？”阿姨摇了摇，说：“没听说过。”我问了许许多多的，他们的回答如出一辙，难道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骗局？这个时候，一个在后了我的肩膀，我地回，竟是那个登三轮车的大叔。我说：“怎么是你？”大叔笑笑说：“你不要再问了，这个世界是没有雪城的,翁村可以是雪城，熬镇也可以是雪城，还有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只要是你心灵所向往的地方，都可以是雪城。”我感的说：“谢谢你，大叔，我明白了，到真正该说再见的时候了。”说罢，我朝着被对着大叔、背对着翁村的方向走去。我知道，雪城就在我视线的正前方，那里，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