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桂花飘香

    

    子在忙碌与空闲中替而过，有课的时候楚灵枫便呆在在学校，没课时便呆在兰园，偶尔也去市区购书中心买书，极少去逛街买衣服。

    这天午完课，楚灵枫便往宿舍走去。经过丁香树下时，她忍不住在一张石凳坐了下来。仰看着绿意盎然的叶子，嗅着淡淡的清香，她不有了微微的睡意，在如此新鲜的空中睡去会有怎样的甜梦啊？

    一阵脚步惊动了她，睁开眼一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容貌很清秀，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扎着长长的马尾；穿着白的T恤和白的牛仔，脚下是一对白鞋，整个充满了青的味道。

    “嗨！”女孩子主动向楚灵枫打招呼，“你是新来的楚灵枫老师吧？”她的笑容很开朗，仿如快乐天使。

    “是的，你是——”楚灵枫意外地站起来。

    “我钟静兰，”女孩眨眨眼，“安静的静，兰花的兰，不过，我向来安静不下来。”

    “你就是钟校长的女儿？”楚灵枫笑了，“开会的时候听同事提过你，很高兴能认识你。”她对这个大方的女孩由衷地喜欢了，在这个物横流的社会里很难见到这种快乐而又坦白的女孩了。

    钟静兰在楚灵枫旁边坐下，笑道：“我们学校极少女博士来，你是第二个，而且年轻，父亲他也极欣赏你。”

    “第一个是谁？”楚灵枫好奇地问。

    “我亲。”钟静兰骄傲的，“我家是双博士。”

    “值得骄傲。”楚灵枫点。

    “可惜我太差了，考了两次研究生都没有通过。”钟静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你肯去尝试已经很不错了。”楚灵枫微笑，“很多出来参加工作后就不愿意花时间去进修。”

    “其实读研也是我爸的主意，”钟静兰笑，“可惜我总是不争，连我哥也老是取笑我。”

    “继续努力就好。”楚灵枫淡然一笑，“说不定明年就能考了。”

    “但愿如此。”钟静兰点。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钟静兰笑着说：“灵枫，去我家吃饭如何？”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吧！”楚灵枫摇说。

    “那好，我走了。”钟静兰也不勉强，“明天见。”

    “明天见。”楚灵枫和她挥挥手，然后进了宿舍。

    楚灵枫教的是古代文学，课时学生的每次提问她都能应声而答，显示出她有很深厚的古文底子，而她的回答也有自己独特精僻的见解。

    八月桂花香，不觉已到了桂花盛开的季节，桂园里的老桂已如期盛开。这些老桂中有金桂、丹桂、银桂等，银白丹红，流金溢彩，美不胜收。楚灵枫最喜欢带着书坐在花园中的树荫下，伴着桂花清幽的香捧卷细读。

    中秋节那天，楚灵枫刚好没课，她去学校拿到月饼和果就回了桂园，然后就坐在厅里听音乐。下午四点多钟，李竹心夫也回来了。

    “竹心，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楚灵枫问。

    “今天是中秋啊，”李竹心微笑，“六点钟我们就去山下餐厅吃晚饭，位子已经定好了，吃完饭再回桂园赏月。”

    “这样啊，那我先楼。”楚灵枫点点。

    冲完凉穿戴整齐，楚灵枫便下了楼。客厅里有熟悉的笛声传来，是《梅花三弄》，谁在放CD？她好奇地看下去，正好看见于志杰的侧影。他今天穿的是白暗条纹衬衫，配着浅灰的领带和深灰的西，加他一米八零的个，更显得他宇轩昂，潇洒脱俗。莫明其妙的，看着他，楚灵枫又有了次那种心动的感觉。

    深吸了一，楚灵枫才开说道：“志杰，你来了？”

    “你好。”于志杰转说。

    “你会听古曲？”楚灵枫看他一眼，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当然，”于志杰点，“古曲有它自己独特的韵味，听之令忘俗。”

    “‘古调虽自，今多不谈。’说的虽是琴曲，但用在现代社会，却可以涵盖所有古调了。”楚灵枫感慨的。

    “看来你亦有此僻好。”于志杰说。

    “我学古文，偏古代文学，”楚灵枫微笑，“所以喜欢古所推崇的一切。”

