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玩味的切割城市空，将天际流光幻化为点滴晶莹隐入茫茫海。独自伫立在十二月冷冽的风中，目送晖渐行渐远的影，决然脱离地平线，才记起哭泣，记起再过七天便是正式婚期。
    “茉儿，求你别这样。”好友Carol奔下Taxi，一把抱住抖瑟的我。
    “carol记得吗？去年生时，我在公司对面，那家“似深”的法式餐厅开party。晖让同事假扮前女友捉弄我，我竟当场哭了。今天还以为他又在故技重施，没料到是真的诀别。”径自嘀咕恍若隔世的曾经。
    “别想那么多，那个长不大的小子根本配不你。我保证你会幸福的。送你回家吧。”她利落的将我安置车内，合后门。
怔怔凝望窗外一路溃逃的万盏霓虹，委顿的大脑，再也掌控不了逆转的绪车轮。泪在靠carol肩膀的那一秒，由孱弱变为汹涌。梦呓般的自语：“幸好，赶在枫零娶你之前被甩，等你嫁到法，我连哭泣的枕都得再备了。”这就是死的作用吧，失意时，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轻狂。
    整整三天，蜷缩在老友枫零近郊的“狗窝”里疗伤，这是他出前塞给我的唯一麻烦。没想过还有剩余价值。关掉手机，紧闭窗帘。空灵的死寂却阻挡不了心俱疲。这场沸沸扬扬的结婚闹剧如何收场？纵然不去想必将面对的蜚短流长，家中长辈那里也难以过关……门铃在腔最焦躁的一刻响起，走到玄关才察觉，来者份尚无从揣测。管他呢，正失恋的是老大，势汹汹的打开门，一霎间，我呆若木地愣在原地，巴久久开启。直到对方修长的双臂彻底包围自己的躯，才的惊出声。楚枫零，这个梦想一生一世逍遥法兰西的家伙，为了他的挚，终于飘洋过海回来了。Carol知道一定会兴奋的疯掉。悲伤顷刻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冰消瓦解。我们堵住窄窄的楼道又蹦又跳。时光仿佛回溯到Carol，我和枫零形影相随的童年。立于眼前的，依然是整炫耀自己那一半法兰西统的邻家孩。
    卸下厚重的行囊，枫零习惯的搭住我的肩膀：“听楼下的管理员说，屋里有。我还以为房子租了。没想到茉儿小亲自出马护院？真是感涕零。”
我没解释，表现出一副劳苦功高样。然后，毫不客的收刮起眼前三只大旅行箱。里嚷着要是没物就宰了谁的豪言壮语。总算，工夫不负有心，翻出一袭深紫“香奈儿”套裙。剪裁简单而张显华美，一看便知出自名师之手。
    “My god·倘若是橙的。我保证Carol会嫁给你。”我摇，真心为这小子惋惜。
    “我说过是送给Carol的吗？”他了我的脊背，“试试看。”
    “是送给我的？你红杏出墙，勾搭一个有钱的法富婆吗？”瞅见领角6000法郎的标签，我瞠目结。
    “何止，还有她70岁的老和刚满15的女儿，也大小通吃了。”他促狭的闪动浓密的眉睫。
    “好啊，你死定了，我明天就去Carol那边，打小报告？”
枫零蓦的转，射来诡异的眼神，“你为什么总把我和Carol扯在一块？”
这个问题让我史料未及，机械的回应：“你们没有关系吗？”
    “我们有过关系吗？”表显得无辜而一本正经。是啊，枫零从未曾正面认同过他与Carol的关系，可我却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们是一对。为何如此笃定？努力整理脑中点滴的凌记忆。终于找到了答案，一切都是Carol的一面之辞，她为什么要说谎，只为了给自己的孑然一，寻找一个理由吗？
    在枫零怂恿下，我稀里糊涂的穿“香奈儿”了街，待他好不容易撬开车库锈迹斑斑的铁锁，抱出失宠已久的老婆“挺王”，已接近黄昏。为了不再费时间，我们干脆省略了锁车库的过程，伴随发动机的喘声，一路呼啸远去。
目的地居然是“似深”，当枫零兴致勃勃的介绍他就是这儿的老板时，我差点懊恼的昏过去，立即埋计算起被宰的汗钱。打算找机会报。
    “你在法当真没有女友？”择二楼靠窗的位子坐定，我不死心的追问。
    “若我点，你打算毛遂自荐吗？”看来他丝毫没意识到此类问题的严肃。
    “为什么不考虑Carol呢？”Carol着枫零，这一度是她惟愿与我共享的秘密，从十六岁，那个漫卷黄叶的秋天，到如今整整十年。我曾为了全她的一往深，而默默封存起对眼前这个子全部的青涩梦幻。虽然太多赞誉见证着他的卓然不凡。虽然偶尔也会为自己当年的退让黯然神伤。但事过境迁后，我而越发理不清故事的盘根错节。
    “因为临去法的那个夏天，Carol来找过我，我当时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她。”枫零漫不经心的陈述，仿佛在讨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话题。
    “为什么，她哪里不够好？”实在无法面对，这个结果使我的割变得可笑至极。
    “那么我呢？我哪里不够好？你不是一样云淡风轻的舍弃了？”枫零剑眉深锁，控诉至今尚未平复的深痛。而我脸是如堕烟海的茫然。
    “你说我舍弃了你？什么时候？”
    “你忘了？我到法的第一年三月，你退回了我的表白信。回复说，以后的信，若再关乎于，便与我绝。”
    “那年天我生了场大病，倒在医院一个多月。由于害怕家担心，谁也没通知。是Carol衣不解带的照顾我。并且包下了全部琐事。就是怕耽误你的信，所以我把信箱的钥匙给了她，但那个月我意外的没收到一封信……”平静的道出尘封的真相，中豁然开朗，好似偿还着亏欠的旧债。
