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过衡阳

美丽的马蹄声   原创首发于2005-04-26 22:59:01   散文·叙事   人气:22638

美丽的马蹄声
身份:学童二年
性别:
生日:1966-04-13
住地:广东省东莞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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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十八岁·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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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无题

    
    车辚辚,风萧萧。
    南下,南下。半过衡
    车轮子轰轰地碾着思绪飞驰,高速路延伸一条线,这端是风雨飘摇中的小家,那端是万家灯火夹逢中无尽的流,流
    雁南飞。车南行。雁南飞,它们的尽是衡。车南行,踉踉跄跄闯出回雁影,决不皱眉,决不回后的故土哪怕抛一丝留恋的目光。回雁啊回雁,你那么强壮的一双臂膀只轻轻一伸,就拦住了鼓风的雁翅,可你拦得住这年撵着喘息撵着奔命的子么?狭长的车厢,罐的盒子,横七竖八挤满了五六十条汗腌渍的鱼。鼾声撞着鼾声,撞着睡梦里黄金灿灿的碎片。一车厢金灿灿的好梦啊!可是我怎么也进去不了。我倦极了。已经疼痛的神经仍然要受折磨。翻动一下半睡的子,脚一动却碰体。醒悟,同“”的原是两位小。正想挪开,体却紧紧地靠了过来,或许是冷吧。我实际已无可挪,只好一动不动。阿弥陀佛,只要她不在梦中把我当她的,我想。
    又怎样呢?这年遍地,不新鲜但有度,和钞票一样让目眩。如果边这体是我的,我是否该俯拥抱,用我可怜的积蓄换她一个梦中浅笑?窗外闪出女儿的眼睛。女儿啊女儿,这年爸爸找个也有错?你小小年纪何必作如此愤怒状?不过,爸爸不会找,就为了你吧,女儿。女儿实际也不是很小了,已四年级。钞票变得越来越重要和急迫。而我还在固执地寻找什么梦想与文化。文化是什么呢?一过回雁,文化就了一个幽灵,在少数另类们的深。他和我差不了多少,常在灯红酒绿中晃来晃去,扮对大腹便便者花天酒地者不屑一顾状,作昂首挺两袖清风状,实则是在半寒风里露宿街索索发抖的可怜虫。
    伸手打开车窗。一阵烈的风夹着深的凉意灌进来,刺我坐直子。体动了动,又抱住了我的。就让她抱着吧,只要她不冷。不远有无数的灯闪过,是光的魔术,变来幻去如生的舞台。回雁那边,魆黑的山贴在淡蓝的天幕,多美的画面。唉,此时此刻,此此景,该有诗的。是的应该有诗。——蓝与黑的组合是一种朴素——怎么也挤不出第二句了。诗是什么东西呢?是时间幻化遥远的过去,在我的心刻下的一道淡淡的印痕。漂亮的诗神啊,还是说声拜拜吧。谁你不生在李白苏轼姜白石的时代,不生在那个只要一动心思就能走进小桥流茂林修竹的时代呢?而今那,要看清山么?要看秀么?先去拿钞票吧。进公园,公园不过瘾,去旅游。而那些让李白苏轼们曾经诗兴大发不惜墨的地方,都被漫天飞舞的钞票弄得发着摄氏60度的高烧。来一次山自然的享受就如同拥挤的公共汽车——小心你的钱包!
    看来,向往李白们也先得让自己的腰包鼓胀起来。马克思曾说过,们必须首先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马克思真伟大,伟大的发现万岁!到如今才发现马克思伟大的我不会万岁,估计也绝难百岁。但一切都还来得及啊,我才三十二岁。三十二岁,好年纪,儿三十一枝花。三十二岁的花季,多好。趁着花季,南下吧,别回,去赚钱,把脑袋的棱棱角角全都削掉,去想办法赚大把的钞票。
    望望回雁的剪影,闭眼。忘了吧,回雁。忘了吧,美丽的大雁和自古以来就系在雁翅的消息。忘了吧,那蓝的长天和自诗经以来就回在那里的雁鸣。
    突然之间,回雁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阵的鸣。那千年不死的精灵啊,我一直以来心灵相依的,别了吧。我回去吗?不,不,我不会回去的。你那总是带着哀凄的呼唤,我这半辈子总在倾听,可这能带给我什么呢?雁儿啊雁儿,请原谅我的背叛。