    “会不会因为这样而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于志杰问。

    “怎会？毕竟我们是现代社会里的主，总不能因噎废食。”楚灵枫摇。

    于志杰看她一眼，眼中有隐约的欣赏。

    “你也一起去吃饭？”楚灵枫避开对方的眼光问。

    “是。”他点，“没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他们一起过中秋。”

    “你——不用陪女朋友？”楚灵枫想了一会才问道，不知为什么，明知他至今没有女朋友，她还是忍不住这样问。

    “女朋友？”于志杰皱眉，很快又展开，“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以前？”楚灵枫看着他的表，没有再问下去，心中却在想，他冷漠的背后是否有一些鲜为知的故事？

    几分钟后，李竹心夫也下楼了。

    “大哥，你来了很久了？”区志伟问。

    “十分钟而已。”于志杰关了CD，“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众便一起出去。到了大门外，于志杰看了看大家，说：“我是走路下来的，志伟，开你的车才行。”

    “没关系。”区志伟微笑，“走，车吧。”

    车子很快开了，坐在楚灵枫旁边是是于志杰，李竹心坐在司机——也就是区志伟边的座位。

    坐在于志杰边，楚灵枫心中忽然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局促，又有点欣喜，局促是因为他坐在自己边，而欣喜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总之感觉真的很矛盾也很奇妙。

    一路，楚灵枫和于志杰极少谈，只是在听竹心和志伟说话。偶尔转看旁边的于志杰时，映入她眼中的总是他宽而厚实的肩膀。

    “能靠在他这副肩膀的女一定很幸福！”楚灵枫的脑海时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的脸不由微微红了，好没来由的想法！她连忙收摄心神，抛开这突然而至的念。

    丰盛的晚餐过后，一行四在餐厅里休息了一会便驾车回到桂园。今晚风清云淡，天很不错。

    “今年的桂花开得很好，”于志杰说，“竹心，有没有做桂花茶？”

    “前些子已按你的说法做了两罐，”李竹心笑，“准备一罐给你拿回去，一罐今晚尝尝新。”

    区志伟放好车进来，说：“竹心，月亮也来了，我们拿些吃的去花园吧？”

    “好，”李竹心点点，“灵枫，你陪大哥去花园坐一会，我们马就来。”

    于志杰和楚灵枫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便向花园走去。

    “志杰，桂花茶是怎么做的？”楚灵枫好奇地问。

    “很简单，”于志杰答，“只要把新鲜的桂花和茶叶按三比一的比例装入茶叶罐密封好，使桂花的香味慢慢渗入到茶叶里面，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冲泡了。”

    “真的很简单。”楚灵枫笑着点。

    说话之间，两已到了摆放石桌木椅的地方，随意坐好。

    皓月当空，凉如。

    李竹心夫随后也到了，除了吃的之外，还有一套配有杯盖和杯托的青瓷茶杯。

    于志杰站起来，用开将茶杯逐一烫过，然后开始泡茶。去掉第一遍，他才正式冲沏。他的动作很熟练，高冲低斟，甚得要领。五分钟后，楚灵枫揭开杯盖，一冉冉升，桂花特有的幽香也随之散了开来，沁心脾。

    端起茶杯，楚灵枫脑海中忽然一动，不由脱说道：“一缕香魂茶中现，和谁共舞？”她虽说出了联，下联一时之间却没有想到。

    “三分月衣浮，与君同归。”于志杰忽然说。

    李竹心夫呆了好一会，才抚掌好。

    “好，好极了，一缕香魂，三分月，倒把此地的清幽完全写出来了。”李竹心说，“你们两个倒有兴致。”

    最意外的当属灵枫，于志杰是商界名流，怎么对这些也熟悉？

    “大哥学的虽是工商管理，但亲却是有名的才女，耳濡目染，大哥文学功底很厚。”区志伟解释说。

    “你亲也在这里住吗？”楚灵枫微笑着转向于志杰。

    “她——老家已经过世。”于志杰停了一会才说。

    “啊，对不起。”楚灵枫赶紧说，关于志杰的家庭，她并不是很清楚。

    “没关系。”于志杰淡淡摇。

    “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向你请教？”楚灵枫看对方一眼。

    “请教不敢当，切磋一下或许可以。”于志杰看一眼她，“你现在教什么？”