    “你给我的所有信中仅有那封是打印的，当时也觉得古怪……我想起来了，拒绝她时我曾坦白过喜欢你。真是笨蛋！”枫零悔之莫及的着脑门。
如若过去我对他的心迹还莫衷一是的话，那此刻该不容置喙了。聆听耳边不绝如缕的悠扬玄乐，瞥见窗外班驳陆离的灯火点点，体内散开一如梦醒的痛觉。
    “我想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结果我真的醉了，并且和正常的醉鬼一样，开始喋喋不休的重复当年的零狗碎，听得一旁陪聊的枫零苦不迭。直至我不胜酒力的酣然睡去，他才舒了得以脱。
    Carol第一次欣喜若狂的向我宣告，和枫零修正果的时间，正是那年，我大病愈的四月。原来自己一直愚蠢的沉睡于一个圈套之中。不敢回首更多的细节。扑朔离的尘嚣，有太多真假无力分辨。
    第二天清晨，睁开眼，满世界的棉花炮弹。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轰轰烈烈，包裹暖的棉被，享受枫零提供的法式早餐，尽管味足以证明老板和大厨的天壤之别，我依旧很有涵养的表示了感谢。
    漫溢的菜香将整个卧室笼罩于一片馨中，来不及细细回味，我然抬，扯动高八度的嗓门，面向厨房大喊：“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参加你的婚啊。不是你给我寄的请柬吗？”我不记得何时心来的给枫零寄过请柬，却突然记起婚期的迫在眉梢。
无奈，只得晾出科打诨的看家本事，妄图轻描淡写的粉饰太平。“我原本是要结婚没错，可是前两天有个算命的说我和新郎八字不和，你知道在古代这可是嫁娶的先决条件。所以就很果断的和他好聚好散了。”此时我已出现在厨房一角，乖巧的打起下手。
    “你被甩了对不对？否则怎么会有闲工夫来我这儿看家，别把我当猪？进门的第一面，看到你的熊猫眼，我就猜到了。现在怎么办？难道你想躲一辈子？”
    我没说话，木讷的接住窗外飘进的一朵雪花，托于手中旋视，放任它在掌心融化凋零。以沉默掩饰喉咙的哽咽，似乎有根刺正中了心的旧伤。枫零轻蹙眉心，本能的揽我入他怀中，小声呢喃，脑没来由的方寸大，不知所措却又悸动莫名。但当我听清那句话时，体仍旧突然僵直了。
    他说：“嫁给我吧，你知道吗？从开始到现在我了你一生。”
我盈泪点，一瞬间，像是握住了等待多年的幸福。原来，自己一直刻骨铭心的恋着这个子，只因为太久远，太沉重，才无声的冰封于心灵的深海而浑然不觉。未曾想久别后迟到的聚首，竟然使已如止的心湖，再次涛汹涌，无以言表的感动着他恪守不渝的至诚。
    以后的子，我完全听信了枫零的谗言，用“因誊写请柬者年事已高，不甚写错新郎姓名，故婚期另择。”这个荒唐的借，电话打发掉所有亲戚朋友。为此，他十分沾沾自喜，甚至“谦虚”的把功劳记给了法兰西民族的圆通基因。
    回公司假那天，在电梯被一束大得夸张的玫瑰挡住去路，纳闷的拨开花枝，呈现出一张顽皮的笑脸，很不协调的搭配一件招摇的纯黑风衣，这是晖的经典造型。恍然大悟，分手不过是又一场他自导自演的玩笑大餐。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已精湛的无懈可击。愤怒刹那燃心，但我却没允许自己率的绝尘而去。
    对坐于“似深”的一角，晖一只手夹住调羹不住搅动杯牒，另一只手烦躁的入发。神固执的像个小孩。我尽量婉转而和的诉说着决定，没有详释自己与Carol的恩怨纠葛。更不曾透露分毫对枫零漫长而深刻的执著。只因不愿再灼伤他。 
    “茉儿，我知道一切都错在我贪玩，可这次完全是Carol的主意，若非她脯保证，出了问题，责任由她承担，我是不会答应冒险的。事到如今，她却间蒸发了。你相信我……”纵然真实又怎样？话题终了，我貌的欠离去。之前孤独的三天里，我曾想过，就算今天的局面仍是场恶作剧，就算他有一千个让信服的理由。我也不再原谅，没有谁甘愿一生扮演哗众自伤的丑角。但责难的话到边，还是咽下了。只希望他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不再因同一个原因遗恨。
    回到家，想起晖滑稽的解释，我陡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从客厅杂的茶几，找出枫零前两天，顺手搁置的“请柬”翻开，这挺拔娟秀的颜体正楷，曾是Carol引以为傲的就。真相忽而了然。我和枫零，再一次跌入了她的精心布局的圈套。无力的瘫于沙发的靠背，恍惚间，我泪流满面。原来对所犯的错，她比任何都耿耿于怀。
    Carol真的走了，了却了我们三纠缠半生的缘。她最终如愿挽回了当年的过失，用远走天涯惩罚了自己。其实，对她的所为我已全无恨意，也许，是因为枫零和我没有天各一方的抱恨终生。是了解Carol深知我内心讳莫如深的隐衷后，翻然悔悟那一时自私的妄为。只恐怕，我永远也没有机会，亲告诉她心中冰释前嫌的感触。
    生，也许就是一个又一个等待重逢的轮回……




                             
                                                                             

本文已被编辑[朱文科]于2005-9-1 15:42:08修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