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意外相逢

    

    三江市是南方沿海一个繁华的都市，是一个在改革开放的氛下迅速长起来的城市，不因循守旧是她最大的特点，因此，她吸引了很多这里寻找发展的机会，以便实现他们各种各样的梦想。

    六月里一个闷的下午，三江市迎来了一场蓄积已久的雨，高的空很快就清凉了下来。楚灵枫透过公共汽车的车窗向外看去，只见天地间弥漫的烟光茫一片，就象一幅颇有势的墨画。

    “前面站是浮翠大道，下车的乘客请按铃。”报站声中，楚灵枫提起一个小巧的旅行箱向车门走去。公共汽车缓缓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了，楚灵枫撑着一把紫花伞下了车。

    今年二十八岁的楚灵枫，是个浑下充满了书卷味的女子。她的皮肤白净细腻，秀丽细长的眉毛下，乌黑的眸子如秋般明亮，又长又黑的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用一个彩绘晶的发卡夹着。一浅灰的套装，让她看起来又清爽又飘逸。

    楚灵枫转看了看后浮翠山庄放置的简易通图，原来此距离浮翠山庄尚有2公里之远。她游目四顾，却被浮翠大道沿路布置的仿古凉亭吸引住了，这些凉亭在蒙的中显得分外苍凉古朴。她提起行李，进了最近的一个凉亭。站在凉亭往外看，只见大道两旁的绿化带一直向里面延伸，还有一大片的绿地点缀其中。

    楚灵枫从挎包里拿出手机，才发觉手机已经没电了。她愣了愣，习惯地去拿另一块备用电池，哪里有？只怕是留在杭州了。她对自己摇摇，联系不李竹心，她只有走路进去了。

    雨终于停了。

    楚灵枫出了凉亭，顺着大路向前走去。十五分钟后，路边出现了一片竹林，翠竹摇曳中，还有一间干净整洁的士多店。在它绿的凉蓬下，随意地摆着几张竹制桌椅，看起来感觉很清凉。

    楚灵枫走过去，一心只想看看有没有公用电话，让她失望的是，虽然有电话，却是坏的。她看看店主，问道：“老板，还有其他的电话吗？”

    “只有这一部，”店主歉意地摇，“新的我儿子还没有送来。”

    楚灵枫转在一张桌子前坐好，既然如此，她只好继续走路了。幸而天还早，路也好走，不过眼下先填饱肚子再说。她要了一支矿泉和一个面包，慢慢吃了起来。

    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戴着一副眼镜，圆圆的脸庞总挂着微笑。看着楚灵枫的行李，她有点好奇地问道：“姑娘可是找？”

    “是，”楚灵枫淡然一笑，“我要去浮翠山庄。”

    “我看也是，不知是哪家？”店主又问。

    “桂园。”楚灵枫喝了一，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是桂园啊——”店主还想说话，却被一阵平稳的刹车声吸引了视线，似乎有新的顾客来了。

    “于老板，您来了？”店主笑着说，“想喝点什么？”

    “老样子。”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楚灵枫不经意地侧看去，正好和对方又冷又利的目光相遇，她心中忽然一跳，这个给她一种很熟悉感觉，但她分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

    他约有三十六七岁，表很冷漠，浓黑的眉毛微微皱着，仿佛有什么东西郁结在心。他穿的衣服质地和手工都是一流的，整个看来有一种内敛而不张扬的高贵，他是个——事业很功的吧？

    收回视线，楚灵枫吃完手中的面包，站起来付清帐便走了。走了不过百多米，她便听见有车驶来，她连忙往路边让了让。可奇怪的是，车子居然在她边停了下来。不会是竹心吧？她惊喜地转，看到的却是那张陌生而又感觉熟悉的脸，是刚才那个冷冰冰的！

    “小，你是去浮翠山庄的桂园吗？”他问，声音低沉而冷漠。

    “是。”楚灵枫愕然点，“你怎么知道？”

    “是士多店老板说的，”他说，“请车，我送你进去。”

    楚灵枫犹豫着看向对方，他的脸依然是不变的冷漠，但他的眼神却是令信赖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到底她和他可曾见过？

    她正想点，对方已经下了车并说道：“我于志杰，这个名字你或许听过。”

    于志杰？楚灵枫吃惊地看着对方，从竹心中知道的关于他的描述马涌了心，于志杰长于一个单亲家庭，至今独。印象最深的就是竹心说过的一句话：“大哥是一个表冷漠几乎没有笑容的，他的事业很功，感却被恋锁住了。”是了，表冷漠，事业功，心锁深，难怪让她感到如此的熟悉。