    “古代汉语。”楚灵枫笑，“在别眼里只怕枯燥无味得很。”

    “也许有会这么认为，但我不觉得。”于志杰忽然微微一笑，“可曾后悔选择这个学科？”

    “怎会？我所喜欢的才选择。”楚灵枫看住他，他的笑容很动，很暖，也许平时太冷漠，笑才令他显得和平时不同吧？

    “我所喜欢的才选择，”于志杰重复，连眼中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听说你的生意做得很大？”楚灵枫转过话题。

    “算是吧，”于志杰点，笑容又完全消失，依然只有冷漠。

    “连外也有投资？”楚灵枫笑着问。

    “有一点吧！”于志杰简单地答。

    “看来你属于中的富有士之一。”楚灵枫微笑，表面看来不以为然，心中却对于志杰没有一般商贾的夸夸其谈非常欣赏。

    “那当然。”区志伟笑，“与他比起来，我和竹心的那点家当在他眼中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于志杰没有接，只是沉默地喝了一茶。

    楚灵枫看看周围的桂花，问道：“有谁想散散步？如此风景，可不要费了。”

    “我陪竹心，”区志伟拥住竹心，“大哥，你们两个去吧！”

    “我也想走走，一起吧！”于志杰看一眼楚灵枫说。

    两个便站起来向花园深走去。站在花园中最大的一棵桂树下，只觉得月之中，桂香弥漫，微风吹过，令神清爽。楚灵枫抬看着天的明月，那里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嫦娥和桂花树？溶溶月，幽幽花香，此此景，似真似幻，让她进入了一种恍惚如梦的感觉之中……

    于志杰沉默地站在楚灵枫边，视线不经意地停留在她的面孔。在如的月下，她的脸浮现出一种令他怦然心动的神。他慢慢地把视线从她脸移开，也抬看向空。

    良久，楚灵枫才悠然说道：“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想那嫦娥舍后羿而去，居清冷月宫之中，虽有玉兔吴刚与桂花相伴，但却落得个孤清冷寂的结果。”

    “嫦娥应悔灵，碧海青天心。世间惟有真难得，舍真而去，与孤寂相伴，实在不值。”于志杰说。

    楚灵枫看他一眼，点点却没有说话。

    有唤声传来，是竹心他们回去吃东西。两便从花园的另一回去。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十一点有多。于志杰喝完杯中的茶，便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大哥，等一下。”李竹心连忙说，“我去把茶叶拿给你。”

    于志杰重新坐下，又和志伟聊了几句。楚灵枫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他们说。很快，李竹心拿着茶叶出来了，于志杰接过茶叶，和大家点道别后便向大门走去。楚灵枫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心中不由涌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第二天有课，楚灵枫照常去学校。因为一天都有课，她中午在学校饭堂吃完饭后便回了宿舍。才坐下看了一会儿书，便听见门外有自己，是钟静兰。

    “进来吧，门没锁。”楚灵枫回说。

    “灵枫，没打扰你休息吧？”钟静兰推开门问。

    “没有，我不怎么午休。”楚灵枫拉出另一张椅子，又倒了杯给她，“坐吧，找我有事？”

    “嗯，我想问问你下星期的秋游你去不去？”钟静兰接过杯子。

    “去，”楚灵枫微微一笑，“枫叶湖是本市八景之一，怎舍得不去？”

    “那我跟你结个伴吧！”钟静兰说。

    “好啊。”楚灵枫点，“你不嫌我太安静就行了。”

    “这互补，”钟静兰笑，“只怕我吵你的耳朵。”

    “我们都客了。”楚灵枫笑着摇。

    “灵枫，你来这里也有半个学期了，可还习惯这里？”钟静兰问。

    “基本习惯了，这里环境不错，学风也不差。”楚灵枫微微一笑。

    钟静兰点点，视线在房内转了一圈才问道：“灵枫，你有朋友吗？”