    闭眼。听车轮沙沙沙,沙沙沙地南下,南下。回雁拦不住离群的孤雁。雁南飞,回雁已远远抛在后。记忆中,回雁以南离故乡很遥很远。很遥很远的地方总是下着雨,淅淅沥沥,点点滴滴。点点滴滴地濡,濡,南方的天地都漉漉滑腻腻。漉漉的地方种植钞票,钞票就会疯长。种植泥的树干和金属的藤蔓,藤蔓就四缠绕。嘟嘟嘀嘀呤呤,机遇机遇机遇,脚步匆匆喘吁吁,一个个朦胧的玫瑰的黎明在远方看着你暧昧地笑。停一停,停一停吧,一个声音在背后你。可你不能停下。你知道,停下是噩梦,停下了就别再想起来。车轮在旋转,脚步在飞奔,一路夹带起泥泞和烟尘,滚滚向前。前方是什么?南方的天空总是很低,几十里外就匍匐在地遮断你的视线和想象。前方是一个谜。谜比看得见的物体更具惑力。那就走吧,直走到精疲力竭直走到耗干最后一滴分。然后,倒下。现代哟,都是一群逐的夸父么?不不,夸父自古以来就孤独着,单着,他没有留下任何后代。他的太只为他而升为他而落为他而死为他而生,他的太只在长天与三千里的桃花映照下放着灼灼的光芒。涂了太多脂粉习惯于生活的现代,有谁敢仰望夸父的太那么炽烈的光明?!
    突然想起微甘菊(注①)。可的微甘菊,令羡煞的微甘菊!当我跟着这年一起认识和接受了达尔文之后,我就不能不大声赞美微甘菊。据说她正在南方的天空下恣意蔓延,用她那更为强大和蓬勃的绿去扑灭其他的绿,用她蛇一般的躯去绞杀所有的铜枝铁干。多么漫的杀手,新时代多的英雄。你找到了适合你的土壤,大展手的天地。那就尽地扑灭吧,尽地绞杀吧!商场如战场。到而今生也如战场。大鱼吞食小鱼,小鱼觅虾来充饥,这就是法则。这就是法则么?真的是这天地间千古不易的法则么?!记忆深,一位面庞清瘦白髯飘飞的老蹒跚而来,站在一条大河边长长地叹息。而后,对着总在河边忙碌着搜寻着的们,他说,吧,你们自己的亲的亲。声音苍凉而真诚,如他眼中的泪。然而声音随旷的风远去,们的表依旧,他们宁愿相信如火如荼的微甘菊。从此,老孤独着,孤独了两千年!老啊,我应是你第X代子孙,可你知道吗,继承早已为历史,背叛正独领风,你庙中的牌位不倒已是万幸。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们都会跪在你的牌位闪忏悔,但那毕竟遥远。
    遥远。遥远的南方。而一过回雁,南方就不再遥远。遥远起来的是后的故土,同样遥远的是前方的子。这摇晃的汽车,颠簸的孤舟,明晨将泊于何?车驰舟行总有尽,而游子注定不会有港湾。其实,南方有海,海边多港湾。可那些地方啊,而今,无风三尺。海啊我少年时就心仪的大海,你那梦一般宁静的沙滩呢?那些在沙滩晒着太漫而柔的呢?一阵巨滚过,一阵摇滚乐摇过,魔术一般,灿烂的笑脸变了贪婪的目光,朴素的双手幻毒蛇的躯。易!体和灵魂一起放在物的天平估算价钱。海啊海,光下到是鱼们惨白的肚皮。海啊海,涯岸边夸夸其谈的沫横飞。清风染腥臊,明月被黑烟恣意涂抹。真诚被流放,在难以寻见的孤岛哭泣。纵你有云帆一片,纵你有破的长风,如今可还敢横渡这样的沧海?
    沧海。桑田。古衡是沧海之后的桑田,回雁是桑田中千万年耸立的等待,等待严冬过尽后的冰消雪化,等待回中原时的一声亮丽的惊喜。而今,雁南飞,雁过衡无留意。回雁啊回雁,你柔的臂弯里可还有痴的雁儿?半的蓝天明月下,你微倾的黑影多像一声苍老的叹息;你千万年来年轻的魅力,短短几十年的风雨冲刷就消蚀净尽?
    再见了,回雁半已过,车仍南行,前方是南方万家灯火照亮的天空。我要睡了,真的,要睡了。但愿你年轻的影是我永远的梦境。
    
    
    注:微甘菊,藤蔓植物,攀爬缠绕于树木之,因其花叶十分繁盛,久之,树木慢慢死亡。有植物杀手之称。


    (著作权所有,转发须经本同意。)
     
本文已被编辑[北方的雪狼]于2005-4-27 7:58:22修改过 

责任编辑 -审核/北方的雪狼 | 精华/北方的雪狼
 夜半过衡阳 编辑点评
[北方的雪狼] 点评于 2005-04-27 08:01:24:
夜半过衡阳 
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很有深度

个人认为某些段落合理安排一下可能会更好!
新手,鼓励!
[紫色菊] 点评于 2005-04-27 08:55:18:
虽然三十二岁,却依然有一丝青春的抱怨与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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