    “你就是于志杰？”楚灵枫好奇地看着这个素未谋面却有着熟悉名字的，然后伸出手，“没想到会这样认识你，我楚灵枫。”

    “我猜也是。”于志杰淡淡点，“常常听志伟夫提起你。”

    于志杰替她放好行李，说：“车吧。”

    车子很平稳地启动了。

    “你来的时候一定没有跟志伟他们沟通过。”于志杰说，“否则你不会今天来。”

    “为什么这样说？”楚灵枫意外地问。

    “志伟夫昨天就出差去了，要后天才回来。”于志杰说。

    “那我岂不是进不去？”楚灵枫愣住了。她来这里之前确实没有通知竹心夫，只是想给一个惊喜给他们，却没有料到他们居然出差去了。

    “不必担心，因为你遇了我，”于志杰看她一眼，“我有钥匙。”

    “看来我运还不错。”楚灵枫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车子很快到了浮翠山庄的大门外，只见门前两根大理石镏金的门楼柱子格外引注目，半圆形的门额刻着“浮翠山庄”四个金大字，保安员正肃然站在门岗旁边。楚灵枫从车窗向前望去，可以看见一条泥路平缓地直通山，一幢幢两层别墅在树林中时隐时现。这里是三江市最有名的别墅区之一，所有别墅的名字都是以花木来命名的，倒也别出心裁。

    进了大门，于志杰的车便一直驶了去，在半山腰时便转向了一条稍小一点的泥路。

    “前面就是桂园了。”于志杰说。

    楚灵枫向前看去，只见路的尽是一座精巧的两层别墅，大门外立着一块精美的太湖石，石刻着“桂园”两个字。透过雕花铸铁栅栏门，可以看见别墅在花园中间，而大厅的门楼呈弧形，由四根白柱子支撑着，显得古朴典雅。

    于志杰把车停在别墅前的停车位，楚灵枫下了车，视线已落在花园之中。只见几条碎石铺小径通往花园各，园中的桂花虽然长得粗细不一，却都是一样的绿叶婆娑，摇曳生姿。

    这里就是竹心的新家吗？楚灵枫忽然一阵动，有晶莹的泪自她眼中浮起。十年前，李竹心从江南一个偏僻的小镇来到三江市寻求发展，从一个藉藉无名的制衣女工为了三江市乃至省城都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之后家立业，又有了自己的服装厂。而现在，他们更有了可以引以自豪的家……

    “灵枫，门已经开了，”于志杰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请进去。”

    “啊，是。”楚灵枫点点，正想提起行李，于志杰已先她一步提起了她的行李走在前面了。

    推开大厅的门，首先映入楚灵枫眼中的是正对花园的那堵玻璃墙，那满眼的绿，让觉得在大自然的颜原来也可以捧在手中的。收回望着屋外的目光，她才开始打量客厅。客厅的布置华丽中透着典雅：墙壁是白的，配着米黄的木地板，沙发则是花秀雅的布艺沙发；玻璃茶几下，垫着绿葡萄图案的椭圆形地毯；天花吊着巨型晶枝形吊灯，墙壁也安装着同系列的壁灯，雍容而又大度。

    于志杰从东面的饭厅出来，递给她一支橙汁，“还没有开，只能喝果汁。”他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没关系。”楚灵枫微笑，“能坐在这里已经很幸运了。”

    在客厅里休息了一会，于志杰便带楚灵枫楼。在楼梯的转角，持着一幅壁画，是贵州的黄果树瀑布。

    “这幅画得非常好。”楚灵枫微笑，“嗯，没有落款，没有时间，也不知竹心在哪里找来的？”

    “可以说说这幅画好在哪里吗？”于志杰突然问。

    “这幅画的作者抓住了一个很好的角度，”楚灵枫驻足观赏，“使得瀑布磅礴的势一览无遗。奔流的，静止的树，细小的珠如雾般弥漫，动和静结合得相当之好。”

    “说得不错，”于志杰点，“我们去吧。”

    “好。”楚灵枫收回视线，随于志杰楼。

    “听竹心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于志杰停在左手边第一间房前，“应该是这一间了。”

    推开房门，楚灵枫好奇地看进去，只见里面靠墙摆着一个大衣柜，一张雕花铁摆在另一边，蓝白两混和的被单褥，给一种细致柔的感觉。

    “里面有浴室，你如果累了先洗个澡。”于志杰把她的行李放进去后说。

    “志杰，谢谢你。”楚灵枫很自然地着他的名字，就如于志杰她的名字一样。

    “不必言谢，你可是竹心的宝贝。”于志杰微微摇。

    “幸而遇到了你，否则我今只怕要露宿桂园了。”楚灵枫说。

    “你没有手机？”于志杰问。

    “手机已经没电了，备用电池又丢在了杭州。”楚灵枫摇摇，“所幸运还不错。”