    “朋友？”楚灵枫笑着看对方一眼，没有马回答。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好了。”钟静兰赶紧说。

    “其实也没关系，”楚灵枫摇，“目前来说，我还没有。”

    “以你的条件怎么会？”钟静兰不相信地问。

    “我有什么条件？一个只知道埋读书的书呆子，有谁会感兴趣？”楚灵枫淡淡一笑。

    “灵枫，是你太自谦了，”钟静兰笑着摇，“只是难动你心罢了。”

    “也许吧，”楚灵枫不置可否的。

    “潇洒看白云，快乐过子！你是属于这一类吧？”钟静兰问。

    “那倒没有如此洒脱，”楚灵枫摇，“只是不自苦而已。”

    下午完课，楚灵枫便驾车回去，因为时间还早，楚灵枫便选了一条环绕市区的郊区公路。一路走去，只见一排排的绿树向车后飞逝，路边不时有零星的花闪现。在绕过一片树林时，楚灵枫忍不住下了车，她被眼前的景吸引住了：在树林前的一片草地前，有各美丽的花盛开着，还有翩跹的蝴蝶在面飞舞。楚灵枫把车沿着小路开到草地前，不释手地采集了一把黄小花放在车，这些花在房间里一定会增加不少趣吧？

    回到通往浮翠山庄的大道，楚灵枫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踏这里的景，那是自己和于志杰的第一次相见。时间过得真快，从六月份到如今，就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她的车速不由慢了下来，在竹林后面那间士多店前停好车，下了车，她在一张竹椅坐下，要了一杯芒果汁。

    “小是次去桂园的那位吧？”老板娘笑着问。这里一向极少单女客来，老板娘对她还有点印象。

    “是，谢谢你次告诉于老板我去桂园。”楚灵枫笑着说。

    “他送你进去了吗？”老板娘问。

    “送了。”楚灵枫点。

    “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老板娘说，“于老板也来了。”

    “真的？”楚灵枫也意外地转过去，果然是于志杰的灰凌志，他已经把车停好了。

    “灵枫，车有问题？”他朝她走来。

    “不是，只是偶有所感——”楚灵枫连忙住。

    于志杰却没有看她，只是对老板娘说：“一罐芒果汁。”然后才在楚灵枫对面坐下。

    “你今天这么早回来？”楚灵枫问

    “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早点回来。”于志杰答，眼光忽然被楚灵枫放在摩托车踏板的花吸引住了，“你到过榆树林？”他问。

    “榆树林？是不是和一大片花长在一起的树林？”楚灵枫问。

    “那里也伤心妃子墓，很荒凉，”于志杰说，“你一个最好别去。”

    “伤心妃子墓？怎会有这样的名称？”楚灵枫奇怪地问。

    “相传有一个王爷逃难到这里时，被迫把自己最宠的妃子遗弃在此，自己却只逃走了。那妃子伤心绝望几天后，便自杀而亡。当地便把她葬在榆树林，因不知其名姓，又见她是伤心而死，便把她的墓称为伤心妃子墓。”于志杰说。

    “原来是这样。”楚灵枫点。

    只听于志杰继续说：“其后一年，坟有细小黄花长出，遍布树林之中，状若守护妃子之墓。事到如今，墓地早湮，只剩花开遍草地，空留伤心。”

    “竟有这等到故事？”楚灵枫大为意外。

    “自然只是传说而已，”于志杰说，“真相如何，早已埋迹花冢。”

    “因为它的荒凉，倒少了一个去，可惜。”楚灵枫惋惜地说。

    “其实，荒凉只是表面原因，”于志杰摇说，“那里去年曾出过事。”

    “出过什么事？”楚灵枫吃了一惊。

    “一个年轻的女孩被她的朋友杀死在那儿。”于志杰说。

    “啊，这样。”楚灵枫看对方一眼，“凶手可曾伏法？”

    “当然伏法了，”于志杰的黑眸在她脸停留了片刻，“那里太危险，你一个不要去。”

    楚灵枫愣愣地点，心中却有点惑，于志杰究竟是怎样一个？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他并不是对什么都不关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