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原以为馨宁是回到苏州病死的，他提出想看看妻子的坟，给妻子烧点纸、添点土。轩宁说：“馨宁是在山西病死的，临死前给我来了一封信，要我要照顾好冰儿（马驰的亲）。等我从苏州赶到山西，她已经咽了，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见。我和你们王家的一起埋葬了她，又把冰儿带回了苏州。”说着话，轩宁的眼睛又红了。



    王伟听了轩宁的话有些动，颤动着唇说：“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亲信里说是馨宁生病了，被她的哥哥带回苏州治病了。什么病？这样急，没等你赶到山西就送了命。”说着，已是老泪横流了。



    轩宁的眼圈酸红着，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此时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他有难言的隐没对王伟说；他心里也有不明怨恨要指责王伟。他矛盾着不知该不该说，不知如何开说。后想，都几十年过去了，馨宁也不在了，王伟也已是快80岁的老了，就不要再提过去那些伤心的事了。他压在心里的很多话，没有说出。



    从轩宁那里知道，馨宁被葬在了王伟家的祖坟里。葬办得很隆重。



    王伟要回山西老家看看，马驰决定陪外公回去。



    等到要启程的时候，王伟病倒了。可能是一路旅途劳顿，见了亲又动兴奋，王伟的压升高，心脏病犯了。一家把王伟送到了医院，总算是有惊无险，没什么大事儿。马驰让外公先在苏州休养体，他和老炮先回老家看看。



    两个坐飞机，从太原又转车去了长治。



    从长途汽车站出来，站在陌生的街，两个一脸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走。老炮说：“驰哥，我们别傻站着，我们先拦辆车。你外公不是说你家老屋在长治东面的远南路吗，我们先让出租车把我们拉到远南路好了。”



    可问了好几个出租车司机，没有一个司机知道长治有远南路这条街。



    突然马驰灵机一动，对司机说：“师傅，拉我们去长治市最老的区，到一个长治市的老们去的地方。”



    司机一听，乐了。说：“还真有这样的地方。长治市的壶关区，有个玉泉茶楼，很多退休的老们愿意去那儿喝茶聊天。就把您二位送那儿得了。”



    玉泉茶楼就在玉泉街，是长治市的一条老街。茶楼是个很大众化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一个高级的茶楼，是一个简朴而又落后的老店。



    马驰二走进大堂，几乎所有的都抬起看着他俩。一个有50多岁的老迎了过来，客地说：“二位有事儿吗？”



    马驰谦逊地说：“老家，您好。我们兄弟俩想在这里喝杯茶，不知道可不可以？”



    老顿了一下，立刻灿烂地笑开，说：“可以，可以。二位请坐。”



    老把他们领到一张靠里的空桌前，笑着说：“来我们这里喝茶的全是老子，年轻不来我们这种地方的。您二位喝什么茶？”



    马驰看对面桌的俩老看着他们，就顺说：“和那两位老先生一样就行。”并友好地冲两位老先生笑着点了点。两个老也友善地点了点。



    一会儿，先前的那个老便拿来了一个白瓷壶，和两个白瓷茶碗。他就是这茶楼的老板兼服务员。



    老炮提起壶，倒了两碗茶，是茉莉花茶。坐了好长时间的车，还真是了，两个喝了好几杯茶。



    喝好了茶，马驰端详着坐在对面的两位老，看去都有70多岁了，穿着干净整齐，举止得体，像是两个退休的老干部。他端着茶杯坐了过去，貌地说：“两位老先生，你们好。如果不介意，我想向两位老先生请教点事。”



    两位老笑着点了点，说：“请讲，只要我们知道的。”



    “长治市有个远南路？”



    “以前是有这条街，现在改钢铁大道了。”



    “有个王家大花园，现在还在不在了？”



    “知道，现在是园林的苗圃了。就在钢铁大道。”



    “那，王家还有什么没有？”



    “有啊。解放后政府征用了他家的园子做苗圃，在苗圃的西北角给他家盖了一院子，现在王家的后还住在那个院子里。您是？”



    “哦，我是个搞编剧的，知道长治的王家在长治曾经很显赫，想找点素材。老先生您能给我说说他家的事儿吗？”