    “这样啊，”于志杰点点，抬腕看了看时间，又说道，“灵枫，我还有点事先回去理。”

    “请便。”楚灵枫微笑，“我会料理这里的了。”

    “对了，”于志杰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名片，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有事请随时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都会开机。”

    “好。”楚灵枫接过名片。

    “再见。”于志杰转大步下楼。很快，大门那边传来了锁闭的声音。

    楚灵枫望着手中的名片，名片的装帧很简单，除了名字外就是手机号码，仔细看去，名片的暗纹全都是兰花图案，而她的鼻端也隐隐嗅到了一阵兰花的幽香。她不由微微一笑，难道于志杰也跟自己一样喜欢兰花？这一点倒没有听竹心说过。

    洗完澡下了楼，楚灵枫便用客厅里的电话给竹心打电话。

    “喂，大哥吗？”话筒里传来李竹心的声音。

    “竹心，我是灵枫。”楚灵枫笑着说。

    “灵枫，怎么是你？”李竹心大吃一惊。

    “我提前来了这里，”楚灵枫笑，“本想给一个惊喜给你们，却不料扑了个空。”

    “你怎么进了桂园的？”李竹心问，“为什么提前来三江市？”

    “我碰到了于志杰，”楚灵枫答，“至于提前来这里的原因，就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猜也是这样，”李竹心笑，“那今天晚你就帮我们守房子吧！嗯，知不知道是哪间房？”

    “知道，志杰已经告诉我了。”楚灵枫说，“还好，你布置好了房间。”

    “那当然，我可不敢怠慢一个女博士。”李竹心开玩笑地说。

    “竹心，你要把我宠坏了。”楚灵枫微微一笑。

    “我和志伟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回到桂园，”李竹心说，“大门和厅的备用钥匙都在门厅前的苏铁树，你找出来拿好。吃饭的事就只能自己解决了，山下有餐厅，你可以去那里吃，只是要辛苦你的脚。”

    “竹心，你放心，我自己能解决。”楚灵枫说。

    “要不我由大哥帮你买饭？”李竹心提议。

    “不用，我自己就行，而且他给了个手机号码给我，真有必要时我会寻求他的帮助。”楚灵枫答，“竹心，就讲到这里吧，我要挂电话了。”

    “哦，还有，在你房间的梳妆台下面有一张智能IC卡，是进出大门用的，你去山下时要记得拿好。”李竹心说。

    “还有没有别的了？”楚灵枫问。

    “没有了。”李竹心笑着挂了电话。

    收了线，楚灵枫看看屋外，天已经黑了。她站起来，向厨房走去。冰箱里有牛奶，也有面包。晚餐就用这些解决吧！正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她望出去，是于志杰的车，她连忙走了出去。

    她打开大门，只见于志杰提着一份快餐，已经站在门外。

    “请进。”楚灵枫说。

    “不用了，我只是给你送饭，”于志杰把饭递给她，“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马就走。”

    “那谢谢你了。”楚灵枫望着对方冷漠的脸，从见到他的时候到现在，自己还没有看他笑过呢！下次记得问问竹心，他为什么不喜欢笑？

    关大门回到客厅，楚灵枫很快吃完手中的盒饭，然后去花园中散步。漫布于花园小径，仰望璀灿的星空，楚灵枫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三江市了。想起自己昨天仍在杭州西湖漫游，她不感慨现代通工具的快捷和方便，而在杭城的经历又重现在她眼前……

    杭州飞机场。

    楚灵枫从机场闸出来，刚停住准备打电话，一对青年女已经迎着她走前来。

    “灵枫，终于把你盼来了。”女的前说。她彭秀文，是楚灵枫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闺中密友。“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楚灵枫。”她转对边的子说。

    “你好，”楚灵枫淡淡一笑，这就是秀文的未婚夫定远飞吧？

    “你好，我是定远飞。”定远飞做了自我介绍。

    三个一起出了机场，坐了定远飞的黑小车急驶而去。楚灵枫此次来杭城，除了给彭秀文当伴娘外，就是顺便游览一下西湖了。

    “灵枫，你这次来请了多少天假？”彭秀文问。

    “哪里要请假？北京那份工作我已经辞了。”杨灵枫笑。

    “那你真的去三江市？”彭秀文看她一眼。

    “当然，竹心的意思我不想对。”楚灵枫看了一眼窗外的高楼，“工作她都联系好了，是三江大学教师的职位。”

