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残月如钩，撒着淡淡的清辉，渐渐西坠，云从它旁匆匆掠过------

    残月下是蜿蜒起伏的太行山脉，黑沉沉地一直延伸到很远！

    太行山脚下有一片密林，在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黑暗。风儿掠过树林，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树林东面——桃花镇，是太行山脚下一个极为普通的小镇子，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已然过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此时，桃花镇依偎在山的怀抱中，沉沉地睡去了！就连镇西比较特殊的老茂家，也已经灯火全无。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倒使得似乎更加静寂。

    老茂一家是桃花镇一户普通的家，之所以说它比较特殊，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而是因为他家的大女儿翠俏明天就要出嫁了。这几天老茂一家都在紧张地做着各种准备。大件的嫁妆早已备齐，小件的却要边想边添置，俗话说：闺女不轿，嫁妆备不齐。一家是今天想起这个，明天又想起那个，忙了好一阵子。尤其是这两天，喜期已迫在眉睫，包包袱、送包袱、请客送、接亲戚、送嫁妆，今天又是定娶亲的路线和时间，准备明天新娘需要的东西等等，虽然有左邻右舍好多乡亲帮忙，也忙活到了里十一二点钟，一个个都累的精疲力竭。

   喧闹了一天的们，好不容易摸着了铺，子刚刚贴在，鼻孔里便呼噜呼噜地拉起了风箱。“哎，真累啊！”都是这句话。

   可就在这都该入梦乡的时候，，偏偏有没睡！

   小镇西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他就站在了那里，而且来回地踱着步，又不时地停下来，也不知是在干什么！天黑乎乎的，看不清他是是女，猜不透他是好是坏。

   忽然，大街跑来一个黑影，树下的赶紧迎去，两个汇合在一起，低低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便结伴匆匆奔大道而去------

   

   残月已没，显得更黑了！

   老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正是十二点多才，也就感觉糊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就再也无法入睡了。这几天他都这样。他觉得自己很紧张，好象要嫁的不是翠俏，而是他自己一样。因为紧张，他就失眠，睡不着时就担心婚落下什么东西。

   老茂觉得自己在桃花镇应该是个体面，这面子是很重要的，要是婚有什么不妥帖的话，岂不让耻笑。他不相信别，老觉得别做事不够尽心，所以大部分事还是自己亲自过问地好。只有自己过了目的，他才放心。

   老茂实在是睡不着了，于是起拉亮电灯，看了看挂钟才两点半多一点，离商量好的起时间还早。 他觉得无聊，旁边的翠俏娘睡的正香，“累坏了啊！”老茂一边想，一边从拿起烟叶，卷了一支烟，了起来。老茂是个小的，从来不舍得好烟，每每都是买来烟叶自己卷烟。

   卷烟的味呛得很，翠俏娘一会就被呛醒了，大声地咳嗽起来，一边咳着，一边揉着眼睛看表，便埋怨说：“死老子，才两点多，你不睡觉，瞎折腾什么呀？”老茂从里吐出一个烟圈，说：“睡不着。”翠俏娘也坐了起来，给老茂披了一个褂子，又把自己的被子围了围，靠在了。

   两个沉默了一会儿，老茂把烟完了，扔了烟，说：“书青说那鼓乐班的几点来，不会误事吧？”翠俏娘说：“不会的，书青和他们说好了的。”老茂点了点，便也靠在，不说话了。

   翠俏娘突然叹了一，说：“老子，我看咱翠俏这两天不太高兴啊？”老茂皱起眉说：“说，她会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也这么想，可是------”“什么可是，老子给她找了个这么好的家，一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有花不完的钱，还没和她分财产，还有什么不高兴的？”翠俏娘说：“我也是这么说啊，再说李鸣那孩子长得也齐整，又有出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啊！可翠俏这孩子的心思也难猜，从小她就不讲话，谁知道她是咋想的？”

   老茂白了翠俏娘一眼，说：“她怎么想？正父不会害她的，听父的，怎么也不会错。再说这些事也轮不到她自己做主。”翠俏娘还想说什么，老茂就一翻，躺了下来，扔下一句话 说：“你少说那没用的。睡觉！”翠俏娘见丈夫不再理她，就拉灭了电灯也躺了下来。



   天幕渐渐由深浓的黑转为灰，天边的星星也逐渐与天合二为一。老茂家的院子里已经来往地忙活开了。新娘子翠俏也早早地起来梳洗打扮了，从县城请来的化装师正细心地为她描眉，周围的一群姑娘七八地提着意见，唧唧喳喳地像快活的百灵鸟。老茂家的儿嬉琼芳正为小姑整理要穿的衣服，一边整理，一边眉开眼笑地对翠俏说：“你看李鸣就是有眼光，你瞧这衣服真漂亮！”

   翠俏听了嫂子的话，皱起了眉。化装师忙说：“别皱眉，化不好了。”翠俏舒开眉，却不意察觉地叹了。

   老茂也早就起来了，站在院子里指挥众干这干那，俨然一副大将风度。现在的年轻是不服管束的，不时有故意往东偏往西，哄狗偏撵，得老茂吹子瞪眼，惹得众前仰后合。可老茂心里确是美得很，自己女儿找了这么有钱的婆家，一嫁过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自己这老丈的份，女婿还能亏待得了！每每想到这里，老茂就从心底一直乐到外边，连睡觉都会笑醒的。

   老茂心里正美，冷不防有问：“老茂哥，那西屋的钥匙在你这？”扭一看是镇里有名的快李大嫂，连忙从腰解下一串钥匙，捡出一把说：“这个是。”李大嫂笑着说：“老茂哥可是真有本事，一个就把整个家挂腰了。”老茂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小伙子就起哄：“老茂叔喝酒了吧？”老茂纳闷：“没有啊。”“我看不是吧，没喝酒那脸怎么红了？”众又是一阵快活的笑声，连老茂自己也不摸着脸笑起来。

   

   不知不觉中天就已经大亮了。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翠俏化好了装，盘好了，婚纱穿戴好了；客们、乡亲们吃过了饭；老茂里叼着卷烟，也往镇转了好几圈了。本来找算卦的算好了的时间八点整要轿的，可现在都已经七点四十了，却还不见娶亲队伍的影子。们伸长了脖子往镇望啊望，望得脖子都酸痛了，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老茂在门倒背着手，烟灭了，也顾不得再点了，低着，来回踱起了步，额青筋都了起来。

   群中有私语起来，猜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这就到八点了，怎么这娶亲的还不来呢？翠俏娘急得从屋里转到外边，又从外边转到屋里，，看着表直跺脚。翠俏坐在，一句话也不说，脸没有一点表。老茂板着脸，举手擦了擦的汗，回喊：“二子，二子，有去看了没？”二子从院子里跑出来说：“我说我去看看，顺子哥非要自己去，他就去了。”老茂一听儿子已经去看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爹，爹，不好了，不好了！”老茂刚蹲在门，就见儿子赵顺喘吁吁地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

   “怎么了？”老茂问。

    赵顺拿的新衣服擦了一把汗，说：“出大事了，李叔那边都开锅了！”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翠俏娘也催着儿子。

   “他们说：李鸣不见了！”

   “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