    “王家花园是王博（王伟的父亲）修建的，他不是我们长治，是在清朝末年来我们长治做官来的。听说他家世代为官，他父亲是清朝年间的道台。他娶有一妻兰氏，生有一子王伟。他活的岁数不大，好像不到四十岁就死了。他的儿子格很倔强，王博在世时就给他定了亲，也是个官家小，可王伟坚决不同意，大婚的子就逃婚出走。后来听说去了黄浦军校，从了军。那一年领回个大肚子的南方小老婆，生了个女儿。后来他的亲又让他把丫鬟芳青收房为妾，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王冰卓。王冰卓生有两子、一女，现在一家就住在政府给盖的院子里。王伟在解放前，曾回过一次家，就是在那次回来把丫鬟收了房。后来就没了音讯。他的原配妻子，解放后又改嫁他了，现在不在长治市了。他南方的小老婆病死了。王伟的三个老婆，只有那个丫鬟芳青还在。解放后，老太太兰氏也病死了，丫鬟芳青和王家的管家李福财过在了一起，李福财前几年也病死了。”



    马驰曾经被外婆和外公的所感动，老先生的话让马驰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原来外公并不是只有外婆一个女。外公还说他只有一个孩子，可这里却有他的儿子孙子一大堆。难道是外公说谎，欺骗了他们？



    先不管这许多事了，先去老屋看看再说。



    马驰客地说：“老先生，我们是外地，对长治市不熟悉。如果两位老先生方便的话，可不可以陪我们去王家的老院子看看，我中午请两位老先生喝好酒。”



    两位老高兴地答应了，一个老还地说：“我父亲那时给王家花园送菜，我小的时候去过好多次，我现在还记得那时王家花园的样子。”



    几个打车到了钢铁大道，没用走到苗圃的大门，就从苗圃围墙的缺进了苗圃。苗圃面积不小，足有百亩，围墙有砖垒的一段，土砌的一段，破破烂烂的，到是缺。苗圃里到是树，有一些粗大的松柏，那个老说：“这些松柏都是王家花园留下来的老树。那边长了一片小杨树苗的地，曾经是葡萄园，很多葡萄树，我还吃过接的葡萄呢。”



    一路，老都地说：“这里曾经是一片丁香、那里曾经是一片玫瑰、这里曾经是一片果林……”



    远远地看到一片青灰的老房子，老又说：“那就是王家花园曾经住的地方，现在是长治市园林了。”



    走了没几步，老指着路两边说：“这里曾经有两个相对的凉亭，那个凉亭通下去是个很漂亮的长廊。我那年替我父亲送菜，在长廊里还见过王伟的南方小老婆，长得和我们北方女就是不一样。”



    老的话让马驰心里一动，他想到了自己前两天做的那个梦。难道梦里的场景就是这里，是外婆在梦里提示自己。他马决定，他要买下整个苗圃，他要恢复王家花园的原貌。



    他冷不丁地对老炮说：“老炮，我要买下这苗圃。”



    他的话让正在说话的老惊得一楞，话音嘎然而止。和另一位老，瞪大了眼睛看着马驰。



    一边的老炮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那我们去和园林的领导谈谈。”



    回过来，老炮安抚两个老说：“两位老先生，别误会。我哥既是个编剧作家，也是个企业家。他看对了苗圃这个地方，想在这里投资搞项目。”



    两个老不相信地看了看马驰和老炮，没说话。一路，两个老不再主动说话了，倒是马驰和老炮不停地找话和老说。



    到了园林，园林的儿还正在。马驰递出自己的名片，说明了来意。他地与马驰他们握手，寒暄，很是精通官场的数。



    等把马驰他们让坐到沙发，他说：“马董事长愿意来我们长治投资搞项目，是促进我们长治经济发展的好事儿，我们应该大力支持。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要请示我们级主管部门的领导，之后才可以和你们具体谈。”



    老炮很老道地说：“杨长，你可要尽力促此事，这对你个来说，与公与私都会是很好的一件事儿。”



    杨长点哈腰地说：“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马驰让他尽快请示，请示完，尽快打电话联系。说完，马驰他们就和杨长告别出来了。



    从苗圃走到大街，也就中午了，马驰笑着对两位老说：“长治市最高级的饭店在哪里？我请两位老先生去那里喝茅台酒。”



    两位老客地推让一番，说是不必了。



    马驰不由分说，让老炮拦车，对司机说：“到长治市最高级的饭店。”



    司机从光镜里奇怪地看着马驰他们，问：“是去金沙滩？还是秋园？”



    看来这两个饭店是长治市最高级的饭店了。马驰问两个老：“哪个饭店好些？”



    一个老说：“那就去秋园吧。”



    马驰请两位老在秋园吃了海鲜，喝了茅台酒。吃过饭，马驰和老炮打车把两位老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