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从察局回来后,仍然没有从那种呆滞麻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经过这次打击，她就像换了一个似的，呆呆的，傻傻的，面无表，眼睛无神，坐着就坐半天，站着就站半天，跟块木差不多。她这样的状态，精品店的生意当然是做不，店门也没开。她只整坐在屋子里，里时不时念叨几句：

    “帆帆！帆帆找到了吗？察局有消息了吗？帆帆，不好！对不起你！……”

    大卫对她很不放心，便派了店里一个服务员专门守着她，到了吃饭时间，又亲自给她送饭过来，好言好语地劝她吃，有时连饿了几餐，她也会吃几，但很快就又皱着眉放下了。邻居们得知了她的况，都络绎不绝地来看望她，本想安慰她几句，可她也没有任何表示，甚到连都不抬一下。这样一来，大家也自觉没趣，很少再来看她了。唯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时间，她总是不停地看时间，看一回问一回：

    “已经是第三天了，帆帆有消息了吗？察来电话了吗？”

    不管有没有回答她，甚至有没有在她边，她都照问不误：

    “看，五天了，第五天都过去了一半了，帆帆找到了吗？帆帆回来了吗？去，去察局问问！问问帆帆有消息了没有？“

    大卫和周围的邻居见她这个样子，都怀疑她精神有了些问题，可别疯了！可她是一个外地女，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又没知道她的家到底在哪儿、家里还有些什么，看她这样都措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有说：“大卫，这镇就数你跟她最好了，你们是好朋友，你就干脆好做到底，送她去医院看看吧！可别真疯了！”

    林依依一听这话，突然动得了起来：

    “不！我不去医院！我没有病，我就在这儿等帆帆！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她，她会回来的！她很聪明，她说不定会自己找回来的！就在明天……后天！她就一定会回来了！”

    大伙见她应那么强烈，也不好怎么强求，只好由她去了！

    到了第十天，林依依的绪突然变得十分浮躁，她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又看看钟，一会儿走出房间，站在后院的小桥翘首盼望着，中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

    “帆帆！帆帆回来了吗？有消息了吗？帆帆找到了吗？你在哪儿？帆帆？你想咪了吗？他们欺侮你了吗？你想回来了吗？帆帆！我的帆帆！咪对不起你！咪不好！帆帆！帆帆！……”

    连大卫安排照看她的那个服务员小张也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坐在椅子冷眼看着她。黄昏的时候，林依依又渐渐安静了下来，但她的脸白得吓，两只眼睛已经深陷下去了，两颊的颧骨也都有些突出了。她衣冠不整，发零，完全顾不以往那么看重的体面了。子削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轻飘飘的。原来，真正到了伤心绝的时候，什么美丽啊，体面啊，都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了，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即使像林依依这样美的女也不例外。从前怕这怕那，思前顾后，又怕死得痛苦，又怕死得难看，那都是因为伤心得还不够，其实内心里还留恋这个世界，还不是真正地想死！可如今，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小张发现林依依完全安静下来后，又安静得有些可怕。她坐要边的椅子，盯着墙帆帆的照片，眼睛一眨都不眨一下地竟坐了一个多小时！小张实在有些呆不住了！你想啊，一个本来正常的守着这样一个痴痴傻傻的，不是神经病都会憋出神经病来。她正想站起来到小溪边走一走，透，却突然听见依依开说了一句话，声音幽幽弱弱的，像从了地底下发出来的，倒把小张给吓了一跳。等她好不容易定下神来，才听清林依依说：“小张，你回去吧，我没有事了！我想一个呆一会儿！去告诉大卫，我晚不吃饭了，他不要送饭过来了！”

    小张早就巴不得要走了，听她这样一说，转就往大卫咖啡屋的方向走去。

    “等等！”林依依又了她一声，她回见林依依停了停，慢悠悠地说，“小张，替我谢谢大卫，谢谢他这些天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也谢谢你，让你受委屈了。小张，去吧，我没事了！”

    小张听她这么一说，倒也忍不住为她洒了几颗同的泪，但她还是一狠心走了。

    小张走后，林依依站了起来，关了门，从墙取下了帆帆的照片，将它挨在脸贴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平放在。然后，她拉开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想了一想，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发，涂了一点红。然后，她脱了鞋，钻进被子里，把帆帆的照片也拿进被子里，压在自己的。她轻轻地躺下，用两个枕塞高了些。她几乎没再犹豫什么，抓起剪刀，就往自己手腕用力一划，殷红的流出来了，马就滴了几滴在被子，迅速浸润开来，像谢了的玫瑰花瓣……越滴越多，眼前越来越黑暗，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结了！痛苦，悲伤，自卑，失望……所有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没有了……

    小张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悲剧，她回到大卫咖啡屋对大卫轻描淡写地说了说林依依的况。大卫听着听着脸就变了，他突然“嗖”地一下从椅子站起来，箭一般地往外跑去。他喘吁吁地跑到依依小屋的后门，发现门关了，推不开，显然是从里面拴住了。大卫便用力地门，了好一会儿，没有应答。大卫急了，伸出长长的，用力一踹，门被踹开了，屋里的景把他吓得心“嘭”地就沉下去了！透过昏暗的光线，大卫看见林依依脸灰白地躺在，一只手垂在边，在手腕，红得刺目的鲜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地已积了一滩暗红的！

    （未完待续）

    

     
本文已被编辑[朱文科]于2005-9-1 11:07:37修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