    “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异。”彭秀文说。

    “是啊，竹心对我真的太好了。”楚灵枫点。她是个孤儿，亲生她难产而死，十岁那年，父亲楚湘江又为了救一个溺的学生而牺牲了自己的命。如果不是李竹心的父亲李浩元收养了她，她现在只怕不知在哪里流呢！所以当李竹心要她回来三江市工作时，她便不假思索地放弃了北京那份待遇优厚的工作，答应了竹心的要求。

    彭秀文的婚很快举行了，盛大、隆重，楚灵枫也感染了新郎新娘的喜悦。不过，婚结束后，本来打算留在杭州度蜜月的这对新却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去欧洲一游。楚灵枫虽然可以留在彭秀文夫的别墅小住，但主都走了，独自住在那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楚灵枫在饱览了西湖风光后便提前一个多月到了三江市……

    楚灵枫站在花园里，不觉已是露风大，便回房休息。

    第二天，杨灵枫早早地起了，刷完牙洗完脸，拿好门匙等物，她便慢慢向山下走去。

    出了浮翠山庄的大门，楚灵枫便看见了一间餐厅和一个菜市场。她先去吃了早餐，然后去市场买菜。在回桂园的路，楚灵枫意外地看到了开着车的于志杰，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车子很快停在了路边。

    “你好，”楚灵枫微笑着向他问好，不知为什么，当于志杰漆黑的眸子注视着她时，她的心中竟若有所动，白皙的脸也不由自主地有淡淡地红晕浮现。

    于志杰却淡漠如恒。“要我送你回去吗？”他问，表是一不变的冷淡。

    “不用，”不过一天的时间，楚灵枫就已习惯了他的冷漠，“我正有时间，慢慢走就是了。”

    “那我先走了，再见。”于志杰朝她点点，驾车离去。

    楚灵枫继续向前走去，但思想却没有了往的平静，她的内心已因为认识了于志杰而有点混，而对方深邃的黑眸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眼前……

    下午三点多钟，楚灵枫正在客厅里听音乐，一声熟悉地喊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是李竹心的声音！楚灵枫惊喜地跑出客厅，只见李竹心和区志伟正并肩行来。

    “竹心、志伟哥，你们回来了。”她笑着迎了去。

    “傻丫，”李竹心笑着拉住楚灵枫的手，“这么突然来了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只是秀文夫临时决定去澳洲度蜜月，所以我才提前来了这里。”楚灵枫解释说。

    “只是这样啊？”李竹心松了，“你在电话里没说，害得我担了一的心。”

    “竹心——”楚灵枫心又一阵感动，“你和李伯伯的恩我一辈子都还不起。”

    谁说不是呢？五年前，李浩元因病去世，临终前，又把灵枫托给了李竹心。那一年，是李竹心夫最艰难的一年。那时候，李竹心夫的公司才不过运行了半年，资金、客源、路等等，一切都要他们夫亲力亲为，四奔。但尽管如此，李竹心仍然说服志伟全力支持楚灵枫考研究生，直到去年楚灵枫拿到博士学位。

    “你我怎能那么见外？”李竹心和楚灵枫一起向屋内走去，“父亲待你如己出，和我又同，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楚灵枫不再说话，却握紧了李竹心的手，心中的感更深更浓。

    “你们两个见了面总有说不完的话，今天这么快就安静下来了？”区志伟开玩笑地说。

    楚灵枫和李竹心相视一笑，继续向楼走去。

    “竹心，今天的菜就让我来做吧。”楚灵枫微笑着说，“我做你最吃的麻辣牛。”

    “你学会了做川菜？”李竹心有点惊奇。

    “当然，”楚灵枫点，“我看到厨房里的配料很齐全，竹心，你也会做了？”

    “我哪有这份心思？”李竹心摇，“配料是大哥准备的，他也吃川菜。”

    原来于志杰也喜欢吃川菜？楚灵枫愣了愣，才说道：“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也学会了呢！”

    吃过晚饭，楚灵枫陪竹心夫散了一会儿步便回了楼自己的房间。站在台，楚灵枫俯视着山下错落的灯火，这里少了几分都市的繁华，却多了几分难得的清静。

    三江市对楚灵枫来说，仍然是一个陌生的城市。虽然她来过三江市好几次了，但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根本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眼这个城市。而现在，她就要在这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了，在未来的子里，她平淡的生活会变得精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